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源月霖

18、第 18 章

　　夏杭雪站在门口，看着这些各自为伍的包藏祸心的人，脸上毫无表情可内心却后悔这十年来将这些恶魔聚集在一起。第一个发现夏杭雪到了的人是魍，这个发起疯来谁也管不住的男人，仿佛和夏杭雪心有灵犀，夏杭雪才走到门口站住，魍便转过身来。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一眼，魍很快便又转回身去，开了口“阎大人，百鬼齐聚，百鬼夜行准备就绪。”魍的声音打断了在交谈的魔、红湘、魑和魅。四人回头便看到门口的夏杭雪，便也规规矩矩的站回自己的位置。

　　夏杭雪看着沉默下来的荒庙，和程轩源一起走了进去。“各位还真准时。”说着夏杭雪便走到了庙堂中央的神像前，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坐上去。“各位应该都接到了百鬼令，上次我说百鬼夜行会在三个月后举行，但现在看来要提前了。”夏杭雪语气阴沉，几大领主还好说，但传令鬼很少能见到夏杭雪，夏杭雪一开口传令鬼们就下意识的跪了下去。阎挥了挥手，示意传令鬼们出去“你们出去吧，有什么需要传达的，自会再通知你们。”传令鬼们一听，内心松了一口气急忙离开。

　　传令鬼都离开后，魔率先开了口“阎，真的要提前百鬼夜行的时间嘛，那我是不是能开戒了？”魔打开手中的折扇，挡住自己过于兴奋的表情，随后眼睛恶狠狠的继续道“城中有几个想勾引我的□□，早就想动手了。”看着满身愤怒火焰的魔，夏杭雪没说什么。这里只有夏杭雪知道，魔加入百鬼行是因为一个女人。

　　那女子和魔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本是流州的大户也是世交，魔和那女子从小相识，魔十六那年两人定下终身，而两家自愿意亲上加亲。可好景不长，夏将军被人暗杀而死，夏杭秋等人还来不及回来，流州被史慈的手下觉将军暂时占领，那觉将军偶然间看上了那美貌的女子，便将此女掳走占有，夏杭秋回来前，觉将军被夏将军的好友新洲将军白耀赶出流州，等夏杭秋等人回来，便签订了条约，才将流州交还夏杭秋的手中。

　　而魔本有机会在觉将军离开时，将女子就回来，可那女子却如何都不肯，反倒是和觉将军一起离开了流州。魔却一直被不曾放弃寻找此女，正在魔千里寻妻的时候，经过史慈所在的燕都，正赶上史慈娶小妾，刚好微风吹过，那小妾的红盖头被轻轻吹起，魔才发现那正是自己寻找的人。魔在宴席最热闹时闯进史府，想将那女子带出来，却被那女子狠狠拒绝。“金连城，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商人罢了，就算你富可敌国，也不抵史元帅的军队，我怎么可能和你离开。”

　　那之后魔毫无生气的回到流州，一次酒后与偶尔被程轩源带出来的夏杭雪相遇，夏杭雪听到他对史慈的仇恨，便和他保持联系，甚至培养他成为杀手。自那之后，魔虽然秉承着夏杭雪给他的封禁，不去杀命令之外的人，但对那些总是围在他身边的女子充满杀意。而百鬼夜行便是他真正动手的最好时间。

　　夏杭雪并没理会魔的话，倒是玉藻前开了口“就算是□□也是被你们男人逼得，真要杀也应该把那些好色之徒先杀干净。”众人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都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而夏杭雪却没给两人继续吵下去的机会。“好了，百鬼夜行你们想怎样都无所谓，你们加入的时候，我也保证让你们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夏杭雪说着便走到宋秉超的身边。“如果有人不满意我的安排，想利用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对于夏杭雪传递给宋秉超的压力，宋秉超并不在意，他既然和红湘合作，自然要保证自己不被夏杭雪追责。如若如此简单便被夏杭雪吓破了胆，宋秉超也不会成为魅。夏杭雪看着并不接话的宋秉超，咄咄逼人到“魅，说说吧，假消息是谁让你传的，目的是什么？”

　　宋秉超想过夏杭雪会找自己的麻烦，却没想到夏杭雪会如此直接：阎，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如此着急？完全不像是你的风格。“抱歉阎，这次消息是我关心则乱了，接到消息，又查不到其他消息，只能先将消息带给你。”夏杭雪自然并没打算找宋秉超的麻烦，他当然知道幕后黑手是红湘，而魅也不过是帮个小忙而已，连背叛都算不上。“算了，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我也不会决定提前百鬼夜行。”而夏杭雪这句话说完，一直不曾说话的魑和雪女却是眉头紧皱，而魍则是直接开了口“阎，有些人还没解决，现在举行百鬼夜行，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夏杭雪并不意外魍会站出来，整个百鬼行中，只有魍的愿望是屠杀流州所有人。

　　魍曾是个乞丐，从小便在流州城中讨生活，经常被人大骂，但是总有那么几个好人，比如城东卖豆腐的大娘，每次见到魍都会给他一块豆腐；走街串巷的烧饼张，每次都会给他两张烧饼；而酒馆的说书先生每天晚上说完书都会给他扔一点钱。而觉将军占据流州的时候，这些对他好的人，都死在了他的面前。那天他是一个看见觉将军带着军队冲进来的人，他想去告诉那些人，让他们躲起来，可还是晚了一步。他明明已经苦苦哀求那些逃跑的人，为什么没有人就他们呢？魍想不明白，自那之后他便仇视整个流州的人，直到遇见夏杭雪。

　　那时候夏杭雪和夏杭秋一起给那些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人布粥，由此碰见了魍。整个百鬼行都知道魍这个人不受控却忠诚，可只有夏杭雪知道，魍从未杀过自己命令之外的人。“没关系，魍，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很快就处理好的。”夏杭雪这次是来钓鱼的，自然不会因为魍的只言半语就宣布放弃提前百鬼夜行。夏杭雪既然开了口，魍自然不会反驳，可内心却开始动摇。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不那么恨这座城和那些人，甚至有些留恋。或许是自己训练时，夏杭总是带着白香楼的饭食，酸酸甜甜的糖醋小排、爽辣开胃的辣子鸡，如果真的进行百鬼夜行自己就再也吃不到这些美食了吧。又或许是，每次上街都会笑着问自己要不要吃冰糖葫芦的赵大爷，酒馆新来的说书先生总是问自己要不要和他学说书，有时候魍觉得，似乎说说书、吃吃冰糖葫芦，那样的日子也不错。

　　夏杭雪一直在等一个人开口，可那人却一直不曾说话，夏杭雪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消息有误。但还是继续逼迫到“百鬼夜行提前到一周之后，魍这一周你把那些碍眼的家伙解决掉，其他人可以开始预热了。”夏杭雪说完，有些人这才是忍不住了。“阎，这样可不行，我才回流州，某些人还没找到，你可不能就这样开启百鬼夜行，我会玩不开心的。”开口的是玉藻前。她开口没有魍的严肃，也不像红湘撒娇一般的语气，而是一种魅惑的语气，玉藻前说着便走到了夏杭雪的身边，像对夏杭雪动手动脚，却被一边的程轩源拦了下来。而夏杭雪却笑了起来，果然自己赌对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某位大人物的棋子，夏杭雪基本可以肯定玉藻前是米承的人。

　　夏杭雪将程轩源拦住玉藻前的手拉开，更是抚摸向玉藻前的脸，“哦，小可怜，我都忘了你要找的人还没找到，放心吧，我会让雪女和魅在一周内找到你要找的人。”虽然激出玉藻前，夏杭雪的目的已经达到，但夏杭雪不可能如此简单便改变主意，这样不符合他的性格。但夏杭雪却看向了一直看热闹的阿归，阿归看到夏杭雪的眼神，内心失落了一下，他还想看看还有谁和夏杭雪一样，已经背弃了百鬼行的初衷，可夏杭雪却没给他机会，现在他还不能和夏杭雪扯破联系。

　　因此魉开了口“阎，现在就开启百鬼夜行，是不是不太周全啊，虽然夏杭秋他们离开，是个好机会，可就不一定能掐好能杀掉史慈又能让夏杭秋回来拯救大众的时间的。”夏杭雪听到这句话，歪了歪头，“哦，魉，你说得对哎，不能保证哥哥回来呢，那还是算了吧，如果哥哥赶不回来，百鬼夜行就没有意义了呢。”夏杭雪说完算了，玉藻前、红湘甚至是魍都悄悄松了口气。

　　而魑和魔却像很失望一样。而一旁的阿归看着抱怨的魑和魔以及除了阻止玉藻前便一声不吭的程轩源和一直作为局外人的红湘，勾了勾嘴角，如果夏杭雪这个时候看过去，就知道这个少年又在谋划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可夏杭雪并没有察觉，正因此，之后很长时间，夏杭雪都沉溺在懊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