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不过水》日落晨希

36、第三十六章 梦

　　“我打算出国。”迎郁然在高考前一个月的时候突然对夏桓川宣布这个重大消息。“啊？”夏桓川知道他不会开玩笑。“我现在告诉你是不想影响你高考，我也养了你这么久了，肉偿应该足够。”这样的他跟一开始对夏桓川好，温柔得不像话的迎郁然判若两人。
　　“你怎么这么突然......”夏桓川还是不知所措，两年来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有更自闭的倾向，依赖感越来越强，发病越来越频繁，吃药起不了任何好转的迹象。“你别总是这个样子成吗？实话跟你说吧，你这个样子我看腻了，很烦。”好像对别人冷心冷性的迎郁然一直不真实，这一刻才让夏桓川真正意识到迎郁然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没有改变，例外只是一时，不可能是永远。
　　“所以你之前都是装的？”夏桓川的眼泪真的说来就来，但是对面前这个少年起不了任何作用了，或许之前就没作用，迎郁然他不会跟任何人产生共情，只是装的。“新鲜感过了，再这样就没意思了。你应该庆幸我不是打包好行李跟你说的，因为之前我没有看上过任何人，不然你只会被我耍的更惨。”
　　这么渣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理所当然，因为他只是装累了。夏桓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我确实喜欢你，但是我不需要你了，你真的很麻烦。”“你......一直都把我当个可有可无的物件儿吗？”夏桓川的语气属实算不上质问，反而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可以这么理解。”迎郁然抬眼看着他，他确实喜欢夏桓川这个样子，但他自私，他不是爱情至上的情感动物，他和夏桓川注定没有结果，他认为没必要。“不是......我可以改，但是你不要......”夏桓川语无伦次，他想表达什么迎郁然一清二楚。“别不要你？但你知道吗？你是个拖累。”
　　“我......我知道我是......可是......”夏桓川往墙上砸了一拳，很用力的一拳，指骨发麻开始破皮渗血，但是他好像平复了一些心情，只是自己念叨着，“小雅就是觉得她是个拖累才走的，但我不如她，她很清楚的知道没人救得了她，也清楚的知道有人爱她，但是她感受不到，她那么绝望，我以为我至少好一点儿，我还有希望，我以为你爱我，我把你当成光，我以为你能救我......”
　　“别把我当成光，夏桓川，我爱你。”迎郁然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温柔的他，伸手摸了摸夏桓川的头，好像有些眷恋的又摩梭着夏桓川的嘴，那是迎郁然最喜欢的地方。“但是我不需要你了，你自己可以活得很好，不要依赖任何人。”像是一个老师在循循善诱的开导你，夏桓川以为他打动了迎郁然。
　　但是他忘了，迎郁然的演技炉火纯青啊。“所以我们分手了，我没办法要你了。”
　　夏桓川愣住了，他也没办法留住迎郁然了。这种给了希望又让他绝望的法子就像慢刀子磨人，温水煮青蛙，用最温柔的话，字字诛心。
　　“是因为我的病？还是我的父母？”夏桓川想知道原因，“也对，我确实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对，我不喜欢麻烦。”迎郁然是一旦感觉到麻烦就可以随时踢掉他的，夏桓川现在才真正意识到。

　　夏桓川醒来的时候发现因为昨天去扫了个墓，然后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了他们分手的场景，那几段话过后就都是他单方面卑微到极点的挽留和哀求，但没有换来一丝怜悯，他很可笑不是吗？他很清楚那些话一点儿用都没有，迎郁然根本没有同情心，那些情爱是否也都是假的呢？他不清楚，但他觉得是真的就够了。
　　梦的结尾是自己终于放弃，用尽全部力气说的一声“好”，他看着天花板，意识到自己还是很爱迎郁然。虽然年少轻狂，一切都不真实，但少年时的伤害并没有那么高，未来的现实里也还是想要那样的少年。
　　那天晚上他发了疯一样的锤墙，满手是血，但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他没做任何改变的一直活了四年，高考报了c市的Q大。因为他没有人可以依赖了，迎郁然第二天就收拾好行李走了，他真的只剩自己了，又回到了没遇到他之前一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这个分手很平常，他这四年了看过太多，但下意识觉得那些人不配跟迎郁然相提并论，自己真的很没出息了，迎郁然都不要他了，他还觉得迎郁然像个神明一样，怎么这么犯贱啊？
　　这几年夏桓川虽然都有跟邓衍他们联系，但一直不敢打探迎郁然的消息。迎郁然这个人自从那天之后就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了，没人跟他提起，他也没跟任何人提起。他只有那篇表白作文和那张摩斯密码，吊着他的信念，慢慢消磨，拿情绪折磨自己。
　　这么想想，迎郁然跟他真的不是一路人，迎郁然不需要情绪，没有后悔，愧疚，伤心，那会不会有对他的爱啊？应该是有的，迎郁然说过的。夏桓川会后悔，当初如果没有遇见他就不会这样了，小雅也不会自杀吧？迎郁然为什么要救他一次又把他推回去呢？
　　可是想来想去，他不能怪迎郁然，这怪不了任何人，怪自己吗？愧疚，懦弱，自责，太多太多了......那就怪他命贱吧，自己不配，那已经是恩赐了。
　　什么都不敢奢望了，只奢望能这么浑浑噩噩的活下去，过一辈子就好，没可能了，希望不是白日梦。

　　再踏上c市土地的时候，迎郁然路过当初夏泽雅下葬的墓园，想起当时跟夏桓川一起来的场景。四年来他不是没试着找新欢，但他自认眼高于顶，送上门的不要，又没有看上的，毕竟第一个看上的是夏桓川，起点太高，那些人跟屎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