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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家事2》 等他把女儿 ...

  •   琅不棺轻微的移动很好的被踢踏声掩盖了过去,随即视野也变得更开阔。

      古怪的男人终于将视线从木门上移开了,看向天边。琅不棺知道有人能借着天色的明暗判断时间,但她不清楚这其中具体的依据是什么。

      那男人盯了一会,似乎掐定了某个时间,突然拿出个铃铛来。

      此刻天色还是暗的,琅不棺隔了一段距离,看不清那铃铛的颜色,也不知道上面具体是什么花纹。

      在琅不棺眼里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铃铛。

      但在那男人把铃铛拿出来以后,原来一支一支排好的队伍却显得有些慌乱。

      铃铛多数时候是平安的象征,许多驱魔的道人会摇铃来做法事,富人们有的会将定制的铃铛手链、铃铛项圈戴在家中的新生儿身上,以作护身,但唯独有一种情况例外。

      铃铛也可以用来招魂。

      琅不棺不清楚那男人想干什么,那只铃铛被他握在手上,竟是一丝多余的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很是沉寂。

      随后那男人抬手推开了焦黑的大门,这一刻似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同时捏紧了,琅不棺注意到那领兵甚至微微抽出了剑。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里面黑漆漆的空洞一片。

      领兵马上作出反应,比了个向前的手势,最初被男人点到的一队官兵就硬着头皮进了门里。踢踏声在他们进入了那木门之后戛然而止,一瞬间的光景,琅不棺就看不到进入门里的他们了。

      就像是被吃掉了。

      琅不棺稍稍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她现在藏的位置很好,在一户人家的烟囱后面。京北位于京城外城,不住权贵,与天子的行宫离得很远。其中居民多是前朝功臣的旁系亲属或者就是普通百姓,身份地位远比不上京城里的人家,房屋建筑也没有京内讲究,琅不棺藏身的烟囱不算大,只能借着夜色勉强隐匿身形,天色再亮一点,就能轻易被人发现了。但好在琅不棺身子玲珑,目前很是安全,探出头去便可以轻易看到门后的情况。

      一队队官兵进去,然后不见了。

      剩到只有一支队伍以后,那男人才和领兵一起往里走,在他们踏进木门以后,门里伸出一只手瞬间将木门关上了。
      伴随着吱呀的关门声,琅不棺隐约还听见一声沉闷的铃声,铃声响起后,那木门瞬间变了样,门上原来的焦黑色不见了,真的剥落了似的,木门变得焕然一新,尤如琅不棺想象中张记医馆刚揭业时的样子。
      同时不见的还有昏暗的天色,天边突然泛出了白,琅不棺惊觉那男人对于天色变化的掌握如火纯青。木门外留守的官兵看着好受多了,注意力也开始集中到周围,琅不棺不得不转身离去。

      张记医馆建在京城北面,比起其他城区,房屋相对稀少。医馆四周林绿环绕,馆主借势在馆旁修了药圃和牧场,一来便于取材炖煮,二来那些草木牲畜也能让医患放松下来,便于医治。
      这些个益处让张记医馆建成后名声四起,只两个月,御赐的圣旨突然就降了下来,封张记医馆的馆主张文做了个头衔御医,分属太常,不强迫进京,就守在原来的医馆,同时负责为京城各地的百官治病。

      张文开设医馆前家境普通,前三代都是老实的农民,到他这一代读了书开了医馆,家境才好起来。
      张文膝下有一个女儿,打小就是北城知名的才女。街坊看病的时候会和张文打趣,道如今这圣旨下来点名道姓了就是新帝要给他们医馆撑势,培养北城的新近势力,女儿知礼又文雅,将来定能找个好夫婿,到时候再抱个儿子,他们一家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这一切本来都很顺利,张记医馆继圣旨到来后更是红火,可问题就出现在七个月前。

      张记医馆的小女儿失踪了。

      琅不棺那时还没进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在自己建筑医馆的时候常常听到街坊邻居拿张记医馆出来做文章,说什么“京城原来就不适合建设医馆,违反了老祖宗的规矩。”“张记医馆就是下场,如今又来一个。”
      琅不棺当时没当回事,只是大致是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规矩,默默地建自己的馆子,还得提防着王宴偶尔派来砸场子的人,很是疲惫,晚上休息时脑子里都是那些叔叔婆婆的声音“死了,都死了,漫天的火,没一个留下。”

      琅不棺回忆到这还觉得头和当时一样疼。

      回到侑良医馆的时候天完全放亮了,一路上许多早餐铺子都传出了叫卖声,琅不棺把医馆的帘子卷起来,着手准备药材。过了一会几个伙计也到了店里帮忙,晨间生意清闲,琅不棺很快整完手上的活去正厅吃早食,远远地听到几个厨娘在正厅一边揉面一边聊天,琅不棺无意间听到她们在讨论张氏医馆的消息。

      “早。”琅不棺弯了弯腰,走过去蔫蔫地打了个招呼。

      几个厨娘吓了一跳,回头看到琅不棺,其中一个正是阿郡,惊讶道“小琅大夫早,您怎的每天都瞧着这么疲惫,身子有什么不适吗?”

      大抵是一宿没睡,琅不棺现在的脸色有些发白,还真的显出一抹病态来,眼角微微的泛红,看起来有些可怜。

      几个厨娘听了阿郡的话拉着琅不棺就要压她去休息,琅不棺一时招架不住,赶忙叫停“我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只是夜间没休息好,人有些困乏。”

      阿峮好奇“怎的会夜里休息不好?莫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休息?”

      阿郡年纪不大,想着琅不棺夜里是不是又在写药方子,反倒是旁边一些上了年纪的厨娘看着琅不棺,眼神暧昧。

      琅不棺“?”

      许多味道从后厨飘了出来,琅不棺一宿没睡,这会五感出奇的灵敏。几个厨娘马上进了后厨掌火,琅不棺嗅到了药材的味道。

      许坐樘要起来吃药了,琅不棺想。

      阿郡没跟着去后厨,一直盯着琅不棺,看着琅不棺发愣的样子更显忧虑:“小琅大夫?”

      琅不棺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放心,没什么大事,只是夜晚总觉得心神不宁而已。”

      阿郡有些心疼,道“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倒也不是,只是这几天早上来掀帘时偶尔听到了婆婆们说什么张记医馆的怪事,听的多了,夜里也就怕起来。”琅不棺如愿以偿道。

      阿峮皱了皱眉“原来小琅大夫您是怕这个。其实..那事怪异虽怪异,却不会伤害到别人,等张馆主把女儿找到了,就没事了!”

      “找女儿?”琅不棺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垂着眼睛,散出几点倦态“他的女儿不见了吗?”

      “是啊,这事可说来话长了。”阿郡大概是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匆匆道:“张记医馆的馆主名叫张文,有一个女儿,和您差不多年纪,是北城有名的才女,自小天资聪颖,举止文静,是张文夫妇的心头肉。

      但是几个月前,他们的女儿不知道怎的突然就失踪了,整个北城的人都在帮忙寻找,甚至城东都出了些人,却愣是没有找到。”

      阿郡家住在城东的郊区,对城东的许多事有所耳闻。

      “张记医馆有个对头,王记医馆。那医馆掌柜的是西城王宴大人的外甥王铉,没什么医术,就靠着自己舅舅的势力强行揽客。把人医死了,就靠舅舅在官场帮忙打点。”阿郡这会说话的声音有些低,大概怕隔墙有耳。

      琅不棺点点头,想着坏事怎么都被王宴给做尽了。

      “张记医馆的开张抢了王氏医馆的生意,一开始王氏医馆的人天天过来闹事,后来有一天圣旨下来,升了张馆主做头衔御医,摆明了要给张记医馆撑腰,那以后王氏医馆的人就不敢耍明的了,只是背地里做些造谣诽谤的勾当。”

      “张馆主在整个北城都找不到女儿,第一反应就是女儿被王氏那群人带走了,一下冲到西城找王氏医馆的人理论,王大人的那个外甥被抢了生意本来就一肚子火,正好张文找上门,二话不说把人打了一顿,一双手都打残了,以后肯定是不能再看诊了,张文的妻子气不过情绪大崩,冲到衙门打官司,结果被人三言两句打发了回去,当天晚上张氏医馆就着火了,张文夫妇和他们养的那些牲畜全部死在了火里。”

      琅不棺这会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皇帝要扶助张文,王家做的很多事都未免太过头了,搅的整个京城不安宁,适当打压有助于平衡各方势力。
      但她不理解的一点是,王宴作为一个小小的瞿县县令为什么能做这么多事情。

      “这件事这才闹大了,闹到了当朝天子的耳朵里,那会天子刚刚登基,封赏张文的圣旨也是他登基后不久放的。张文马上就死了,皇帝像被打了脸一样,一下子勃然大怒,这才派了禁军挨个地方查过去,誓要找到敢在京城了放火杀人的凶手,但也是自那以后,夜里路过张记医馆废墟的人都说,他们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女人和男人的哭声。大家都猜是张文夫妇在找女儿,且放火的一定是王氏医馆的人,张文夫妇的怨灵这样不得安息,迟早有一天会找王大人一家报仇。”

      琅不棺有些疑惑“那为什么皇帝的亲军不直接去查王氏医馆,反而要把京城的医馆一家家查过去呢?”

      阿峮被问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琅不棺若有所思,正巧厨娘炊的包子好了,她就取了一笼离了正厅,回医馆旁的院落补觉。

      刚打开侧门,琅不棺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微微瞌着眼,待琅不棺走近,那人便向着琅不棺的方向睁开了眼,道了句“大夫早,这些是带给我的吗?”

      许坐樘精神很好,面上还戴着那只黄金单眼面,因着腿受伤的缘故,坐上了不知打哪来的一把四轮椅,她微微侧了头看了看琅不棺手上的包子,笑的如沐春风。

      琅不棺把包子放进随身的一个小袋子里,径直推着许坐樘回了房间。

      “大夫..”

      琅不棺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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