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源月霖

12、第 12 章

　　这一边红湘正按着自己的布局，找来了程轩源，另一边，从胭脂铺出来的夏杭雪，却到了流州郊边的一个小院。院子离百鬼行据点荒庙不远的一个村里，小院平平无奇，若是流州百姓知道夏家少爷来到这种地方，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毕竟天之骄子的夏家人出现在这贫困的村子，自是格格不入的。

　　夏杭雪推开门，没有走进去，而是后退了一步“阿归，不要这么幼稚。”只见小院大门打开，一瞬间一桶水便从天而降。见桶落了地，夏杭雪才走进了小院。“怎么演完戏了？”院子里放着一张太师椅，阿归正坐在上面。对于阿归喜欢太师椅，夏杭雪很是不理解，他的印象中阿归是个古灵精怪的少年，和太师椅格格不入，倒是阿离和太师椅很配，可偏偏阿离最讨厌太师椅，两人总因为太师椅吵架，夏杭雪第一次见阿离，就是阿离准备扔掉太师椅的时候，当时的阿归冲了上去，两人“厮杀”许久，直到夏杭雪出声打扰，阿归趁机将太师椅拿回院中，而阿离一脸憎恨的盯了夏杭雪许久。后来认识久了，夏杭雪发现，只有在扔太师椅的时候，阿离才有一丝人的色彩。

　　“怎么阿离没把你这太师椅扔出去？”夏杭雪没有接阿归的话，这好像是他们的日常，谈话总是驴头不对马嘴。“你没去看一看那女人在搞什么鬼？也不懂你为什么就敢直接演这场戏。”显然阿归对于这种相处模式习以为常。“阿离呢？你又压榨他去干嘛了？”夏杭雪知道，他和阿归的相处模式源自于互相不能坦诚。就像他不想告诉阿归自己陪红湘演这出戏的底气，而阿归也不想告诉夏杭雪自己的身世一样。百鬼行中，相互利用，没有信任。

　　这段无厘头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阿离便回来了。“阎，你来了，你说的没错，红湘去找了程轩源。”阿离看到夏杭雪，内心都是钦佩，明明没什么线索，可夏杭雪还是能够在短时间内推算出红湘的目标是程轩源。对于阿离带来的消息夏杭雪并不意外，他本是让阿归去监视红湘，但阿归一向不做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这次阿归会让阿离去监视，夏杭雪也是意料之中。

　　“消息确认了，我先走了。”夏杭雪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便要转身离开。“夏杭雪，你真的认为红湘是这次事情的转机吗？她的布局能够代替百鬼夜行？”阿归很少直呼夏杭雪的名字，夏杭雪在这一句话中感受到了杀机，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做到，面前这对双胞胎真的会杀了自己。“阿归，赌这一次没什么损失。百鬼夜行，杀伐太重，能避免最好。”夏杭雪没有理会少年散发的杀意，坚持自己的做法。“夏杭雪，百鬼夜行是我们一起布的局，如果你狠不下心，我会代替你。百鬼行可没有什么忠诚，谁能带领大家完成目标，谁就是阎。”

　　对于阿归的威胁，夏杭雪没有理会转身离开。夏杭雪走在流州城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走卒商贩，夏杭雪觉得当年的自己真的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时候夏将军惨死，就连夏杭雪的母亲都被刺杀在家，夏杭雪本和夏杭秋、叶泽旭、古霖古翔兄弟和程轩源在暗阁学习。暗阁本是夏将军与其他几位将军联合培养继承人的地方，可夏将军死的时候，夏杭雪才知道，夏将军上面有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而也正是这位大人物杀了夏将军。本来夏杭雪几人也难逃一死，却被另一位大人物所救，为了复仇，夏杭雪接受了阿归的建议，决定暗中建立百鬼行，用一城甚至两城人的死亡换取杀大人物的一次机会。

　　可现在，夏杭雪看着城里繁华的街道，那些把夏家当天的百姓，夏杭雪后悔了。当夏杭雪接到雪女的消息，证明红湘是那位大人物派来的卧底时，夏杭雪便在盘算如何利用红湘引出那尊大佛，守护住这一城的人。夏杭秋一行人遇刺，叶泽旭身死，夏杭雪本不知道是红湘布的局，当他从医院醒来，带着程轩源前往胭脂铺的时候，阿归以路人的样子，经过夏杭雪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将他监视红湘的结果通知给夏杭雪。夏杭雪却没有改变行程，他不知道红湘打得到底是什么主意，而宋秉超在这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会和程轩源有关。

　　红湘在自己身边十年，和程轩源虽然很少交集，但想对自己做什么，程轩源是最好的突破口。而宋秉超本就对程轩源有些不清不楚的情愫，这样一想，宋秉超会和红湘合作只可能是因为程轩源。也正是如此，夏杭雪才敢演这场戏。无论什么时候，程轩源都不会背叛自己，这是夏杭雪从小便坚信的事情。因此，在决定成立百鬼行的时候，夏杭雪找到了程轩源，而程轩源没有半点犹豫的和他一起，瞒着其他人这么多年，在夏杭雪无法顾及到的地方，做到完美。可以说百鬼行的一半都是程轩源组织起来的。即便在胭脂铺对程轩源发火，也只是权宜之策。夏杭雪相信，等事情结束，自己和程轩源解释清楚，他们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可夏杭雪却没想到，正是现在的胸有成竹，才导致了后来许许多多的悲剧 。

　　另一边，红湘正在说服程轩源。“红湘，你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来到戏院红湘的院子，程轩源便开口问道。“程少爷真是着急，坐下喝口茶，我们慢慢聊嘛。”程轩源来到了自己的地盘，红湘也不着急表明来意。“红湘，现下无人，你也不用和我装什么名伶。我们虽然交集不多，但也算是老朋友。说吧，你怎么知道秋遇刺，叶泽旭身死的。”红湘看着正经严肃的程轩源，笑了笑“程少爷这样严肃，真是吓死奴家了。”红湘调戏着程轩源，像是要激怒程轩源一般。但程轩源的眼神像钉子一般狠狠的钉在红湘的身上。红湘便也直直的对视回去。半天，红湘还是败下阵来。“我怎么知道叶泽旭身死呢，当然是因为，消息是我让魅传出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