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瑞国·寒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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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天瑞国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怡香楼比人砸店的事。
瑞国城南一茶楼内，正聚集着讨论此事的人们。
“那个萧玥真是厉害啊！竟然能对出近百年都无人对出的断联。”一名书生打扮的人一脸敬佩。“而且对得如此工整，实属难得。”
“对，他的兄长萧遥更是身怀绝技，竟然以一敌众还毫发无伤。”书生身旁的大叔应和着，“而且当他看过红袖的舞姿后竟能脸部红心不跳，脸色如常的与红袖对视，此人定力非常。”
众人不禁会想起红袖那一舞。随着音乐的旋律红袖的身体就像注入新的生命一样，不断的旋转、舞动，栗色的长发成为完美的弧线，玲珑的身姿如火的精灵在燃烧着自己的灵魂，转身、反手、跳跃，仿佛要舞上千年也不愿停歇片刻。每一次微笑，每一次抬头都带着致命的诱惑。现在回想起众人耳边似乎听到她脚上的铃铛声和鼓点声，心跳跟着不断的加速，脸红耳赤，呼吸急促。
而萧遥竟可以平静的看完全舞，且温润之色不改。怪不得红袖自认技不如人自动认输。
“红袖不愧为三大名妓之一，舞姿妖娆摄魂。可惜没有看到三大名妓之首的若烟。”
“能见识到其中两位已经难得，何况是亲眼见证萧玥、萧遥两人连胜两场赢得怡香楼的情景。”众人赞同的点头应和。
“我觉得最让人意外的是萧玥竟然一把火烧了楼里所有姑娘的卖身契。”
众人脑中出现萧玥一扬手将所有卖身契付诸一炬的潇洒身姿，在众人惊异中那俊美的男子脸上依然挂着淡笑，“怡香楼今天结业了。”
淡淡的语气说出惊人之语，但萧玥未等众人回神，加深笑容，再一次夺去所有人的呼吸，“下个月的今天玥影楼正式开业。玥影楼不是青楼，不是客栈，不是茶楼，是集歌舞、戏剧、美容、美食、美酒于一身的娱乐场所。不管是谁只要来到玥影楼都是我们的客人。”
“你们说这玥影楼会是像萧玥所说的那样吗？”
“我怕还是跟以前一样是妓院，只是有点新花样。”一人摇摇头。
“但是萧玥能将卖身契都烧了，此人必定不是什么奸诈阴险之人。”
“对啊，能作出《声声慢》如此绝句的，绝对是至情至性之人。以我看萧玥萧遥两人并非泛泛之辈。”
众人点头称是，想起那个绝美得甚比女子的男子，心中总是升起站在他那一边，相信他的想法。这个萧玥就是有着这种神奇的力量。
茶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深沉如黑夜之子的男子，他静静的听着旁人的议论，举起茶杯轻轻抿了口，随便隐去眼中的晶亮。
“查。”
“是，主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很快又消失，一切似乎从未发生过。
“二公子请你过目。”如妈妈将一本账本递给萧玥。萧玥没有伸手，连躺在躺椅的姿势都没变。
“以后玥影楼的账仍然由你管。”
“二公子能收留如云为掌事，如云已经感激不尽，怎能再管账目？”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叫你做的你就尽管做，我只管赚不赚钱，其他的你看着办。”萧玥知道这么大的青楼肯定暗中有人把持，她只是想从这里多了解形式，并为以后做点准备，至于暗中的事她不想多理。以如妈妈的聪明应该了解她的意思。
“如云遵命。”
“我交代的培训方法和宣传的方法都记住了吗？”为了将玥影楼成为她理想中的娱乐场，她制定了一系列由现代知识改良后的培训方法和宣传方法。虽然对古人来讲可能有一点难以理解，但这些对如妈妈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毕竟她是以前的当家。
“是，奴家已经记牢。”
“那就依照计划行事，定期汇报结果。你下去忙吧。”萧玥拨开滑到胸前的长发，优雅的动作使如云红了红脸。
“是，二公子。奴家告退。”萧玥真是美，美得连身为女子的她都不禁痴迷。
等如云走后，萧玥困倦的睡着了。夕阳的余晖中一人走入房内，来人轻轻坐在她的身旁，为劳累而睡着的她盖上薄被。动作极致轻柔，生怕惊醒熟睡的人儿。他静静的看着那恬静的睡脸，回想起她醒时充满活力的脸和闪闪发光的琥珀双眸。嘴角划过温柔的笑，抬手拂过她如丝绸的黑发。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慢慢张开双眼，自然的向他绽放笑容。
“哥，你回来了。”萧玥疏懒的依向萧遥的肩膀，仍是未睡够的样子。
“嗯，玥儿回床上睡吧。在这里容易着凉。”萧遥小心的帮她拉上被子，隔去傍晚的凉意。
“等等吧。哥，今天查的怎样？”
“正如玥儿所料，现在京城都在议论着当日的事。而且多为正面赞扬之词，其中也有好奇或怀疑之人。”
“看来那几个人很快就会有所行动。”萧玥拉了拉被子，萧遥察觉到她的动作，调整了一下坐姿令她依靠得更舒适，也挡住了窗外吹进的凉风。
“已经有行动了。我回来时发现的，但对方是高手很快就隐去，未能追踪到是谁。”
“不要紧，我已经知道谁会是最早来的人了。”萧玥拿出一张拜帖给萧遥。
“大皇子——寒轼？”
“据说大皇子寒轼爱文如痴，不知是否属实。”萧玥有趣的想着。
萧玥背着手慢慢闲走在玥影楼的回廊中，手中把玩着偷摘的杨柳，月白色的长袍迎风微扬，行走间春风吹乱的不只一头秀发，还有四周观者的心。萧玥一边踱着步，一边思考着什么，全然不知悄悄红了多少姑娘的脸。
耳边传来阵阵琴声，萧玥随着琴声前行，在一个雅致的院落中发现了弹琴之人。此人身穿紫衣，眉目淡若烟，身姿弱如柳，流转间透着点点清冷。
琴声徐徐，情意绵绵，轻盈得如花间蝴蝶，穿梭百花间，留心情长处。好一曲《蝶恋花》。一曲尽，余音缭绕。
“见过二公子。”这时萧玥才发现原来走到了琉璃苑。琉璃苑为诗琴歌赋之处，专为文人雅士所设。现在苑内的姑娘正在练习琴艺。萧玥为自己忽视一大群人而惭愧了一下。
“琉璃苑进展如何？”萧玥环视各个姑娘，最后将目光落在琉璃苑主事若烟身上。
“回二公子，姑娘们都按照公子吩咐练习中。”若烟有礼的回答。
“很好。刚刚若烟姑娘的琴也很好。果然是一曲《蝶恋花》鸣出千年的风流。”果然是三大名妓之首，不亢不卑，自由其风骨。
“多谢二公子称赞。不知若烟可有幸求二公子一曲？”若烟抬头认真的看着萧玥，眼中写着坚持。
哦？难道若烟对那天没有出赛未能释怀？想不到看似无欲无求的若烟会有这样的执着。那就让她心服口服吧。
“好。”萧玥坐在琴案前。
若烟奏的是风流，她就抚痴情。纤手划过琴弦。
红尘自有痴情者
莫笑痴情太痴狂
若非一番寒澈骨
那得梅花扑鼻香
问世间情为何物
只教人生死相许
看人间多少故事
最消魂梅花三弄
琴声绵绵，若断若续，如缕缕情丝欲理还乱，如丝丝痴情欲断还迷。
“梅花一弄，断人肠；
梅花二弄，费思量；
梅花三弄，风波起；
云烟深处，水茫茫。”
琴声扬高，唱颂穿越千年的痴心刻骨，吟哦流传人世的绝恋缠绵。
红尘自有痴情者
莫笑痴情太痴狂
若非一番寒澈骨
那得梅花扑鼻香
问世间情为何物
只教人生死相许
看人间多少故事
最消魂梅花三弄——[1]
“若非一番寒刺骨，哪得梅花扑鼻香。”若烟轻轻咏唱，抬头望向萧玥，深深一拜，“若烟受教了。”
“本殿也受教了。”
萧玥看向突然出现的人，只见来人头带紫金发冠，身穿宝蓝华衣，眉目清秀，虽不是英俊非凡，但自有文雅彬彬之质。来人说是一国皇子，不如说是饱学文人。
“拜见大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跪拜行礼。
“萧玥见过大殿下。”萧玥微微弯腰。她是打死也不跪人的，上次见到瑞王都没跪，没理由现在跪他儿子。
寒轼并未对萧玥的行礼作任何指责，微笑着叫众人平身，来到萧玥面前。
“久闻萧公子文采绝世，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寒轼回味着刚刚萧玥的琴曲，感动于词中描写的缠绵刻骨。若今生能得痴情如此，该是无憾。只是世人又有几个真情之人。寒轼收起突然的寂寥，挂上微笑看向萧玥。
“多谢大殿下赏识。在下在大殿下面前也只是班门弄斧。”
“萧公子何须自谦。能对出百年断联和作出《声声慢》如此绝句，萧公子又岂是泛泛之辈？本殿自是佩服萧公子字词中流露的淡定自由。”
“我也感叹于大殿下诗词的朴素实在中透着的阔达自在。”萧玥微笑以对。“请大殿下随萧玥到玥湖一游。”
“好。”
玥湖旁，柳荫片片，花香飘飘，正是春风暖人诗意处处之时。萧玥将写好的歌词送于寒轼。寒轼愉悦的朗诵着，爱不释手。
“想不到玥影楼内竟有如此美景。在此迎风而歌、临水煮茶，好不写意舒心。”
“是啊。我都是今日托大殿下的福才发现此处呢。”萧玥一脸赞同。
寒轼想起萧玥前几日才赢得怡香楼改为玥影楼，听到他的话不禁大笑。
“想起当日赛事，本殿比起刻骨的《梅花三弄》，更喜爱‘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今；朝春雨润娇花，团聚桃园，唱尽海角歌。’的潇洒。”
“听闻大殿下除了诗词了得，对煮茶也颇为熟悉。不知可否指教一二？”
“只是略懂皮毛，不过煮茶真为一项讲究的技艺。煮茶时有两个关键：一是煮茶前先要烤茶。二是碾茶要适度。当‘一沸’时，按一定比例加盐；当水汽增加，‘缘边如涌珠连泉’的‘二沸’时，舀出一瓢沸水待用，并用夹有节奏地向同一方向搅水，当中心出现旋涡时，按量放入茶叶，至茶水‘腾波鼓浪’的‘三沸’时，加进‘二沸’时舀出的一瓢水止沸，随即端下煮茶锅，舀茶汤分成3至5碗。”
“大殿下果然多才博学，除了能作出‘山门一笑无拘拟，云在镜湖月在天’此等佳句外，还对煮茶了解如此深入。萧玥实在佩服。”
“听萧公子的话是读过本殿之作？不知萧公子觉得如何？”
“是。大殿下之作用词精准雅致不用质疑，但我更为喜爱诗词中的豁达。但我想逾越问个问题。”
“萧公子请问。”
“为何大殿下诗词中总有一丝轻愁与束缚？”
寒轼震惊的看着萧玥，竟然有人可以看出他极力隐藏的心情。而后又自嘲一笑，“本殿自以为豁达自在，所有凡事都只是过眼云烟，但想不到还是束缚于现实，而且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不知萧公子若在责任与志向相冲突时，作何取舍？”
萧玥望着泠泠是波光，弯出恬淡的微笑。
“男子将胸中志向作为一生的追求，但责任则是比生命更为重要的存在，为了责任，志向只能埋于心底。萧玥则认为勇于实现自己的志向不也是一种责任吗？责任与志向本不存在任何冲突，它们只是同样证明我们存在的佐证。正如糖与盐，都是令食物更为美味的作料，煮甜汤时加一点盐，可以令甜汤更为清甜。而在做菜时加一点糖，可以引出食物的鲜味。只要找到两者的微妙之处，结合起两者不是会更有趣吗？大殿下认为呢？”
萧玥转过头对上寒轼迷茫的双眼，送给他一朵鼓励的笑容。寒轼看着那双琥珀似清澈的眼睛，回想着他的话，突然觉得豁然开朗。结合两者吗？
“是挺有趣的。”寒轼发自内心的笑着，“在找到之前，本殿想体会一下玥影楼的改变。”
“萧玥随时恭候大殿下光临。”萧玥弯腰行礼。
萧玥从寒轼的诗词与言谈中知道，寒轼是真正的君子。但寒轼作为大皇子必定肩负着种种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些责任对一心爱文的他来说太过沉重，就让他在这里作为稍稍的宣泄口吧。
“以后萧玥在文学上还要多多向大殿下求教，望大殿下不会厌烦。”
“本殿岂会厌烦。”寒轼高兴于终于有一处尽情研究诗词歌赋之处，“既然我们两人以文会友，就直接以姓名相称，不必太多繁文缛节。”
“好，今日萧玥能结识寒轼为友真是有幸。”
“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