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晚自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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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第一场比赛对于13-3的篮球队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但还是在班里掀起了不小的讨论度。
晚修前申揽云到教室的时候，洛远远毛五绍一群人还围在教室后聊得眉飞色舞。他们围在后排的毛五绍和洛远远座位中间，刚好挡住了申揽云进座位的路。
“云哥来了！让让！”申揽云还没来得及开口，杨鹏就先看见了他，大喊一声招呼道。
瞬间周围一圈人齐刷刷散开，给申揽云让出了一条宽敞得能过辆八抬大轿的道。
申揽云着实没见过这场面。他还没从那声“云哥”里回过神来——上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从洛远远那儿，那家伙为了求人什么都喊；现在听杨鹏一声“云哥”，并且其同伙们看起来比申揽云本人还习惯这个叫法，这怪异的感觉让申揽云十分摸不着头脑。
以前这类人总是要么离他很远，要么就在他的生活中充当欺凌者的角色。现在自己忽然因为这一声“云哥”而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身份位置调换，带来一种强烈的错位感。他莫名回忆起洛扬前些天说过的话——“这些在学校里当‘坏学生’的人，其实并不是每一个都‘坏’得彻底的。”
他没有应这一声“哥”，只淡淡道了句谢走了过去。
越过散开的人墙，他习惯性地先往洛扬的座位看，才发现人今天竟然在。
“洛扬。”嘴比脑子先一步行动，“你今天怎么来晚修了。”
洛扬正聚精会神地埋头不知在看什么，听见有人叫，这才抬起头望向站在过道上的申揽云。还没回答申揽云的问题，他先扑哧一声笑了：“后桌，你座位在哪啊，怎么背着书包就往我这跑了？”
申揽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单肩挂着书包，迅速伸手把书包往自己的座椅上一丢。
然而情急之下他忘记了自己叛逆的准头……书包脱手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悲剧要发生了。
于是在背后一群不知哪里来的小弟们以及洛扬的灼灼目光之中，申揽云的书包精准地擦着椅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后门飞出了教室。
整个事件全程不到三秒。
后门边上的一群人都目睹了申揽云从他们让出的大道上走过去，自己座位不回，背着包在洛扬座位边上停下，然后反手把自己书包从后门扔出了教室。
“云哥，那书包……不是你的吗？”
不知是谁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
寂静三秒过后，不知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带头鼓起了掌。
这回好了，突兀且热烈的掌声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申揽云回过神来，面对的就是这样满教室都是扭过来看的头的场面。
这场面他应对起来就很熟练了。无视就行。他的目光又回到洛扬身上，见这人已经笑得倒在了桌子上，还不忘给他比个大拇指。
既然洛扬笑了……那姑且当做好事吧。怎么总是在洛扬在的时候遭遇一些降智的事情。
申揽云叹了口气，默默起身打算去捡包。
还没走到门边，申揽云就看见一个人把魔爪伸向了脸着地的书包。
是文志，他一脸疑惑地伸出一只手提起书包背带，看起来想好心把书包捡起来——然而他一抬手，书包纹丝不动。
文志默默地又加了一只手。正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书包的主人到了。
“我的。”申揽云迅速单手提起自己的包，看了文志一眼，“谢谢。”
“你装的书也太多了，好重。”文志挠挠头，笑道。
申揽云点点头，转身回了教室。
教室里重新被吵闹占据，洛远远一群人换了个地方聊天，大家很快遗忘了刚才的精彩场面。申揽云松了口气，一边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一边偷瞄洛扬。洛扬依旧是低着头，应该在继续看刚才看的东西。少年的脊背挺得比一般人要直，很多学生坐着作业、或者看着书就会慢慢趴下去，但洛扬不会，无论是写写画画还是看东西，他的后背永远是挺直的。
申揽云习惯性地扶了下自己的眼镜，目光沿着洛扬的脊背慢慢往上，轻轻触碰衣领上方突出的脊骨。洛扬能在这个高度看桌面，视力一定非常好。不像自己……从初中起就戴了眼镜，到了现在，平时根本离不了。
不过洛扬那双眼睛，要是戴了眼镜就可惜了，那么完美的弧度、那么曼妙的眼尾，怎么能被眼镜给遮了呢。
晚修开始，班里渐渐安静下来，学生们开始各做各的。
说起来，转学到河高快一个月了，申揽云还是第一次在晚修时间见到洛扬。
之前的每一个在河高的晚修，申揽云都是从上课铃响起时低下头开始看书、做题，再抬头时，就是下晚修后。
然而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如先前那样心无旁骛埋首在书本之间。每一次视线稍微上移一些，就会碰到洛扬的后背。暑热夏天中夜晚的教室照常闷热，眼前少年的后背只被一层薄薄的T恤覆盖，不用靠得很近就能看到布料下肩胛骨的形状。
申揽云忽然觉得教室里安静得过分了。
晚风都是湿热而粘稠的，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响得分明。
好热，好吵。
他忍不住别开目光，不敢再看那后背。
也是这一个晚修，让申揽云对于自己已经离开了重一这件事，终于有了实感。
洛扬一直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但肯定不是在学习，能从后面看见右手时不时动一下写东西。洛远远右手支着脸，头垂得很低，这姿势申揽云见怪不怪，这货肯定在玩手机。远一些的其他同学，有支着素描本在画画的，有专心致志在翻一本厚得绝对不可能是教材的书的，有跟同桌把头凑在一起聊得天昏地暗的，也有像洛远远一样以各种各样的姿势玩手机的。
就是没几个在认真写作业的。
他怀疑这个班，不，这个学校的每个人都练就了一双无比灵敏的耳朵——每当走廊里有人走过，这些摸鱼划水的都会飞速收拾好所有罪证假装自己在学习，不厌其烦且乐此不疲。那一套藏违禁品、拿笔看题的流程简直熟练得令人叹为观止。
当然，洛扬依旧是其中的异类。不管外面经过的是老师还是学生，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平时埋头看书的申揽云自己。
申揽云看了一圈，目光又回到了洛扬的身上。像是出门遛弯的小狗，四处撒欢一阵，最终又会迫不及待地回到让他安心的栖息之所。
心跳在他有意的调整之下慢慢平静。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小小闲聊声先前被他自己的心跳声遮盖，这会儿争先恐后开始彰显存在感。申揽云倒也不觉吵闹，在这有些不习惯的环境里，回忆起从前重一的晚修。
重一的氛围比河高紧张了不止一星半点。晚修全县统一晚上七点，河高的晚修到七点打铃了还是吵闹的；重一的晚修从六点半就算开始，在晚修前会有每天不重复科目的限时训练，六点一刻就要求到教室并开始安静自习。晚上三节晚修，十点半下晚修，下晚修并不意味着放学，下晚修后各科老师会来公布限时训练的答案，通常公布答案后老师们都会选其中几题进行讲解，讲解完也就差不多十一点。每天晚上申揽云回到家都是接近十一点半，奶奶会一直等着自己，一起吃点东西再睡觉。
重一作业非常多，与河高简直天差地别。因此在晚修时间，完成作业就已经是一件极其紧迫的事情，基本没有时间摸鱼闲聊，甚至课间也不会离开座位，除非要去解决一些生理需求；而不少学生甚至会在做完作业之外，再继续做一些自己准备的习题。学生们从天还没黑就开始在这间小小的教室里坐着，投身于无声的战场，在墨水与书页之间征伐磨砺，头颅越来越重、越来越低。直到浓稠的夜色包裹整个世界，月亮爬上中天，疲惫不堪的斗士们才披着寥寥的星斗踏着昏暗的路灯卸甲归家。
安静的教室里忽然爆发一阵笑声，申揽云下意识往那边望去，是几个他还不认识的同学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倒在一起哈哈大笑。想必这是他们一下没忍住，因为很快他们就自觉地捂住了嘴，虽然表情十分痛苦，但也要尊重其他想要一个安静摸鱼环境的同学。
这样的事情在重一绝对不会发生。但……申揽云看着那几个憋笑憋得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的男生，总觉得自己在重一的班里也有几个这样性子跳脱的同学。在重一的那些同学从来没有这样笑得开怀过，但谁又能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向往这样的轻松随性？
“看什么呢？”冷不防有人说话，把申揽云乱飞的思绪抓了回来。
洛远远放下了手机，十分费劲地扭着腰找他说话。
申揽云收回目光，没回答他这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只用冷淡的眼神望向他。
“你没看到吧？我们班今天大胜！”洛远远还在兴奋这件事，如同他自己上场得了分一样。
“嗯。”申揽云对这件事没什么想说的，倒是想起另一件事，“5班比赛怎么样？你有听说吗？”
“干嘛说5班啊，晦气。”洛远远呸道，“你放心，他们根本不配跟我们班打，甚至可能13班都还没打，就被干掉了。不过今天他们比赛好像出了个什么事，有个队员故意犯规，把对手一个队员弄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晚自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