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纱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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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申揽云有点焦躁地点开微讯，不切实际地幻想洛扬会给他发消息说点什么。他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洛扬不愿意陪自己一起去给那俩人补习了？
今天洛扬反常的表现有两次，一次是数学的时候突然不说一声就到天台去了，一次是英语的时候说去上厕所，实际上快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问他他又说去给盘叔做饭打下手了，在场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无意识地把裤腿放下去，碰到伤口才反应过来，于是又模仿洛扬的手法卷回原处。然而怎么卷也卷不成洛扬弄成的样子，申揽云盯着卷得乱七八糟的裤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洛扬的微讯还是没有动静，洛远远倒是发来了消息。
-你还记得你考前说的什么来着吗？
申揽云蹙起眉头，他说什么了？说要给洛远远补习，今天不是补了吗？还特意给他加了一堆数学作业来着。
-你数学作业都写完了？
-不许转移话题！【礼貌微笑】【刀】
能想象到这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但申揽云是真想不起来了。他两根手指迟疑地敲着键盘，思考要不要给这咋呼的家伙一点耐心。然而对方似乎并不具备耐心，连口气都没喘下一条消息就过来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没有责任心的人。
假如情绪是用瓶子装的汽水，那这句话就像投进去的曼妥思。现在申揽云现在本就焦躁，看到这种话更是鬼火往头上冒。只是他搜刮遍大脑都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词汇，只能用力摁屏幕打字发出去。
-你直说行不行？
这下洛远远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看样子也气得不行：
“你说你期中考后就在论坛上告诉大家你表白的结果！现在呢，考完了，成绩都出来了，你还拖着不愿给我哥一个名分！有你这样的吗？既然要做这种事，那你能不能有点担当，就你这样，以后其他人知道了有人来骂你们了你就躲我哥背后美美隐身是不是？我就不该把我哥交给你，你这个负心汉！成绩好怎么了，道德还不是败坏！”
申揽云被手机里传出来的语音吵得脑子都麻了，心想我为什么要点开听这条长达38秒的语音，转文字不好吗？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知道洛远远是个没心眼的家伙，说好听是心直口快，说难听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上次他发脾气有洛扬在不敢造次，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识这人说话能有多刺人。
洛扬那边还没着落，又莫名其妙挨一顿骂，申揽云大脑中的各种负面情绪毫无章法地堆在一起，完全没法组织有效的语言。他打定主意不理洛远远，至于论坛的事儿……
烦死了，真的很想直接破罐破摔吓死他们。
在原地坐了三分钟，申揽云决定远离手机远离焦虑源，先去洗个澡。
洛扬说伤口不能沾水，得找块纱布包一下。当时申揽云就在想家里有没有纱布这种东西，他和奶奶平时都很少受伤，几乎用不上。
“奶奶，我们家里有纱布吗？”
奶奶的房间平时都不关门，申揽云靠近门边就能看见坐在床上正听收音机的奶奶。
申书梁闻言转过身朝这边看，“怎么了云云？要纱布干什么？”说着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申揽云卷着裤脚的腿上，旋即注意到膝盖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眉头立马皱了起来，顿时站起身。
“我不好洗澡，不能沾水。”申揽云走近让她看。
“你在这坐着等我，我去找找。”申书梁顺势把他拉到床上坐下，快步出了房间。没多久老人空着手回来，“哎哟，家里也没有纱布了，不知道街上药店关门了没，你在家等一下，我去看看。”
“奶奶，我去吧，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不安全。”申揽云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臂，他发现自己一站起来就把房间里的光源挡住了，奶奶矮小的身躯整个被笼罩在他身前的阴影下。于是他心里更加疼惜，又说，“我腿不痛，可以走路的，我去还快些。”
申书梁没说话，垂眼沉默地注视着申揽云的伤口，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大一块，怎么搞的啊？”
申揽云自己低下头看了一眼，伤口看起来可能有点可怕，但其实就是被粗糙的石板摩擦出来的痕迹，横横竖竖的加起来也就半个手掌大。他安抚地拉住奶奶的手臂，“就一点点。今天在同学家玩，楼顶摔了一跤，没事。”
申书梁大概知道自己跟着孙子去也是拖慢速度，反复确认他确实能走路，接着掏口袋要给钱。申揽云按住她的手，“我这还有，我去买就行了。”
最终还是没挡住，申书梁另外一个口袋里也放了钱，她都没看手里掏出来的是多少钱，直接一把全塞进了申揽云的裤子口袋里。接着她蹲下身，给孙子重新卷了卷裤脚，“刚我就奇怪，你这裤脚怎么卷得这么难看。”
申揽云：“……我尽力了。”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两人同时往门口望去，申书梁奇怪道，“这么晚了，谁啊？隔壁老王他们应该早睡了。”
“我去看看。”申揽云说。
门后的人大概是一直没等到人开门，于是停下敲门声叫了一声，“申揽云？”
这熟悉的嗓音，是洛扬。
申揽云立即加快了脚步，同时洛远远刚才那些话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是不是跟洛扬商量一下再去论坛说比较好？
怀着这样的想法打开门，看见来人的一瞬间，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洛扬的手上拿着一包白色的东西，袋子是县医院药房的透明袋，上面绿色字写着河州县人民医院。但吸引申揽云注意力的不是这包东西，是洛扬身后站着的一位穿长风衣的女性。
齐耳短发，和自己一样戴着眼镜，银色细框，显得优雅又利落。年纪看起来三十上下，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洛扬介绍道，“后桌，这是侯医生，我养母。”
申揽云连忙打招呼，“侯医生。”他不敢再多看女性，转头看洛扬，“我正准备出门去买纱布。洛扬，你怎么突然来了……你能找到这儿？”
“你跟我说过门牌号，我一路找过来就找到了。”洛扬把手上的纱布递给他，“当时忘了问你家里有没有纱布，早知道你那时候送我回去，我就让星星上楼给你拿一些了。”
申揽云点点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洛扬身后的人。
侯医生拨了拨颊边的头发，开口道：“要下班的时候下雨了，今天我刚好没开车，就想着让家里人带伞来接我。小洛说刚好要出门，就来了，我也不知道是来给同学送东西。”
她也看见了申揽云膝盖上的伤口，脸上未见明显的笑容，但语气里带笑，“本来我说我就不露面了，怕你紧张，你俩小朋友自己给好东西就行。但他让我一定要看看人。我说呢，原来是要我看伤口。”
她收回目光，“小洛你放心，这个程度的伤口没什么大事，小心点就行了的。”
“还说要出门，伞都没拿，后桌你不知道外面下雨了吧。”洛扬说，“刚好，这下也不用出了，你回去洗澡吧。”
申揽云先前最担心的事就是洛扬生气不理自己，但现在看他的样子，好像下午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关上门，太过安静的巷子里传来两人隐约的话音，他听见洛扬说：
“是不是，我就说他很不错吧，像他一样。”
侯医生回答：“是挺像的。他学习比你好，你多让他教你。”
洛扬说：“我知道。”
声音渐渐远去，再也听不清楚，申揽云放下门把手，抬脚往浴室走。
像谁？
路过奶奶房间，奶奶问：“是谁啊云云？你纱布就买回来了？”
“是我……同学。”申揽云脚步顿了顿，“给我送纱布来了。”
“这么好的同学啊，还给你送到家里，你记得以后也帮帮人家。”
“嗯。”申揽云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走到奶奶房间门口。他没靠太近，怕被奶奶从表情上看出什么又多担心，“奶奶，别人生我的气，我要怎么办啊？”
“别人生你的气了，你就向人道歉啊。”申书梁说。
“但是我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事生气。”
“你先道歉就行了，你道完歉对方消气了，会主动和你说的。”申书梁说。
申揽云盯着手上的袋子，“但是我都不知道哪里错了。”
“不用管这个，道歉就行了。”申书梁说，“还是说……你不想道歉？”
申揽云不说话。
“你这孩子。”申书梁笑道，“云云，也是奶奶的错，你从小没什么朋友，奶奶都没机会教你怎么和小朋友相处。生气了的人是不愿意再和你说话的，要是你也不找个由头去找人家，你们还怎么做朋友？”
“但是……”申揽云攥紧手中的袋子，“他没有不愿意跟我说话。”
“那可能是人家比你更重视这份友情吧，不舍得就这样不理你了。”
申揽云的呼吸一滞。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纱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