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源月霖

5、第 5 章

　　是夜，月光流转在园内，湖水上映起一片片银光，银光被风掀起涟漪，隐隐约约能看到湖边柳树的影子被涟漪分割的一段一段。整个园子寂静幽深，湖边蝉鸣蛙叫，悠然自得。本是夜间生物狂欢的时间却被一人打断。

　　月亮姑娘似乎格外偏爱缓步过来的少年。连洒在他身上的月光都更多一点。少年一身白衣，墨一般的的头发显得少年更加精致，仿佛每一根头发都有自己固定的地方，便是风轻轻吹过也没有一丝凌乱。琥珀般的眼睛清澈透亮，那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略薄的嘴唇是少年特有的淡红色。如若不笑，少年便是一块水晶，倔强易碎，满是疏离感；如若笑了，哪怕只是微微一笑，也美的不可方物，即便是流州最美的舞姬也不抵他半点。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夏家小少爷夏杭雪。
　　夏家众所周知，翩若惊鸿的小公子有个癖好，从十年前回来开始，小公子便每晚睡前都要去湖边喂一次鱼，除了夏杭秋和程轩源便是叶泽旭都不能跟者。今天也是一样，夏杭秋像往常一样军务缠身，住在军营；而程轩源从警署出来已经很晚，没有去夏府烦夏杭雪，因此今晚的沉雁湖只有夏杭雪这一位访客。

　　夏杭雪走到湖边一边喂着鱼一边自言自语般的说着什么。如果你仔细看一看，那么你会发现湖边的树丛中有个影子忽隐忽现。“死的是鬼？查出来是谁了吗？图案是鬼脸？砸死、鞭挞、剖尸倒是他的风格。有留下破绽吗？一丝不苟也是他的作风。你说有时候太放纵一个人，是不是会惯坏他？就像小白和布丁一样，小时候放纵布丁追着程轩源跑，现在它就习惯的追着程轩源跑；像小白，爬上床一次没被打便有了下一次，慢慢的仿佛床就是他的一般。所以人和猫啊狗啊的没什么不同对不对？”说着少年像是想到什么快乐的事情一般的笑了起来，笑声充斥着整个湖面，笑了很久的夏杭雪像是笑累了，才又开口说道“通知红湘，他知道该怎么做。”说完夏杭雪又向湖中投了一把鱼食，一直看到鱼都散去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日上三竿，程轩源才打着哈欠来到警署，刚进来便有下属来找他“程科长，叶署长让您到了就去找他”程轩源点点头表示知道，却并没有过去的打算。他看了案情报告，知道马涛从死者家里翻出了一些不常见的武器，就程轩源对叶泽旭的了解，叫自己过去，也不过就是要对比下伤口罢了。反正是要到法医室验证，还不如在这等着叶大署长大驾光临。

　　来之前夏杭雪并没有嘱咐什么，程轩源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事需要隐瞒，但有些事却是可以透露的。这个界限和夏杭雪一起长大的程轩源自然是清楚了解的。

　　果然不出所料，自己没有过去，不到一刻钟叶泽旭就自己过来了。叶泽旭懒得和程轩源计较他没去找他的事情，直截了当的将昨天带回来的匕首扔给程轩源“这是昨天带回来的物证，你看看能不能比对上。”程轩源都不用验，只看一眼便知道那正是夏杭雪设计的匕首，虽然不是同一把，但绝对是同一类型。但程轩源并不想这么轻易的告诉叶泽旭结果。“叶大署长，我这才睡醒就兢兢业业的来报道，早饭都没吃就让我干活，未免太不人性吧。小心我和秋说你虐待下属。”

　　叶泽旭并不像和程轩源纠缠，只能安排下属去给程轩源买早餐，而程大爷还不忘叮嘱自己只吃哪一家的生煎包，哪一家的烧麦，哪一家的豆浆。除了这些还要人买了一大块生猪肉。等早餐的时候还不忘记催叶泽旭抓紧把昨天答应他的咖啡壶买来。

　　早餐买回来，程大爷像才想起自己还有工作一般，他让下属把生猪肉放到验尸台上，然后用匕首在猪肉上乱划开，便示意叶泽旭自己去看。“你就这么验凶器？”叶泽旭很是不满程轩源不重视的方式，质问道。

　　“叶大署长，你不觉得这很直观吗？总比我用各种专业名词然后忍不住忽悠你强吧。”对于叶泽旭的质问程轩源不以为意，能偷懒的事情，他从不努力。“你自己看，因为这匕首的刀刃不一样厚，前刃很薄后刃较厚，所以在剖尸时，下刀处更利落，后面则像是钝刀割肉般破马张飞，乱划几刀便是尸体上向外翻开的不规则伤口。”叶泽旭看着猪肉上的伤口果然和尸体上的一样，没再多说，刚要吩咐下属去查匕首的来源，便看到马涛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大老大老大”马涛像是叫魂的喊叫，让叶泽旭皱起了眉“什么事？慢慢说”“老大老大，凶手找到了。”马涛的话让叶泽旭整个愣住了。凶手找到了？怎么就找到了，明明丝毫能指向凶手身份的证据都没有。“老大，刚刚有一个新洲的商贩来警署了，说自己是杀害霞光的凶手。”马涛第一次聪明了起来，没等叶泽旭开口问便说明了情况。“凶手来自首了？”即便马涛解释了情况，叶泽旭依旧满头雾水，但作为警署署长，他自然不会将这种疑惑表现出来。“把他带到审讯室，一会我亲自去审。”

　　程轩源在旁边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但还是装作惊讶的样子“哇，叶泽旭你这运气好到爆啊。”叶泽旭没有理程轩源的讥笑，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叶泽旭便发现程轩源跟在后面，便停了脚步。一动不动的和程轩源对视着，俩人都寸步不让。最后还是程轩源做出让步，在比耐心这件事上，程轩源从来没应该叶泽旭。“你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干吗？”对于程轩源避重就轻的说法，叶泽旭连表情都没变“哎呀，好啦，我就是好奇什么人会在杀人之后来自首嘛。再说了，我陪你审问总比马涛和王林有用吧”

　　这个说法倒是让叶泽旭信服。毕竟当初在军队的时候，程轩源审问俘虏最有手段，是敌军闻风丧胆的鬼面阎罗。叶泽旭本就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凶手有所怀疑，有程轩源在，审问的也能更细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