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不过水》日落晨希

32、第三十二章 冷血

　　这是夏桓川过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年，除夕这天下雪了，他甚至没办法把这个年跟他这个人联系上，以前不是饭桌上开口闭口的学习和扭曲的教育理念，就是甚至一句话都不能好好说的打骂。夏鸿和张婧明明管得那么严，却也那么好面子，到现在都没有报警，听迎郁然说姜翎有跟他们说别找，自己现在过得很好，他们居然就这么听话的不找了。
　　果然奇葩的父母就会生出像他这么奇怪的人吗？
　　年夜饭是在邓衍的房间里吃的，餐桌上满满的食材和酒，一个热气腾腾的锅，有些吵闹的几个人坐在沙发看春晚，烟雾缭绕的。原来这就是过年啊，原来不是年纪长一岁，翻一页日历，改一个年份就算是过年啊，夏桓川在心里对自己说真没见过世面。
　　“你以前也都跟他们一起过年吗？”夏桓川拉着迎郁然在阳台看雪，不算大也没有白茫茫一片，像下雨一样飘着，整个城市的颜色都深了一个度。“没有。”他以前算是与世隔绝吧，跟人相处永远恰到好处，但是没有朋友，也就只有邓衍会把他当朋友，，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了，更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他的想法，他从小到大都缺失该有的一切，他也没有想要得到，可能只有奇怪的人才会吸引奇怪的人吧，他和夏桓川跟别人都不一样，可是看起来都像正常人，可他们又不一样，他们是两个极端。
　　夏桓川不知道迎郁然是不是来救他的，但他觉得是，会不会是上天的弥补？迎郁然觉得夏桓川可能是老天爷看他太苦了就给颗糖，可是糖不会一直甜，吃过糖之后就不会愿意再苦了，人都是贪心的，他不会后悔遇到夏桓川，他只是觉得可能会很麻烦，哪天不想要继续麻烦了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以后，但是我的过去我也不会再想，可是我好像一直摆脱不了，所以很难受，遇到什么事我都走不出来。”夏桓川小声的开始絮叨，“我好像只是压在自己心里，又好像什么都写在脸上，我自己也说不清，我只是觉得我这个人真的很糟糕，很奇怪。”
　　“你太善良，不过我喜欢，我在就没事。”迎郁然最终还是没有打击他，他想说太善良就是愚蠢，太容易满足就会委屈自己。可转念一想自己不就是喜欢这样的夏桓川吗？那这样的他放出去太危险了，绑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好。”夏桓川下意识去想万一以后不在怎么办？可是又觉得说不定可以有以后呢？

　　迎郁然把夏桓川推进客厅看电视，自己在外面抽烟。“操。”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虽然他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但做出这种事也确实挺禽兽。他很现实，从来都不会产生莫须有的情绪来影响自己，所以他清楚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但他又觉得自己管了这个麻烦不找点利息说不过去，而且也挺喜欢夏桓川的。现在想想就有点渣了，知道，明白，清楚，但他还是做了，并且后果不需要他承担，跟人渣没区别了，骗人家色还骗感情。
　　夏桓川目前为止带给他的都是新鲜感，因为没见过，因为第一次，但是夏桓川没那么重要。迎郁然摸爬滚打长大的，骗什么人骗不过去？到现在他都装出好几个样子了。不过想归这么想，该不要的麻烦还是不要，没有心理负担。
　　现在可以先这样，等哪天真的忍不了再说吧，至少现在还是喜欢的，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呢，能让他喜欢上的夏桓川是第一个，但是不代表喜欢上就会疯狂很专一，他可以不要喜欢任何人，喜欢了也可以不要，他确实不需要感情。相比夏桓川的迷茫，迎郁然有目标，既然他已经体验过那么多也想过去死，总不能白白受罪吧？至少他觉得自己已经活下来了，那就要回报。

　　“我可告诉你啊，z城虽然离边境还有些距离，但是也很乱了，在那片儿混大的什么没见过？你们那市区还好，我们迎唐镇简直就是什么偷渡枪|支，毒|品，什么抢|劫之类的必经之地，我一把火烧掉之后就没人在那儿住了，更乱了。”唐扬齐说话没有邓衍那么夸张，也不夸大，就只是按照事实说。
　　“你这听起来特别像吹牛。”邓泺毫不留情拆台，他和邓衍是在z城市区长大的，没像迎唐镇那么前线，打仗似的，但也都知道些。夏桓川和夏泽雅基本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连去上学都不被允许多说几句话的，哪怕听过也不信，谁知道是真的。
　　“接单这活不也是我开展的业务？以前不是死活不肯？怎么我一进去你就干这儿了？”唐扬齐勾了一下邓泺的下巴，调戏意味十足。“找你啊。”这俩人开始旁若无人打情骂俏。
　　“话说齐哥你为什么进去啊？”邓衍这么久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怎么一开始唐扬齐出来的时候他没问呢？但是邓泺明显是知情的，迎郁然一直站在阳台抽烟，但也听着他们说话，他之前懒得想这个事儿，反正跟他没关系，也没什么麻烦，就没问。
　　“那里不是一直挺乱吗？那时候一伙盗窃的被抓，赃物里有一个老相机，据说是当年从迎唐镇偷的，后来那里着火那些人怕被牵扯就把相机扔回已经成了废墟的镇子上，谁知道隔了那么多年还在那，估计扔得太偏。他们去隔壁偷的时候路过又给捡了回来，恰好又遇到警察，那相机里有那些人把东西放回去的时候我刚好在烧最后那间屋子。”
　　“当时不是死了很多人吗？为什么你只关了两年？”能这么淡定说出这种话的估计只有迎郁然了，看惯了杀|人放火这种事儿的都冷血。“只是拍到我从屋子里出来并且毫发无伤很可疑而已，我当时只是说我不小心点着了一间房而已，他们没证据，两年已经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