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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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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停在他面前,驾驶位徐徐摇下了车窗。
车主朝着周舟招手:“老周。”
坐驾驶位的是一名男子,二十出头的模样,笑起来很阳光,有种不识愁滋味的嚣张美。
周舟看到他,十分熟络地朝他走来:“阿泽,好久不见啊。”
张泽闻言下了车,棕白条纹的休闲服显得他比西装革履的周舟要矮很多。
他也不顾什么场合,一把跳起勾住周舟的脖子,笑着凑到周舟耳边:“你看看你,为拍个电视剧闭关几个月,都瘦了,给爷香一个。”
周舟装作嫌弃地推开他:“走开吧你,一身香水味。”
张泽闻言放开他,嗅嗅自己的衣服:“没吧,照你这样说那刚才见我爸的时候不早就露馅了”
他随后又不甚在意地说:“哎呀,应该是体香而已。”
周舟也绷不住笑了出来,露出了一个深深的酒窝:“你就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两人闲聊了一阵,气氛很是欢快。
又一辆车停在他们旁边,祝安隅从车上下来,腰细腿长,身材极好,但脸色看起来有些差。
张泽看到他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祝哥!”
周舟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了,他像是换了张面具,礼貌又生疏地喊了声:“祝总好。”
祝安隅先是点头示意张泽,随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舟,看不出什么表情:“走吧,我带你去吃晚饭。”
张泽奇了:“你们认识!”
祝安隅朝他笑了笑,不咸不淡地开口:“他现在是我旗下的艺人,怎么会不认识。”
张泽点点头:“哦哦。”
周舟心说这他妈是哪一出,一边静静观察他们的动静。
祝安隅也不啰嗦,几句话直接把张泽打发了:“你现在不是要去看看你那刚开的酒吧吗?现在还不过去,你们店员怕忙活得团团转了。”
张泽如梦初醒,他一拍脑门:“对诶,我得走了,还在这傻杵着干啥呢?那改天聊哈,祝哥记得去捧我的场子。”
祝安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好,改天一定,再见。”
张泽走了以后,周舟感觉浑身不自在。
偏偏祝安隅那个傻逼缺了一感,他微笑着朝周舟说:“还不走?”
周舟直接迈开步子和他离得他远远的。
虚伪透顶。
周舟背着他翻了个白眼。
祝安隅看着他的笔直劲瘦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随后也跟了上去。
周舟等在他车旁边,表情有略微不解:“祝总,怎么没有司机?”
祝安隅已经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钻了进去:“我就是司机,嫌弃”
“不敢。”周舟刚拉开后座车门打算钻进去,就听见祝安隅叫他坐到前面。
坐前面陪你一起尴尬吗?
周舟暗骂了一声,面上表情不变,他刚想推脱,祝安隅就打断他。
“小心老板扣你工资,坐前面,别忤逆我。”祝安隅说。几年不见,他声音比以前要低沉许多,总有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周舟不情不愿地钻了进去。
两人独处在这么小一个空间,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能听到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周舟看向车窗外,不发一言。
祝安隅期间瞟了他好几眼,见他都没反应,心里不禁有点刺痛感。
他斟酌了半路,此时开口说:“你……过得好吗?”
只有独处的时候,他才敢和周舟坦白。自己想了无数个再次见面的开头,没想到一紧张竟然又忘了。
真是个傻逼,他自嘲道。
他一边忐忑不安,一边细细聆听身旁的动静。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祝安隅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身边人。
周舟头轻轻靠在车窗旁,双眼紧闭,眉头微蹙,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
祝安隅有些懊悔,他在周舟需要休息时把人签过来,就是想让他别太累着,怎么还是缺觉?
他正想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搭上了周舟的肩膀。
隔着一层衣料,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对方的体温。
我煎熬了五年,我想赎罪,我爱你。
祝安隅鼻子不禁有些发酸,等他回过神时,他手已经抚上了周舟的脸。
周舟不常化浓妆,平常没工作时,他也只是简单修了下眉,基本上都是素颜。离得近了,祝安隅发现他的嘴唇有些偏白,可能是天气太燥了,还有点微微发干。
他突然很想吻下去。
祝安隅把唇凑了过去,闭上了眼睛。
“原来你还记得我。”周舟冷不丁说了句。
祝安隅偏开头,近乎慌乱地睁开眼,就对上了周舟冷漠的双眼。
祝安隅和他拉开距离,耳廓有些泛红:“你……没睡着”
废话,周舟心道,我睡哪都不可能在我前任车上睡。
周舟眯着眼,也放下了之前虚伪的客套:“记得我还把我签过来,你什么意思?”
祝安隅见他的眼里只剩打量和审视,突然特别想把原委全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只是……现在还不能。
他愣了几秒钟,强迫自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冷笑着讽刺说:“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自己现在在周舟眼里更加不好了。
祝安隅见周舟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心里难受得抓狂。
在周舟最早出道时,他就想问了,这个阳光爱笑的少年怎么会一脚踏进这个圈子里的这个圈子很乱的啊……
他一咬牙,故作轻松的坐回自己位置上,目视前方:“你在这个圈子待这么久,也算是个老人了,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不明白。”周舟的语速不快不慢,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种暗示语,已经不止一个人和他说过了,包括他以前的经纪人。
周舟拳头在渐渐攥紧。
原来分手后,我们都变了。
周舟气极反笑,他活动了下筋骨,不紧不慢地解开安全带,随即整个人都压在祝安隅前方,朝着祝安隅耳边吹气:“所以祝总是想怎样?”
祝安隅见周舟这样质问本来就有些心虚,此时看他如此殷勤吓得原形毕露,赶紧转了头,眼神飘忽不定,但还勉强维持着自己霸总的人设:“你……你先别靠我太近。”
周舟不听他解释,他有些无奈地想,这家伙好说也有二十三四了,怎么还是经不起激,别人一靠近他就脸红。
真不知道这个大傻子是怎样那群老狗中立足的。
周舟突然想逗逗他,凑过去咬他耳朵:“想潜我么?”
祝安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红了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这么熟练……事儿干了不少吧?”
周舟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呀。”
祝安隅听到这句话时眼睛都不亮了,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肉眼可见颤抖起来,他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完了,逗过头了。
看到他这个模样,周舟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
祝安隅趁他分神,一手反制把他压回自己的座位上,另一只手抓住周舟两只手扳过他头顶,气息有些不稳地低吼说:“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去找你为什么要进这个圈子!”
他声音也在发颤,无端还带着几分委屈,仿佛此时被动的那一方是他。
周舟眸子微动,好个半天没说话,最后低声笑了起来:“你问我为什么?我问谁去呢。”
他心下彻底了然。
周舟挑起半边眉:“要潜就快点的,大爷我好不容易遇见第一个能潜我的老板,熟练的技术正愁没地儿发挥呢。”
祝安隅愣住了。
周舟感觉到了被压制的力度小了点,轻轻一挣便开了。
他自然地把手搭在祝安隅腰上。
祝安隅显然没从震惊里回过神,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最后缓缓把头埋在周舟脖颈间。
周舟也没把这倒霉蛋推开,就着这个姿势说:“怎么害怕了?五年前你戏耍得我好惨,五年后我不能还回来么?”
声音随着胸腔的震动缓缓传到对方耳边,闹心地有点微痒。
许是好久没这样拥抱过,或是对方体香莫名地好闻,即使知道很丢人,祝安隅一时把他抱得更紧,声音有些闷:“对不起。”
周舟很久没说话,祝安隅只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他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兔子,只能不安又害怕地等着命运的降临。
他发现他好像不能再看出周舟的心思了。
物是人非。
周舟放开了他,表情没什么波澜:“祝总,你知道这一句对不起我等了多久吗?”
“五年。”他说。
周舟自嘲似的笑笑:“不过现在你是我上司,这句对不起我也担不起了。”
周舟:“我们都是成年人,不需要为年少糊涂买单,你也是如此,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趁现在把话说开,其实我已经满足了。”
祝安隅背后沁出了薄薄的冷汗,可能车内空调开太低了,他手不自觉有些抖。
他不会原谅他了。
也对,情理之中。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好。”
祝安隅半天又吐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醒的”
周舟见目的达到了,也没多强求:“没睡着,就是闭目休息。”
“你开口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么多年,不怨你也是假的,毕竟因为这个我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呢。”
周舟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支烟,刚想叼在嘴里,但犹豫了下,只是夹到耳边看向窗外:“也不怪你,以前那事发生太突然,我也没想太多,现在觉得以前的自己好蠢,这都可以被骗。”
祝安隅沉默不语。
周舟自顾自说:“你以前的苦衷我也能理解,换我可都不敢和她对着来。”
祝安隅也说:“那你这么说是在夸我咯。”
周舟双手交叉,放到自己脑后:“算是吧。”
气氛总算活跃了点。
周舟打开看了眼手机,此时差不多七点半。
周舟状似不经意问道:“那事你现在还不想说吧。”
祝安隅重新把车转回主干道:“现在说不清,等我处理好,我就告诉你。”
周舟长长吐了口气:“不需要。”
他看祝安隅七拐八绕,过几个红绿灯,转了几条路,倒是微哂一声:“老板,不去吃饭了?”
祝安隅脸上有点挂不住:“没叫别人,就咱俩。”
本来是想和他说清楚自己心意的。
算了,他不想,我也不强求。
周舟彻底笑了出来,深深的酒窝好像装着能解他的药,逗得祝安隅也不住想笑。
这样也好,他想。
周舟歪头看着不断往后退的房屋树木,了然:“去昭昭医院的路离得有些远,要过去附近吃点”
祝安隅好似卸下了重担一般,语气都欢快了点:“也行,去视察医院附近伙食好不好。”
周舟:“不是吧大领导,管这么宽”
祝安隅:“如果好,我也去掺一脚,捞点分成。”
“切。”
周舟看他这么熟练地开到那家医院,心道原来你去看过他。
到了。
此时灯火通明,昏黄的灯光自各个病房通向黑幕,夹杂着切切实实的人声。
可能是想到祝安隅看过周昭,也可能是他第一次和祝安隅来看小家伙,周舟也不知怎么,突然来了句:“我们可以回归朋友关系。”
真的吗?
一阵突然的狂喜和惊讶袭来,祝安隅听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反应就像大狗能够啃到骨头:“好!”
周舟表面没什么动静,不顾姓祝的那个笨蛋想拉着他说话,解开安全带就直接开门下车:“那就走吧。”
他隐约听到后面发出了声抑制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