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不在 ...
-
申揽云压着不爽的心情等待洛远远的下文，然而洛远远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
“你竟然不惊讶。”洛远远的目光中显出怀疑，“我说现在这个考四百多分的洛扬，在初中时给现在上重一的盘梓补习，你不应该表示不相信么？”
“我告诉过你我认识他。”申揽云波澜不惊，“可能是我没说，我正是初中时认识的他。”
“哦……”洛远远把手放进了裤子口袋。
“不许和洛扬说。”申揽云锐利的视线移了过来。
“哦。”洛远远默默抽出了手。
人流太拥堵，平时看着再宽的楼梯间在这种时候都像个封闭逼仄的生鲜运输管道，周围人不绝于耳的说话声嗡嗡地在每个人头顶回荡。
“话说你为什么要转来河高啊？”
申揽云听见洛远远问。
洛远远的声音其实不大，也没望向他用眼神寻求答案，看起来他做好了申揽云不回答这个问题的准备。
申揽云也的确没有很快开口，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让除了洛扬之外的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洛远远是个直觉生物，做事说话都想一出是一出，但偏偏很多时候总能误打误撞碰上正确的解题思路。
申揽云回想了一下入学以来自己与洛远远的相处，似乎只单纯把他当个工具人获取信息，也没有在意过友情、义气之类的东西。这种行为似乎有些不道德，至少不厚道。而洛远远对他却几乎毫无隐瞒，纵然有他本人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原因在内，也终究让申揽云感到一丝歉意。
教室所在的楼层到了，他们随着同一层的同学脱离继续往上涌 动的人流，穿过走廊。
他们惯常出入的教室后门近在眼前，周身学生们已经四散离开走向各自的目的地，申揽云放慢脚步，目光落在洛远远那张一看就很好骗的白嫩脸颊上。
不过这次不骗他。
“我转来河高，是为了一个人。”申揽云微微低头，望着洛远远说。
上课铃响了。
申揽云知道洛扬这时候不在教室，还是习惯性地朝他的座位看去。
洛扬的空座位上坐着阳光。
虽然有心补偿洛远远，但说那一句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句都不可能。
在那之后洛远远被勾起了强烈的兴趣，无比执着地追问了一个上午；奈何申揽云也是个油盐不进的，无论洛远远怎么旁敲侧击趁其不备把话题扯过去，申揽云都能瞬间反应过来并避开话题。
终于到了午休洛远远消停了，他要继续补暑假作业。
伴着洛远远哼哼唧唧的补作业背景音乐，申揽云看了眼洛扬的空座位，埋头在草稿本上理思路。
跟洛远远相处一周下来，申揽云对洛扬的了解已经比之前多了不少。了解得越多他越心痒难耐，当初年少的心动在补齐这些碎片的过程中逐渐生长为蓬勃的迷恋与钦慕。然而他擅长忍耐，也不容许失误，因此他每一步都小心得如履薄冰，怎么准备都觉得不够，迟迟没有关键进展。
大脑中抽丝剥茧，手中的笔也一直在游走。不知不觉间草稿纸上已经写下了密密麻麻的洛扬相关碎片，一个个从洛远远的讲述中捡拾的记忆点散落在空白各处，被一根根线连接到中央大大的“洛扬”二字上。
记忆点间的空隙处，则填满了小小的潦草“洛扬”。他一写这个名字就好像着了魔似的，开心得上了瘾，就像捧着泡泡水的小孩，总忍不住要吹出更多泡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下午洛扬也没来教室。
申揽云回忆起他早上桌面上摆的不少乐谱，估计是练习的任务实在繁重。有些怅然，今天估计也见不到洛扬了。
天意也许总是如此碰巧，终于决定走近他了，却正好失了机会。
傍晚放学前周稻河忽然出现在班级门口，把正在上课的任课老师叫了出去。整个班开始哄乱，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向门外交谈的两人。
片刻后任课老师挥挥手告别周稻河，笑着走进教室，传达了一个令学生们欢呼雀跃的消息：晚上区域停电，晚修暂停。
全班立即炸开了锅，学生们欢呼着开始收拾物品，有些心急的直接踩着骤起的下课铃奔出了教室。振奋轻快的空气随着晚风吹进教室，吹开了学生们紧绷学习一整天的心情。
洛远远兴奋地找上毛五绍出门玩，顺带问了声申揽云。申揽云问他出去玩什么，得到的回答是联机打游戏；又问洛扬去不去，洛远远说洛扬近期应该都不会跟他们一起玩，忙着准备音乐会。
那申揽云就没理由去了。他不会打游戏。
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才五点多，太阳依旧容光焕发地悬在空中，申揽云抬起手遮了遮耀眼的日光，把车放到树荫下，到路边的屋檐里乘了会儿凉。
他花了几分钟在脑中制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既然今天晚上时间不少，那他可以去一趟书店看看有没有新的书。
申揽云正无意识地把目光凝在面前景象的某处专注思考，忽然不经意目睹了一出不小的动静。
学校大门边上的道路两侧人行道边有很多像他一样停着的自行车，学生们规规矩矩地不约而同按照某种默契把自行车停成了长长的一排横队。但由于自行车数量多而人行道边空间不大，自行车与自行车之间挨得非常紧密，有些甚至是脚踏板直接伸进了别人的轮子里。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易发生的隐患：一旦中间有车倒了，就会连带着一排都倒下。扶的时候也很费劲，自行车群摔倒之后常常各个部分互相穿插勾连，想把自行车分开都不容易。
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申揽云看见一个人毫无预兆地抬脚踹向自行车长队的一侧，伴着一连串哗啦啦的刺耳声响，校门口停着的自行车倒了一大片。其中正包括他自己的那一辆。
申揽云恰巧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既然看见了，他就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