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夫君很嚣张》阳光小橙子

9、大哥的亲事

　　钱家大公子钱程印是将军府的嫡长子，卫氏想为大儿子聘兵部尚书嫡长女为妻，此事进行得相当顺利，两家本就是世交，双方的家世，背景，人品都是知根知底信得过的，基本没有什么波折。郑家作为准姻亲在得知钱家二郎的事情过后也很积极的动用人脉找寻能人异士，郑家大公子是钱家二郎的发小，更是隔天就来看望好友，常常带些有趣的玩意儿去给好友派遣寂寞。可是钱家二郎遭逢变故后变得十分的沉默寡言，看着倒是沉稳了很多，但是却让人隐隐觉得担心。
　　已经快要到过年的时候了，钱程印的婚事已经基本敲定，只要等到开年过后去女方家下聘，商量婚期。今日的天空难得放晴，要是往年，钱家二郎早就约上好友去打冰球了，而往后，怕是他都没有了这个机会。
　　钱程野坐在木制轮椅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洒进房中，照在自己身上，可是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事情已经过去一月有余，这段时间他都没有走出房间，左脚使不上一点力气，他疯狂过，使劲捶过左腿，想凭借自己力量站起来，却像个软体动物一样跌坐在地。深深的无力、懊悔、恐惧一次次的席卷而来，可是自己却毫无办法。
　　所有的人都很关心自己，可是众人越是关心，他却越是自责，自责当日为何要守在茶室外，为何要自作聪明去跟踪别人。若是没有那一切，自己还是那个骄傲肆意的钱二郎。而不是现如今行动还要靠轮椅的废人。
　　钱程印走入房内，看到的就是弟弟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放空的看着窗外的情景。
　　钱程印喊道：“二弟，你在看什么呢？”
　　钱程野回过神，转头看向哥哥说：“哥，你怎么来了，今日没有出门吗？”
　　钱程印说道：“今日我休沐，过来陪陪你。”钱程野走到弟弟身后：“我推你出去看看吧。”
　　钱程野下意识的想拒绝，他不想面对外面的一切，可是总得面对不是吗？便紧紧握着扶手，没有说话。
　　钱程印前几日就把弟弟院子里的所有门槛都摆上了一个斜坡，方便弟弟进出，可是弟弟一次也没有出过门，今日特意来带弟弟出去，总这么闷在屋里也不是事儿。
　　钱程野看到哥哥特制的斜坡，笑了笑说：“多谢大哥的良苦用心了。”
　　钱程印道：“二弟这说的什么话，你我兄弟还需为此道谢么？二弟好好养身体，等了恢复了我们……”
　　：“大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已经成了废人了。”钱程野打断大哥的话，他已经成了这样，一辈子都会坐在这轮椅之上，困在这院子里了。
　　钱程印沉默了，他看着弟弟如此的样子，脸上早已没有往日的神采，这段时间也没有好好进食，脸都瘦了好多，以往健壮的身体也迅速消瘦下去，像被抽干了所有精力的躯壳一般。
　　钱程印突然有点生气：“你说这话不是扎你大哥的心吗？是，你是断了腿，甚至可能日后都不能如常人般行走了，可是这并不代表你就彻底废掉了，不能在朝为官，不能行军打仗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吗？没回打仗不知多少士兵缺胳膊断腿的，他们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努力的生活着，为了国家，为了家人奉献着。你呢？一月有余了，你像一摊烂泥一样的活着，足不出户，隔绝外界的一切自我堕落着，所有人都在给你想办法，想让你振作起来，可是你只知道沉浸在悲伤和自我否定中，你这样子哪有我钱家人的样子？”
　　啪啪啪
　　门口突然传出了掌声，兄弟俩转头看见忠勇大将军夫妇迎面走了过来，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钱大将军开口道：“大郎说得好，我早就想这小子了，整日的颓废着给谁看呢？我钱家男儿从来不惧任何苦难，任何的人都不能把我们打倒。”
　　钱大将军走上前赞许的看了钱程印一眼，再往下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钱程野，说道：“往日你整天不务正业，和那些狐朋狗友到处玩，我看在你是次子加上年纪小没有对你多加管束，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玩就玩吧，只要不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就好了，终归觉得你本性是不坏的。可是这段时间看来为父对你是有些失望的，我印象中的二儿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就算在外面吃了亏也会想办法自己找补回来的。这次你不知为何瞒下受伤的原因就算了，还整日娘们唧唧的锁在房里不出来，这是为哪般呢？这天底下只有你身有残疾？军营里多的是比你严重的，不还是在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为了养家糊口劳作着。你作为我的儿子，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供着，至少不用去为了几个铜板折腰吧，何必作出这般天塌了的样子，你这是在挖父母的心，也是在辜负自己之前冬天三九夏练三伏的努力。”
　　钱大将军越说越激动，钱夫人连忙阻止了他害怕会刺激到儿子：“夫君，二郎只是一时没有想明白，我们给他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吧。”
　　钱大将军看着妻子说：“这都一个多月了，他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这一个月他屋子都没有出，就是关着自己，怕被人看到自己如今的样子，人最怕的是失去希望和气节，连精气神都没有了，和烂泥有什么区别。”
　　钱程野在听到大哥和父亲那番话和，手指紧紧抓着扶手，本就惨白的皮肤下，青筋毕现，双眼因为羞愧布满血丝，抬眼冲着父亲吼道：“对，我就是烂泥，我给你将军府丢人了，你大可把我赶出府去，丢进那乞丐窝里让我自生自灭也比在这做废人强。”
　　说完调转轮椅往屋里驶去，却在上石坎时控制不好怎么也冲不上去险些滑落，旁边的福子看到连忙上面扶住轮椅，往后看了眼钱将军，钱将军摆了摆手，福子这才敢把人推进了屋内。
　　钱夫人忍不住怪罪丈夫：“夫君，你这是做什么，他不过是个孩子，刚刚遭逢变故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你说那些话不是戳他的心吗？”
　　钱大将军却不赞同道：“夫人，你以为我想刺激他吗？我也是急的很，他如今这个样子，咱们说了多少好话他听进去了吗？不如把一切摊开说，让他接受这个事情，假如他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日后的磨难又怎么应对？”
　　钱夫人说道：“他不过一个十七的少年郎，前途都没了你还指望他能马上振作吗？便是你我都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接受，我们就不能多给他些时间吗？”
　　钱大将军知道自己妻子是太心疼儿子了，不想再争执下去，正想转身离开之时，钱程野却由福子推到了屋门处。
　　：“对了，还没有恭喜大哥觅得良缘呢，兵部尚书嫡长女堪堪配的上你这将军府嫡长子。弟弟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怕是以后只能找个粗鄙女子随意婚配了的。哼，终归是命不好了。”钱程野讥笑道。
　　钱夫人上前，一脸悲痛的看着儿子：“二郎，你就是如此想母亲的吗？你觉得母亲会随意找个女子塞给你，让你后半辈子过得暗无天日吗？”
　　钱程野看着悲痛的母亲，心里有点不忍：“母亲，我说的是事实而已，现在我这样子能找到什么好女子呢？还是不要耽误人家的好。”钱程野说完低下头。
　　钱夫人说道：“二郎，你放心好了，你的婚事母亲会好好为你参详的，一定为你娶一位贤良淑德，不输任何人的女子。”
　　钱程野根本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妻子，他喜欢的是秦楚越，秦家的掌上明珠，这京城里有名的才女美人，可是如今的他是无论如何都配不上人家的，也不敢向父母说出要求娶的话，在断腿那刻自己就出局了。
　　钱程野默默吩咐福子推自己进屋，留下钱将军三人留在院子里。钱将军叹口气默默带着夫人走了，钱程印也没了留下去的必要，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