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体会、理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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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颂不在房间。
黎川按了很久门铃，给她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就因为自己短暂当了会儿不称职的队长，把她气成这样吗？
黎川叹了口气，转头遇到要出门的尚堇萧，对方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我说什么来着？”
“什么？”
“你把她当块宝贝，哄着、惯着，但是人家一旦不高兴了，连理都不理你。瞧瞧你这事办的，费力不讨好。”
“你以为我是为了帮谁？”黎川睨她。
尚堇萧那天的确没和她吵起来，狠话到嘴边，都憋了回去。
来逐浪者的这几年，两人交流最多，也了解彼此，所以事情很快翻篇。
后来，尚堇萧主动找到她，说起要强迫孙宁改变打法的计划。
黎川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看她费劲吧啦盯着屏幕，满脸倦容，又心软了。
她其实一直都不明白，尚堇萧有什么必须留在逐浪者的理由。
野火为了挽留她开出过天价年薪，还有其它强队。
甚至是蓝溪在的无畏，也来来回回问了不下十次尚堇萧考不考虑转会。
尚堇萧总拿这事威胁她们训练，就好像她们的水平一旦下滑，她就会毫不犹豫地退出。
但她做的最多的，就是给自己找留下的理由。
逐浪者现在的战队经理和吉祥物差不多，除去尚堇萧实在忙到抽不开身，必须要她代劳的事外，其余全都是尚堇萧在管。
她能记得每个人的小习惯：爱吃什么、对什么过敏、习惯的外设品牌，甚至是队员每晚的入睡时间。
队员们也习惯有尚堇萧在身边。
偶尔尚堇萧请假，基地里没有她一惊一乍的声音，还会觉得寂寞。
尚堇萧冷哼，不领情道：“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比赛的事都听我的。
“但言颂……”她咋舌，“这孩子太较真了，你没听到那会儿她的语气吗？真像恨死我了一样。”
黎川坦言：“你的做法让她想到沈序了吧。”
不管尚堇萧最初的目的是什么，那些话落在耳朵里都不好听。
她相信，只要是成为了职业选手的人，没一个不想赢。
可客观因素太多，很多时候光靠自己无力改变。
这次计划成功，很大一方面得归功于孙宁自身的抗压能力。
别看她平时闷葫芦似的，静下来，反倒看得清。
尚堇萧和沈序一样做着豪赌，好运似乎总会眷顾像她们这样不顾一切的人。
所以几年前的沈序成功了，培养出了联赛顶尖自由人Falco。
尚堇萧也成功了，让孙宁不再恐惧犯错，变得大胆。
当她拥有了自我判断，能不能练出地推T已经是次要答案了。
但白来的好运总是值得警惕，尚堇萧这回走运后要栽的第一个跟头，也许就在言颂身上。
尚堇萧不屑：“少拿我跟沈序那家伙比。她搞来搞去，纯属是为了自己。”
“哦？”黎川意味深长地看她，“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我们？没想到尚教你还很无私呢。”
她最清楚什么话能扎得尚堇萧跳脚。
尚堇萧这人就是别扭，付出的不让回报，真心也不许被拿到台面上。
果然，尚堇萧当即炸毛：“你少胡说！我从不干赔本买卖。你们成绩好了，我也风光。到时候身价上去了，我立马走人。”
又来了。
黎川也不跟她瞎耗，转头去找言颂。
在住宿楼上上下下找了很久，又问了还在场馆的隐虹，都没有看到言颂的身影。
黎川在楼门口站着，正纳闷，看到远处闪过一抹熟悉的背影。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看到言颂走向一个女人。
是宋清。言颂和宋淮的母亲。
说起来，宋淮的长相更像她的这位妈妈。
不知道言颂是不是更像她的另一位母亲？
看到言颂人，黎川没之前那么着急，给言颂发消息，让她什么时候有空了来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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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颂没想过宋清会到北铭，虽然她给的理由是出差路过，但等言颂问起她到底要去哪儿，她又语塞。
“你……别问得这么仔细嘛。我真的只是顺路，你这孩子。”宋清眼神飘忽，伸手拉住言颂，“刚才电话里你说有空，走，妈妈带你去吃饭。”
“吃饭就算了吧，我不饿。”言颂没什么胃口，更别说气都气饱了。
黎川真是的，都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她道歉一向很快的，但今天……难道要默认她也想打压孙宁的自信吗？
言颂想着想着，挂上一脸苦瓜相。
宋清被她突然的变脸吓到，又焦心，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措地呆站着。
“我们散散步吧。”
直到言颂再开口，宋清才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好啊。”
两人并肩，言颂不时侧目，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和宋清差不多高了。
亲戚们总说她跟宋淮完美继承了妈妈们的基因，五官端正、身高腿长，要是不打游戏就好了。
找个更正式的工作，家里有面子。
每次言颂听到这些话都想翻白眼，且不说她的身高肯定有一部分被宋淮抢走了，就连游戏天赋跟运气也是。
她特别讨厌别人把她和宋淮放到一块儿说。
一起夸她俩，比把她俩放一块对比还让人难受。
“颂颂。”宋清扭头，看到她的脸又垮下去，“怎么了这是？最近心情不好？”
她看言颂的队伍最近一直在赢比赛，她不是应该开心吗？
“没有，”言颂撇撇嘴，嘴硬，“我挺开心的。”
“真的？”
宋清一再追问，言颂不能再心安理得地撒谎：“好吧，是有点。但你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你像是睡一觉就会好的人吗？”宋清笑起来，“颂颂，你是我的女儿，我最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和队友有矛盾？”
“教练。”
言颂很难把这件事归咎于到黎川的“不作为”上，事实上她也看得出，在队伍管理方面，尚堇萧更有话语权一点。
虽然黎川也会反驳尚堇萧两句，但结局还是和她道歉。
再仔细想想，不知道是不是她俩又达成了什么共识。
言颂又和之前一样，看不透黎川的想法了。
她觉得黎川真的很可怕。
她只让别人知道她想被人知道的事，至于更深的东西，谁都看不穿。
“不认同她的做法？”宋清一下就猜到了。
言颂点点头：“我觉得她的做法太极端了，不是对我，是对我的队友。有些话明明可以好好说。人不是被骂出来的，尤其是打游戏这件事，一旦认定了自己打不好，技术真的会被影响。
“虽然……我的队友看起来没被影响到。”
孙宁最后两局的状态像是系统更新一样，能做出许多意外的判断。
全都是连言颂都无法预料的。
每个意外，都带来了好的结果。
“所以你是在担心队友？还顺便替她生气？”宋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女儿，“还是这么善良。”
“我没有。”
“好——你没有。”宋清拿她嘴硬没办法，也不知道继承谁，“那你问过那位队友的想法吗？她也觉得难受？”
“不是很清楚。”
宋清想了想：“我现在给你建议，你会觉得我在说教吗？”
“不会。”言颂摇摇头，“你说就行了。”
她还没叛逆到连妈妈的话都听不进去，更何况叛逆期早就过了。
“你不用理解、体谅每个人的想法，言颂。人和人之间的不同，哪怕站在相同的立场上，也无法感同身受。
“你没法接住所有人的情绪。不只是你的那位队友，还有此时此刻被你抱怨的，你的教练。
“每个人都要承受属于自己的蜕变，有时候方法并不是那么温和。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吧？”
言颂突然想反驳。
蜕变？
她是不是还得感谢沈序？感谢雷霆的粉丝？什么脏话都往她身上泼，搞得她现在抗压能力爆表？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坚强。
很多时候把情绪强塞进身体里，不知道有没有消化成功、不知道还能容纳多少。
憋了憋，只是嘀咕：“你干嘛帮外人说话？”
“我……”宋清顿时慌张，“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你接着说吧。”
宋清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想说，一切要以当事人的想法为主。如果她觉得没什么，你不用替她承担这份情绪。
“想不明白的，就让它过去。没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你要学着自私一点。
“颂颂，我和你言妈妈，我们比谁都希望你能更活得更自在。不是变得冷漠，而是更爱自己。”
说完，两人都沉默。
还是宋清先摸摸她的脸：“好了，能不能跟妈妈说说，你们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赛段要打到五月底了，你有什么事吗？”
宋清明显犹豫，但还是说：“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会回家。”
“还不知道，要看队里安排。可能结束之后回家呆几天吧？六……七月？”言颂算来算去，回家的时间似乎越推越迟。
六月是休赛期，但很快七月的“季中争霸赛”、八月常规赛第二赛段，再之后就是十月的季后赛、十一月的全球总决赛。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甚至要想触碰那个奖杯，她们一天都不能休息。
“我不知道。”言颂迟疑地看着宋清，“到底有什么事？”
“想你了。”宋清说完，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好肉麻啊……”言颂抖了抖。
宋清一连接了助理两个电话，明显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但她还是硬要把言颂送回去。
言颂老远就看到黎川站在门口，脚步一顿：“妈妈……那个，我们要不再去走一圈？”
“嗯？也行啊。”
宋清很好说话，但黎川没打算给言颂逃跑的机会。
“阿姨。”黎川拦下宋清，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队长。”言颂赶紧纠正。
黎川笑了下，没反驳。
“啊……是你啊，好久不见，小川。”宋清冲她微微点头，“辛苦你了，还特地来接颂颂。”
言颂声音突然变大：“她才不是来接我的！”
黎川看她：“我看着不像来接你的吗？”
“不……”言颂话到嘴边，怎么都送不出去。
黎川穿着的常服，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等了很久，靠近了能闻到冷冷的味道。
她脑子坏了才大晚上站在门口，不是来接自己的，还能是干什么？
言颂理亏，把头埋下去不出声了。
宋清和黎川只是看起来认识，并没什么共同话题，更像是签收快递，把言颂接收到，宋清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一走，两人间的气氛不能更尴尬。
一个人不想开口，还气着；另一个也没有安慰的打算。
一路僵持，到了言颂房间门口，她转身：“什么事？”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跟我说话了呢。”黎川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说什么？”
“说你讨厌我。”
言颂咬了咬唇：“你还知道……”
还知道找她解释。
“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没找到你人。”黎川直接让她看手机。
打比赛的时候手机都要静音上交，言颂刚拿到手机，碰巧宋清打来电话，她接了电话就出去了。
宋清就和黎川一样在门口，甚至位置都没变。言颂跟她顺利汇合，忘了手机还开着静音。
三个电话外加一堆问她在哪儿的消息，着急透过屏幕都看得出来。
言颂甚至感到一股没来由的焦虑，可能是当时的黎川的。
“我……”
言颂一开口黎川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不希望听到你说出抱歉之类的话。
“不管什么原因，你暂时不想理我、不想理尚教，都占理。”
言颂熄火了，有些蔫巴地站着：“行吧，随便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黎川松了口气：“逐浪者其实不是一支健康的队伍。”
？
还不够健康吗？
言颂想到她们每天下午在健身房流的汗，还想到孙宁跟黎川的肌肉。
不健康在哪？
黎川看她苦思冥想地皱起眉，轻笑：“不是身体上，是心理。
“尚教，她的心理问题，可能是最严重的一个。”
“哦。”言颂不当回事，“不是很想了解。”
“她和蓝溪……”黎川故意停了停，看到言颂骤然亮起的眼睛，“走吧，去我房间说。”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体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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