50、水中倒映着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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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周的常规赛中输给逐浪者后，无畏迎来了开赛以来的第二场失利。”解说神迹顿了顿，“这场比赛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赛前预测中，所有解说和嘉宾都认为胜者会是曜城无畏，甚至有激进的人猜测她们能三比零“绥北重炮手”。
绥北重炮手是一支奇葩的队伍，开赛以来积分一直保持在中游水平。
重炮手在面对水平相近的队伍时，表现中规中矩，可一旦遇上强队，比如野火、雷霆，还有刚才彻底激发她们野性的无畏，就变得像疯狗一样。
局势一秒一反转，解说都跟不上。
反倒是贡献了开赛以来最难预料的对局，或者说，最精彩的对局。
“我们可以看到无畏完全没办法应付重炮手的抱团集火，阵型直接被撕碎，她们也许还没从上周和逐浪者对战的节奏中走出来。”神迹瞥了眼偷偷踢她的同事，不当回事地继续说，“这场比赛中，重炮手比无畏更有强队风范，希望无畏能够好好总结经验。”
还好她是在演播室，不然解说公然对着落败的队伍开喷，工资都要被扣没了。
解说小北只好强行打断她：“好的，那么本场比赛的MVP已经公布了，恭喜绥北重炮手的Solistar选手。稍后呢，我们将对她进行赛后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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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个神迹，真不想让她解说我们的比赛。”黄琦依靠在沙发上，撇撇嘴，“但是她说得也有道理，无畏咋了？”
她问完扭头，看到旁边坐着的是孙宁，叹了口气：“哎……”
偏偏是个长没嘴的家伙。
“小言颂，你说呢？”黄琦依扭过身子，趴在沙发上，“小言颂……言颂！”
“嗯？”言颂抬头，“什么？”
她忙着应付林柚子发来的消息，没注意听。
“我说，无畏今天表现得很奇怪诶，后排跟纸糊的一样，和我们对上那次可不是这样的。”
黄琦依在想，是不是蓝溪的手伤又复发了？一场比赛好几次操作变形，甚至反应速度都变慢了。
但余光瞥到坐在角落的尚堇萧，根本不敢提。
“是有点奇怪。”言颂回想刚才的比赛，无畏几乎是半抵抗半缴械投降。
赢得不够利落，输得却够干脆。
言颂把手机锁屏，认真思考。
她觉得原因可能不在无畏身上，是绥北重炮手的打法太奇怪了。
她从没见过哪个战队打团前不计算任何大招留存，一股脑全交了，把每一次进攻都打得像加时一样激进。
等到了真正的加时，重炮手反而突然找回了理智，落位、技能释放时机都讲究很多。
无畏一开始应该是想稳住节奏的，但和疯子讲不成道理，尝试的结果就是自己也疯掉。
输掉的那几局占点图，无畏都是在占点比落后的情况下用all in大招的方法打赢加时，又被满血返场的重炮手带着大招击败。
着急返场的无畏的自由人Always独入狼窝，被重炮手的五个人围殴致死。
回回如此。
连一向冷酷的解说神迹都忍不住感叹道：“太惨了。”
言颂又一次感受到了曾经的府门雷霆的强度，她们和重炮手对上的时候，沈序从不会过多剖析对方的战术。
沈序直言：“重炮手不值得分析，只要按平时的打法就能赢。”
雷霆也的确做到了。曾经有一整年，她们对战重炮手的胜率是百分之百。
当然，那都是过去式了，这次常规赛和重炮手对上，雷霆只拿了一小分，惨败。
“有人赢过重炮手吗？”言颂问。
“有啊。”黄琦依掰着指头数：“川洋风暴引擎、北铭野火、临榆神捕……李诚锦她们还没打。但你知道吗，那个白河破天居然也能赢，所以我才问无畏咋了。”
赢过重炮手的队伍有强有弱，川洋风暴引擎和北铭野火，这两支队伍在东部赛区排名中上游。
其它的，比如临榆神捕，排名中下游，和水平相近的绥北重炮手打个有来有回也正常。
唯独白河破天，这可是在东部赛区垫底的战队，她们连啃下逐浪者一小分都难。
言颂和她们打比赛的感觉就和平时打竞技差不多，逐浪者的整体水平比她们强很多，战术方面就更不用说。
黎川突然插话：“状态起伏是正常的，别想太多。”
黄琦依先点头，又叹气：“虽然话是这么说的，观众们也喜欢看那种以下克上的剧情，但队伍的心气会被打击到，希望无畏她们还好吧。”
“呦，你还担心起别人来了？”一直沉默的尚堇萧突然吭声，站起来走到黄琦依前，“担心你自己吧。”
“哎呀，你看你……”黄琦依视线飘忽，人一点点缩下去。
“德行。”尚堇萧刺她一句，看向言颂。
言颂几乎在她走过来的瞬间就站起来，往门口走。
听了她的故事，不代表赞同她的做法。
言颂还在记仇。
尚堇萧说的那几句话，就算是被逼急了，也不带那么骂她们的。
看出她的心思，尚堇萧只是提醒：“今天早点睡，言颂。明早十点来训练室集合。”
“嗯。晚安。”言颂还算礼貌地回应，开门离开。
“嘿嘿，尚教，让你瞎来，这下不得人心了吧？”黄琦依的脑袋又冒出来，幸灾乐祸，“空前绝后大危机啊！你最宝贝的选手还生你气呢。”
尚堇萧嘴角抽动一下，咬牙切齿：“所以你就火上浇油？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吗？”
“妈呀！队长你看她！”黄琦依很喜欢跟她拌嘴，有来有回才带劲。
但尚堇萧突然不说话了，抬手揉了揉右眼。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训练室，脚步急促。
“诶？尚教你咋了？”黄琦依双臂撑起身子，“有啥急事儿啊？”
黎川赶紧按住她：“没事，你休息吧。”
说完，她也跟着出去。
一下子走了三个人，原本热闹的训练室冷清下来。黄琦依不明所以，冲着孙宁眨眨眼。
“哎……你就不能说点什么吗？”
孙宁思索片刻：“能。”
身后的礼郁默默举手：“那个……我想出去吃麻辣烫，有人一起吗？”
黄琦依蹦起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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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颂独自下楼散心。
入春后，北铭的夜晚变得温和，头顶的星星和大楼的光迹交叠，不分彼此。
她们所在的比赛中心原本就是北铭著名的商业建筑。
“扳机奏鸣”的联赛官方早就不像最初那样愿意花大价钱投资，在大部分官方场馆拆除后，举办大型赛事都靠临时租场地。
好歹还算有模有样，好歹还愿意办线下赛。
就是很诡异。明明都愿意办线下赛了，前五周的比赛还不卖票。
这个赛事中心是商业建筑，之前自然也承办过别的比赛。
言颂绕过停车场，很快抵达了比赛中心的正门，那里有一座伫立在喷泉正中的冠军雕像。
【“永恒陷落”2038年全球总决赛冠军纪念】
言颂凑近看清了展板上的字，这款游戏她也很耳熟，逐浪者的前自由人小杜就是转去了这款游戏当职业选手。
一年前的冠军，跟新鲜出炉差不多。
而她们的上一个世界冠军，已经是九年前了。
可奇怪的是，言颂看着这座雕像，心中没有半点羡慕。
“如果这座雕像是为我们筑的就好了。”身后突然有人出声，“是不是？”
“一点不觉得。”言颂说出心声，转身。
她就说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蓝溪。
蓝溪冲她挥挥手，刚想说什么，言颂的质问就迎面砸来：“你跟踪我干什么？”
“嗯？”蓝溪的笑容瞬间坍塌，“你说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跟踪你啊，打劫？你有什么好劫的？”
言颂耸肩，也不知道理由，但就是怀疑。
“你们是不是太松懈了？这个时间点居然没在训练？”蓝溪上次和逐浪者全队吃过饭，见过言颂，这会儿自来熟，“还是说，你翘训练了？”
“这么关心我们干什么？”言颂还没把蓝溪当成朋友，语气很冲。
“哎……”蓝溪头疼地看着她，“怎么跟前辈说话呢？我要跟黎川告状了啊。”
言颂才不担心黎川会因为这点事找自己麻烦，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不是跟踪的话，理由就只剩一个了。
输了比赛，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哭。
如果真是这样，蓝溪也太脆弱了。
言颂突然满脸同情地看着她，让蓝溪浑身发毛，赶紧替自己声辩：“我就散散步啊，总憋在训练室算怎么回事？而且明天我们又没比赛，能放松下。
“你可别瞎想啊！”
“哦。”言颂的反应还是很冷淡。
这回蓝溪连叹气都懒得了，学着言颂刚才的样子看向冠军雕像。
两人就这么安静站着，直到蓝溪突然开口：“比赛看了吗？”
“看了。你们输了。”
“不知道你们教练能拿出什么战术，又或者你们能打出什么水平，总之，重炮手很邪门，小心点别轻敌。尤其是邹绮星那个人，她擅长摧毁对手的心态，别被她影响了。”
理论上讲，比赛期间各个战队都是竞争关系，看不上的对手不会多说，但就算是私下关系好，也不会有这么“善意”的提醒。
怪不得她能跟尚堇萧谈恋爱呢，都是怪人。
“我们能赢。”言颂说。
“有自信是好事，但也别把我的话不当回事。”蓝溪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叮嘱，“我知道你很年轻，对所有事都盲目乐观。有些队伍，不能用常规的眼光看待。当战术和判断都失去作用，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本能了。
“但你真觉得，职业选手能抛弃满脑子的想法，完全依靠本能吗？或者说，你们的教练，她真的相信你们的判断吗？”
“不清楚你在说什么。”言颂的脑子刚放空一会儿，就要被迫接受蓝溪的教育。
像粥一样，迷迷糊糊塞了一脑子，气都快喘不上了。
她受不了，想赶紧结束对话。
蓝溪有点泄气道：“好吧，我的意思是，只要你们的教练是尚堇萧，对上重炮手，你们会输得很惨。”
“我看出来了，你是来挑拨离间的。”言颂有了结论。
“哈……”蓝溪被她接连的离谱想法逗得笑出声，“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对于不知道她和尚堇萧之间发生过什么的人，她只能提醒到这。
可言颂说：“我知道你和尚教的事，所以才觉得你在说坏话。”
“你知道？”
“嗯。反正就是知道了，你也别管我听谁说的。”
蓝溪无奈地看着她：“我可不是在讲谁的坏话，这是事实。不信的话，等你们打完比赛，再想想我和你说的话。”
“你只是不甘心。在离冠军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却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但现在我是逐浪者的选手，我得相信我的教练、我的队友。我只能这样做，才有可能夺冠。我不会走你的老路。”
言颂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让人怀疑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可蓝溪紧盯着言颂的眼睛，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这个年轻人，似乎真的这么认为。
蓝溪只能当她还没认清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又或者被目前的状况迷惑了。
开赛以来，逐浪者一直在赢，这给了她们一种错觉，只要这五个人在一起，就是无所不能的。
队内氛围怎么会不好呢？
可只要一场失败，一切都会改变。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失败，为了某个人倾斜的资源、首发名单轮换、水平下滑，变成一支越来越配不上赢的队伍，她们会相互埋怨、猜忌、防备。
只有一直赢下去的队伍才配拥有快乐。
蓝溪比谁都清楚一场场失败带给选手们的是什么，她曾就经历过这些。到了现在，一切平静只是给内心的无力做掩饰。
她已经不再期待夺冠了。
能赢一场是一场，输了就算了。
就这样一直打到退役，她就像许多选手那样，庸庸碌碌。
蓝溪回神，开口：“我现在已经想开了。不是因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只是站在过来人的角度，给你些建议。想要夺冠，逐浪者不是个好选择。趁着还年轻，赶紧找个有前途的队伍吧。”
“无畏就是好选择吗？还是雷霆、野火？”言颂字字有力，“我已经做了选择，就算后悔也是我自己的事。
“你简直莫名其妙！”
蓝溪在这里高高在上地给她支什么招？她根本就不懂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所有自己经历的那些，怀疑、恶意，都是她一个人扛下来的。那时候蓝溪在哪儿？
那些连言颂自己都快放弃自己的时候，是黎川、是逐浪者接纳了她，给了她重新站上赛场的机会。
那时候蓝溪在哪儿？
现在跑来做铺垫，告诉她逐浪者只是一个氛围不错的烂队，下次再见面，是不是就要挖墙脚了？
言颂说完，快步离开。
蓝溪知道言颂肯定是有点生气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她情绪不稳定了，还以为会看在自己刚输比赛的份上收敛下脾气。
这个年轻人不好惹，蓝溪决定以后都不招惹她了。
好言难劝啊。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蓝溪坐在喷泉边，看着平静的水面。
蓝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对着言颂说出那番“忠告”。
或许是她隐约意识到言颂身上的天赋，不想看她被埋没，浪费了青春。
不知道言颂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她们这些职业选手，尤其像她这样的老将，必须得一遍遍说出自己相信的，才能支撑自己走下去。
水面中倒映着蓝溪自己的脸。
她只知道，她能在言颂身上看到许多人的影子，和她一样的老选手们年轻时的影子。
她们这群人，哪一个曾经不是天才？
只是现在，蓝溪不再年轻了。
她也不再有相信的事。
她忽然想不起来，当年站在赛场上的自己，到底在相信着什么。
“队长。”岑曜过来找她，“回去吗？”
“她们怎么样了？”蓝溪问的是队里那群孩子。
“都挺好的啊，你别担心了，她们都打了多少场比赛了，今天这种意外，她们能接受。”岑曜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
蓝溪一下场就找不到人影，怕是在逃避。
她太害怕看到那些人不甘的泪水，还有写满遗憾的脸。
可是就算逃避了别人的悲伤，那她自己的呢？到头来，她还是要面对自己。
“蓝溪。”岑曜叫她的名字，“输比赛不是你的错。好好休息，我们还有很多比赛能打。”
“我知道。”蓝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我们……”
她低头，握着自己的手腕：“我应该还有一点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水中倒映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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