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指南》可不可以种一棵绣球花树

14、第 14 章

　　萧何坐在软皮沙发里，视线从礼一脸上下移到手指，礼一正在用他店里的剪刀，把刚买的毛衣上的标签剪掉，毛衣一看就是给宋言之买的。
　　也就几天没见，但他总觉得，礼一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高中时候礼一就是个满是心事又狡猾的小孩，看上去跟所有人关系都挺好，可实际上心里硬的很。
　　现在，总觉得多了点“贤惠”的感觉。
　　萧何和徐旭还记得刚才礼一告诉他们的“送戒指”过程，挺明显重点，比如，宋言之是突然求婚的礼一不知道。

　　萧何：“你结婚，叔叔阿姨知道吗。”
　　“知道，我上周回家告诉他们了。”
　　徐旭眼中划过诧异：“上周？”
　　“不然呢，我会不告诉两位老人家就同意吗？”
　　徐旭问道：“原来！你知道宋言之藏戒指的事啊！”

　　想来也是说得通，礼一多敏感又多会隐藏情绪一个人啊，要不然当年他们也不会瞒的严严实实，人出国了才发现，他们怎么会觉得这人会不知道呢。
　　也就宋言之觉得。

　　“行吧，那就祝你新婚快乐。”徐旭端起杯酒看着礼一，“虽然哥们是真心希望你幸福，但是小一啊，我还是要多嘴问一句。”
　　“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出国的事，告诉宋言之了吗？”
　　礼一没说话。
　　徐旭说的挺真诚，“那个，当年吧你走了以后，宋言之挺难受的，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事到底是个疙瘩隔在你俩中间，平时不痛不痒，真难受起来谁都忽略不了。”
　　要按萧何的话说，他俩早就应该在一块了，拖来拖去还不就是那点事，折磨人。
　　其实说起来，这事跟两个人都没关系。
　　要怪就只能怪，老天爷造化弄人。

　　礼一还有事没待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徐旭看着礼一离开的背影，深深叹口气。
　　“真的是就非要在一棵树上吊着，亏我之前给他物色了那么多对象。”
　　“得了吧，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啊？”萧何被他逗笑了。
　　徐旭这会可有话说，他认识礼一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不怎么说话，看上去清冷的，喜欢穿衬衫，最好带个眼镜但不要呆的。
　　他这么说完，徐旭反问了一句。“你再想想。”
　　“想什么啊？”徐旭还没反应过来。

　　“这类型是不是宋言之那个样子。”

　　宋言之提前回国没告诉礼一，昨天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礼一说，今天画廊会来个采访团体，走不开。
　　褚立臣闲的没事早早就到了机场，把车放在停车场，下车点支烟等宋言之。
　　看时间差不多，尝试性给宋言之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褚立臣告诉他自己的位置，宋言之说五分钟。
　　“你没告诉你老婆啊？”褚立臣把烟熄灭，扭身拉过安全带记上后没正行的问。他还是对宋言之有认知，定位应该没错。
　　“他今天有事。”宋言之坐到副驾驶上，警告的瞥了他一眼。“我给你导航去他的画廊。”
　　刚准备启动车子，看到了宋言之手上在阳光下晃人眼的戒指。“老天，怎么出趟国回来你结婚了？”
　　“出国前。”
　　“得。”褚立臣笑了笑，“那以后是不是应该叫你礼一的先生了啊？”
　　宋言之看他一眼没说话，但微微勾起的嘴角，暴露了他愉悦的心情，褚立臣发现他手上拎着个袋子，问：“礼物？”
　　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路上，宋言之都没怎么说话，一看就是被这次当事人折磨得不轻快。这个当事人褚立臣认识，不久前刚帮她打完离婚官司。
　　褚立臣想想，还是安静点好，现在休息一会好有体力跟新婚丈夫腻歪。
　　挺好！要把有限的精力留给珍贵的人。

　　车停在礼一画廊门前，才熄火就出来了一个小姑娘，看上去凶巴巴。
　　“这里不能停车，前面有停车场的！”还没等她说完，车窗降下来，男人戴着细框眼镜，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唐棠惊呼声：“宋老师？您是来接礼老师的吗？”
　　宋言之笑了笑：“是，他结束了吗？”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宋老师您和您朋友一块进来等吧。”
　　唐棠把他们领了进去，礼一在二楼接受采访，宋言之和褚立臣在画廊沙发上坐了下来，褚立臣没逛画廊的兴趣爱好，这会正好奇的环顾四周。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私人画廊呢！”褚立臣坐不住，坐下没一会就起身在一楼逛了起来。“真好看啊，真好看，这都是礼一画的啊？”
　　“嗯，都是他的作品。他的画展你不是也去了吗？”
　　“哎呀，我那是跟着当事人去的，光顾着听她说话了，哪还有精力欣赏画啊？”
　　“那你现在有精力了？”
　　褚立臣到处看，墙上挂的礼一作品基本都是不向外出售的，所以都没有标价，褚立臣一看标签上的暂未定价，就叹了口气。
　　“你别说。”画展那天，别的没听到礼一作品的价格，褚立臣是记得清清楚楚，标价的就够令人吃惊的了，更何况这没定价，那不就是价格者得吗。“要不是太贵，我真想买一幅。”

　　“喜欢哪张？”
　　宋言之手上翻文件的动作听下，转头看向声音处。
　　礼一笑着向宋言之挥挥手，就听到身后人发出的吸气声，和一句低声的，好看啊，真好看。

　　要不是褚立臣开车带宋言之来，他严重怀疑自己会被宋言之丢在这里，甚至不够远，最好是荒无人烟回不来的那种地方。
　　所以，褚立臣特别自觉地上车坐在了后座。
　　宋言之新小区附近就有超市，车停在地下车库，三个人坐着电梯上楼。
　　褚立臣本来以为，宋言之和礼一的相处应该是礼一说话居多，没想到，前面两个人并肩走着，虽说褚立臣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他还是能看出来，频繁转头低头的人是宋言之。
　　宋言之从冰柜里拿起几盒食材，看看日期后就放进了购物车里。礼一都不需要再多加什么，想吃的都被选好了。
　　“褚律师吃辣吗？”礼一在货架上挑着火锅底料。
　　“吃！”
　　礼一想了想说：“这样的话，就要做个鸳鸯锅了。”
　　“鸳鸯锅？”宋言之准备拿牛油底料的手顿了顿，“谁吃清汤锅？”
　　“我。”礼一说。
　　宋言之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拿起两袋底料放进了购物车。

　　买完食材三个人就回了小区。
　　车一停下，褚立臣说自己要去换身轻快衣服，这皮衣坠的他肩膀疼，借口是这么找，实际上褚立臣是觉得这俩人有话要说。
　　可他还是错估了时间，拿着瓶酒敲开门的褚立臣发现，宋言之在避开礼一。
　　避开是避开，照顾的还是仔仔细细。
　　礼一盯着杯子里没加冰块的可乐，起身就想去冰箱里拿出冰格。

　　“你想干什么去？”宋言之问：“冰块就别想拿了，胃不好还喝凉的。”
　　褚立臣赶紧出来调和气氛，说道：“哎呀，没想到啊，在律所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的宋律师，也有这么话痨的时候。”
　　多年过去，褚立臣对宋言之早就没什么好奇心，这人就是个玻璃杯一眼就能望到头，餐桌上他的话题都围着礼一转。

　　比如，他记不记得高中的合欢树。
　　褚立臣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事，但就他推测，宋言之桌上摆放的那张照片绝对跟礼一有关系。
　　这种深情，不让当事人知道怎么能行呢。
　　“合欢树？”礼一往锅里放下些菠菜，“褚律师，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学校有合欢树？”
　　褚立臣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看眼厨房里正在调料的宋言之，低声说：“因为，我们宋律师桌子上就摆着一张合欢树的照片。”
　　“盖着雪，2007年12月20号。”礼一接上。
　　褚立臣满脸诧异，他没想到礼一居然知道，礼一却向他挑了挑眉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褚立臣不禁往宋言之方向投去一瞥。
　　礼一看上去通透其实什么都藏着，宋言之又在狂叠滤镜——
　　完了。
　　这下，法庭上精明过人的宋律师是真栽了。

　　吃饭完褚立臣帮着收拾完，一秒都没多待，马上溜走。

　　“我们散个步？”礼一说。
　　宋言之应了一声：“嗯。”
　　小区周围有个挺大的公园，时间不早，路上没什么人，两人顺着马路一直走都没开口，礼一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不知道再回什么人消息。
　　宋言之摸摸他的手，挺凉。
　　礼一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对着那头嗯嗯两声，说句谢谢。
　　没等宋言之反应过来的时候，礼一牵起他的手跑了起来。路边的灯光在视线里流淌，微凉的空气吸进胃里，竟然让嘴里带着点甜，路边的树被装上星星点点的彩灯，都围在他们周围。
　　小区门口零星有几人，礼一让宋言之在门口等自己。
　　没一会，宋言之听到礼一喊他的声音。
　　隔着夜晚，宋言之看到了他以及礼一怀里的花，红的蓝的黄的五颜六色，他举着花，抬手向自己挥了挥。

　　他向他奔来。
　　尔后，人和花，一起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说：“你的礼物，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