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没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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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揽云一夜没睡好。
除了之前偶有的因为翻论坛看洛扬一不小心就到了半夜，在他的十几年人生里，几乎没怎么熬过夜。因此一旦睡眠不足精神不佳，他整个人的状态就会跟平时差别非常大。
简单来说，就是整个人的气场会减弱到平时水平的一半，减弱的幅度根据精神状况改变。
早上照常跟洛扬在吃早饭的店碰面。
一见面洛扬就发现了异样。两人并肩带着洛满星往店里走了几步，突然洛扬拽住申揽云的书包带子，等人回过头，神情严肃地抬头，皱着眉审视申揽云的脸。没几秒申揽云就受不住了，扭头不让他看，才听见洛扬用比平时低沉一些的语气问他：“后桌你昨晚经历了什么？怎么今天看着这么温柔？”
洛扬的表情太过一本正经，申揽云一时分不清这人是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他实话实说：“晚上没有睡好，白天就会这样。”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知道跟平时不一样，是因为之前被奶奶发现过。
“看起来是没睡好，黑眼圈。”洛扬点点头。
“申揽云哥哥平时看起来像又威猛又给人安全感的杜宾，现在变成了大金毛。”洛满星也扯了扯申揽云另一边书包带子，“大金毛对小朋友和老人都很友好，是很温柔的狗狗。”
听起来好像在夸自己，但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申揽云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叹了口气。
来到点餐窗口前，申揽云点了份肠粉，点完他有意观察，见洛扬要了两根油条两个包子，又要了杯豆浆。
好像每天早饭洛扬基本都会点豆浆。
申揽云问洛扬：“你喜欢喝豆浆？”
洛扬端着餐盘跟他一起等肠粉，闻言答：“这儿喝的只有豆浆。”
“如果有牛奶呢？比如校门口那家。”
洛扬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知道。”
申揽云又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好叹气的呀。”洛扬被他这样子逗笑了，“是要给我准备早餐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试试。”申揽云慎重地看向他。
“算了算了，我知道对你来说难度太大。”洛扬继续笑，笑完又绕回去，“那是为什么叹气啊。”
申揽云看了他一眼，犹豫一下说，“我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我什么都吃。”洛扬无谓道，“好了后桌，你的肠粉出来了。”
申揽云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暂时得不到答案，于是点点头俯身去拿自己的那碟肠粉。
洛扬往旁边让了让方便申揽云动作，隐约听见他又叹了一口气。
洛扬和申揽云出来的时候，洛满星已经找好了座位开始吃面前的那盘水饺。两人放了书包，在洛满星面前并排坐下。
申揽云看了会儿洛满星，问她：“满星，你喜欢吃水饺？”
小姑娘抬起头，腮帮子还是鼓鼓的，她使劲嚼了两下把嘴里的咽下去才开口，“喜欢。”
申揽云看见她手边的豆浆，又问，“你喜欢喝豆浆？”
“喜欢。”洛满星把筷子放到盘子上，认真地回答。
“跟牛奶比呢？”
“更喜欢豆浆。”
得到答案，申揽云看向洛扬。
洛扬也正在喝豆浆，抬着手微微仰着头，边喝边回望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
申揽云神色复杂，本想再叹一口气，想起刚才，又把气咽了回去，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这样一来申揽云吃早饭的进度就落在了洛扬兄妹之后。洛扬吃完后一向不会催，默默拿出手机看消息，洛满星安静地坐着，往店外的街道看。
申揽云正努力埋头吃饭，忽然洛扬叫他：“后桌，你看见万琉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申揽云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怎么了？”
“那你看见洛远远发你的消息了吗？”
“好像也没有。”申揽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什么时候给我发的消息？”
“昨晚。”洛扬说。
申揽云吃完碟子里最后一块肠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真有消息，而且都是昨晚的，但是是在他关手机后才发的，今早到现在他还没看过手机。
“那时我睡了，关了手机，没看到他们的消息。”申揽云说。
“这么早啊，才十一点多。这么早睡也没睡好？”洛扬眼神关切，“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要怎么说。主要这事，洛扬就是主角。
申揽云沉默着移开了目光。
“不过也没啥事，现在你看到了就回一下他们呗。”洛扬善解人意道，“他们找你你不回，就来找我了。”
申揽云抬眼看了看他，低下头摸出手机打字。
自己刚才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洛扬清楚地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万琉说的是今天下午放学后去租礼服的事。
他们打算去的是一家跟河高长期合作的婚纱馆。河高经常有需要主持服装的晚会类活动，有一个长期合作的礼服提供方对于学生们来说会更加便利。往届的晚会主持人都会到这家婚纱馆租借礼服，费用由学校负担，到了他们这一届也不例外。
课间主持人们就围到了洛扬和申揽云所在的教室后门窗边，打算面对面商量去试礼服的事。洛远远一见万琉也在，立马放弃去找毛五绍闲聊，装作看书的样子留在了座位上。
朱晨雾和孙赞为了这事特意牺牲宝贵的课间补觉时间进行跨班外交。相信如果不是腿脚不便，尹长泊肯定不会放孙赞一个人过来。
三个人就这样把后门边的窗子给挤满了，却并不叫申揽云，而是自己在窗外叽叽喳喳说上了。洛远远大概也觉得这画面怪异，反复回头看了好几眼，小声问当事人：“申揽云，他们找你干嘛？挤在这。”
“有事。”申揽云简短回答。
“另外两个外班的就算了，怎么万琉也跑到窗子外面去……”洛远远的目光兜来转去又悄悄回到万琉身上，小声嘟囔。
“应该是隔着窗子面对我后桌，更有安全感一些。”洛扬也在笑。
“嗯。”申揽云说。
“你嗯什么？你也赞同？”洛远远奇怪地望向申揽云，“咦，申揽云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他昨晚没睡好，没精神。”洛扬替申揽云回答了，“是不是看起来温柔了很多？”
洛远远一个激灵，“温柔……不是吧哥，这形容词放在申揽云身上怎么都很瘆人好吗。”
“学神，你知道百家福那边那个婚纱店吗？”孙赞把头探进了窗子叫申揽云。
“不知道。”申揽云说。
“啊……”孙赞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到洛扬身上，“洛哥知道在哪吗？之前洛哥不是说要陪学神去来着。”
“我带他去呗。”洛扬说。
说完他看见窗外的万琉忽然开始锤墙。
“不过……”孙赞想了一下又说，“我们打算下午放学去。其实尹长泊他爸放学会开车来接他，我在想要不让他爸顺便把我们几个一起送过去。”
“尹长泊也去啊。”洛扬说，“但是这样的话加上我就六个人了，车估计坐不下。”
“是哦。”孙赞皱眉。
“你们四个坐车吧，我跟我后桌自己去。”洛扬忽然伸手揉了一把申揽云的头顶，“没意见吧后桌？”
申揽云一直在走神，被洛扬突然一摸猛地反应过来，小声地“嗯”了一句。
“学神今天怎么了啊，完全就是省电模式。”朱晨雾没忍住好奇，“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亲切感。”
“甚至看起来有一点可爱。”万琉在朱晨雾耳边小声说。两个女生一道笑起来。
“昨晚没睡好，不太精神。”洛扬不厌其烦地替申揽云回答，椅子一翘靠到申揽云的桌子上，转过头带着笑望申揽云，“后桌，要不我替你弄个标签贴在头上吧？大家都好关心你。”
“嗯。”申揽云还是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了洛扬在说什么又似乎没听见，总之先答应。
洛扬看了他一会儿，有些无奈地再度拍拍申揽云刚被他揉乱的头顶，“后桌要不你睡会儿？我感觉你已经濒临断电了。”
“待会是什么课？”申揽云使劲眨了几下眼，终于找回了一丝神志。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没了人影，那三人商讨出结果，十分自觉地走掉了。
“地理。”洛扬答。
“嗯。”地理课听课不如自己做练习，之后再补就行了。被洛扬这么一说，申揽云觉得困意越发猖狂，于是打算趴下眯个十分钟。
思考睡会儿的可能性时他不自觉地揉眼睛，洛扬以为他还打算跟困意做斗争，又说，“你睡会儿呗，地理老师上课也不点人，讲的也没什么意思。”
申揽云听着他说话，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用一双因困意而带着水汽的眼望洛扬：“待会我醒了，是不是就看不到你了？”
洛扬没意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几秒，意识到申揽云在说他去琴房。是了，如果不是因为孙赞几人突然过来说这些事，现在他应该已经在琴房练明天要演出的曲子了。
他的心脏被这湿漉漉的眼神挠得发颤，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那我等你醒了再去。”
他们似乎都忘记了这是在教室，直到旁边围观全程的洛远远发出“嘶——”的吸气声。
申揽云实在困，没有精力去理会洛远远的反应，摘下眼镜，压着上课铃在课桌上趴下了。
洛扬看了一会儿趴着的申揽云，目光轻轻地停留在刚才被他摸了两次的发顶上。他转回头，斜睨用怪表情对着他的洛远远，“你嘶什么？安静点。”
洛远远又吸了一口气，小声说：“哥……我看不仅申揽云精神状况奇怪，你也很奇怪啊！到底怎么了？”
“不怪啊，很普通的对后桌的关心罢了。我一直都是个好人。”洛扬弯腰，到抽屉里艰难地翻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了几本地理书。
“我草，哥你拿了什么出来？我没看错吧？”洛远远惊得合不拢嘴，“这几本你名字都没写吧？”
“嗯。”
“噫……你干嘛学申揽云啊。”
地理老师在讲台上站定，开始指挥学生们把课本翻到某一页。
申揽云的意识迷迷糊糊地漂浮在晨间的阳光里，在入睡的边缘沉浮。
前面洛扬和洛远远都没再说话，周身安静下来。申揽云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洛扬摸了两次自己的头顶，不知是此刻正被太阳晒着的原因还是什么，被他触摸到的地方开始发烫。
又过了一会儿，前面飘来洛远远很轻的一句话，好像是在问洛扬。
“哥，你不会是要像我哥一样……”
他的均匀的呼吸停止了。
他不敢睁开眼，只听见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
但是过了很久，久到他抵抗不住睡意放开了眼前那道阳光，都没有听到洛扬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没睡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