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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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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七日王氏便收到了卫氏的来信,开心的打开信纸,却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余锦之此刻正在王氏房中,看见母亲的脸色越来越不对,便问道:“母亲,可是发生了何事?”
王氏叹了口气,默默放心信纸,说道:“出事了,钱家二郎被人打断了腿,将军府遍访名医可是都毫无办法,所以来问我们是否认识什么名医可以救治。”
余锦之惊讶了,什么人居然敢直接打断了将军府次子的腿,这腿要是好不了,钱家二郎怕是前途尽毁了。
余锦之问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怎会如此严重。”
王氏看着女儿说道:“信中也未详说,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女儿,还有一事我想问你,现如今钱家二郎断腿已成事实,你对此怎么看,你可还想嫁入将军府中?”
余锦之无语了,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嫁进去,一直都是不知可否的态度。
余锦之说道:“娘,其实我从未想过会嫁进去,毕竟两家身份悬殊太大了。张知府小小一个知府都不愿和咱们做亲,何况是堂堂将军府呢?”余锦之一直觉得这是自家娘亲的一厢情愿罢了。
王氏并不认同,说道:“将军府是不同的,这事本就是我和你卫婶婶多年前就约定好的,直至今日我们双方也没有不认过,可如今二公子成了这般,你卫婶婶来问我是否还愿意做亲,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余锦之皱眉思索了起来,从前因为两家差距问题她从未觉得会有什么牵扯,而如今却麻烦得很。钱二郎前途没了,作为次子估计也没有多大的财产可分,而作为扬州首富之女,她是不在乎这些的,现如今钱二郎怕是也说不上什么好亲事,自己反而成了最好的人选了,这下自己倒不算是高攀了。可是找一个断送了前程的夫君,那以后自己怕也是只能当个富贵闲散人了。
余锦之笑了笑,反而觉得还不错,她本就不耐同那些官家小姐们打交道,累的慌,要是嫁了个当官的,免不得还要和官家夫人打交道,说话绕来绕去的,那更是想想都心累呢。如果嫁给钱二郎是不是就代表着不用同这些人打交道了呢?怎么办,多少有点心动呢。毕竟钱大将军的名号还是挺管用的,就算婚后那些人也得给自己三分薄面,且钱家家风还是挺好的,没有庶子庶女什么的,钱二郎瘸了腿,自己是商户女,这一点算是打了个平手,又有卫氏这样的婆母在,应该不会为难自己的。
王氏看着女儿的脸色居然由阴转晴了,才刚放下的心却在想到钱二郎的伤势后又提了起来,怎么偏偏就被打残了腿呢。
余锦之收回思绪,对着母亲说道:“母亲,此事你和父亲做主便是。”
这意思就是松口了,王氏很疑惑,刚刚还说没放心上,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反而乐见其成的样子。
晚间余老爷才从店铺里回来,就在妻子愁眉不展的坐在饭桌前。
:“怎么了?发生了合适?”余老爷关心的问道,自己这个妻子十分能干,很少看到她这样消极的样子。
王氏没注意余老爷已经进屋,惊愕的抬头看着夫君:“夫君,你回来了,今日有点晚呢。”王氏站起身接过余老爷厚重的外袍,夫妻二人携手坐到饭桌前。
王氏率先开口道:“老爷,我想同你说件事儿。”
余老爷拿起羹匙,喝了一个暖暖的白玉豆腐汤,顿时觉得暖和了起来,问道:“何事?”
王氏回答:“今日我收到了卫姐姐的信,她说,她家二公子被人打断了腿,问我们可是认得什么厉害的跌打大夫可以帮忙救治。”
余老爷停了手,看着王氏道:“这么严重,是何人下次毒手?”
王氏说:“我也不知,信中没有说呢。”
余老爷思索了一会儿,说:“京中的御医都治不好伤,怕是有些棘手了,我明日吩咐下去问问吧。”
王氏点点头:“好,此事必当谨慎对待,那小子如今不过17,8岁的年纪,也是可怜的。”
余老爷默默点头,心里已经在筛选有没有这方面的认识的人了。
王氏停顿一下,有点不好开口继续往下说了,此事她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是觉得左右为难。
余老爷看到妻子如此,大概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可是和你说了女儿的婚事?”
王氏点了点头,说:“卫姐姐信中说到,二郎的伤目前看来是没有办法的,问我们是否还要做亲的事。”
余老爷说道:“此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王氏其实心里知道余老爷会如此回答的,毕竟她自己也不是很愿意再接亲的,毕竟谁都不想女儿嫁给一个瘸子,就算这个瘸子是将军府的二公子。
余老爷接着说:“此事我一开始就不愿意的,毕竟咱们两家差距如此之大,现在钱二公子成了这样,我的女儿再不济也不能嫁给一个残废吧。”
王氏和卫氏是打小的感情,却不能因着这份感情就送女儿去嫁给残疾的钱家二郎。可是,这样是否有些不厚道呢?一开始是她们高攀人家,现在人家落了难,自己家马上翻脸不认人。哎,心里真是一团乱麻。
而此时却有丫鬟来禀报说小姐过来了,夫妇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让丫鬟领人进来了。
余锦之行了个礼:“爹,娘,你们还在用房吗?”
王氏问道:“锦之,你过来有事吗?”
余锦之回答道:“爹,娘,女儿回去想了一下,女儿想答应钱家这门婚事。”
余老爷惊讶女儿会这样说,问到:“锦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余锦之望着自家爹爹的眼睛说道:“爹,女儿知道自己的在说什么做什么,女儿也是今天回去后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答应这么亲事的。”
余老爷正色道:“爹想听听你的想法。”
余锦之丝毫不怯,说道:“女儿是觉得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选个知根知底的人家总好比两眼一抹黑的好,卫婶婶和娘亲是手帕交,以后至少婆婆不会为难我。我本是商家女,本身就矮了一头,钱家二郎现在瘸了,这方面我们算是打成平手了的。再来论其他的,钱家二郎再不济也是将军次子,就算以后不能在官场行走,相比商户或者一般的官家还是体面一些的。咱们是商家,如果拿买卖来论的话,这笔买卖还是不亏的。”
余老爷听到女儿拿自己的婚事和买卖相提并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己的女儿说的也没错,若真是这样来看的话确实一开始这就是一笔好买卖,可是自己一开始就不打算做这笔买卖,他有的是钱,根本用不着拿心爱的女儿做什么买卖。
余老爷肃着一张脸说道:“锦之,我们从未想过拿你的婚事做什么买卖,爹我也没有想过让你嫁到将军府去,我大可给你找一个小官甚至是上进的秀才、进士,以后也不是没有可能加官进爵的。”
余锦之却说:“父亲,我其实也想过这些可能性的,可是要我陪一个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人慢慢熬着,熬到他为我挣的诰命之时,我怕也是人老珠黄,到时候说不定还被人厌弃,他倒是荣华富贵了,我为什么要去冒这种险呢?”
余老爷说:“那就找个商户人家,门当户对,也不用你熬。”
余锦之摇摇头说:“爹,你是最清楚商户人家的样子的,我们家真的是特例,多少商户家后院比皇宫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嫡庶不分,宠妾灭妻的事情还少吗?”
余老爷就是看多了这些事请才选择这辈子之娶一人并相守一世的,商户人家确实有这样那样的诟病,所以才会让很多高门敬而远之。一时间,既然找不到反驳女儿的理由了。
余老爷继续说道:“可是……”
余锦之笑笑说:“爹,你说的那些可能我都设想过,其实我知道你想说,慢慢等吧,总能找到合心意之人,可是我也清楚,女儿有天然的劣势的,其实我一开始也并不想嫁入将军府的,因为觉得配不上,矮了人一头,可是现在钱二郎的情况反而让女儿觉得嫁入将军府也不错了,我不想被占便宜,当然别人也别占我的便宜就是了。”
余老爷觉得是否是自己太久没关心过女儿了,这个年龄的女孩不都是应该憧憬那些美好的爱情的吗,怎么自家女儿谈婚事像在谈生意一般。
余老爷说:“锦之,你难道不怕万一以后遇见心仪的人,后悔吗?”
余锦之一时语塞,心仪之人,自己好像从未想象过会遇到这样的人,不知道是性格所致还是商人本性,她总会第一时间去算计得失,从未对人心动过。她很羡慕父母的感情,却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得到同样的爱情。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就不要去费力追寻了吧,还是把眼前的过好才是。
余家夫妇让余锦之先回房去,夫妇二人商量了半宿也没商量个所以然出来,只能先题钱家找寻跌打大夫了来,至于婚事就先搁置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