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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以下犯上 ...

  •   我是天下第一大宗掌门人风禾,外人说我,美貌第一,气度第一,实力第一,所以这个掌门,我坐的名正言顺。

      那是以前了。

      从我收了一个小徒弟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李长安之前,我有十五个徒弟,我把他们培养的都很好,无论是品行还是修为,任谁都挑不出来一点错处,所以能拜入我门下,已经成为了整个修真界莫大的恩遇。

      当然了,我能把他们培养得这么好,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本来就是可塑之才,都是世家大族里的佼佼者,不知道比了多少场,胜了多少场才能被送来我跟前,让我斟酌是不是能收入门下,做我的弟子。

      李长安不一样,她不是什么世家大族里出来的,而且她的资质,比她们都要好。

      甚至,更甚于我。
      ——
      我第一次见到李长安,是在长安的一家酒楼里,我坐在二楼,等着上菜,不经意的往窗外一看,就看到了因为偷了馒头被人打出来的李长安,那时的她还没有名字,是一个流浪的乞儿。

      我看她的岁数也不过十岁,寒冬腊月里穿的又单薄,遂于心不忍,去替她解了围。
      我牵着她去了我的包厢,想着让她吃一顿饱饭,再赠她一件衣物,然后就此别过。

      像我们这样的人,沾染太多的因果,终究是不好的。

      席间,我看她狼吞虎咽,却止不住地发抖,偶尔还咳几声,就顺便帮她好了脉。谁知我刚一碰到她,就感觉到了她体内蓬勃的灵力,不同于她现在的狼狈,那些灵力是在大长老身上也不曾有过的。

      我心中大惊,不成想我随随便便捡到的孩子资质居然这样好。

      然后我就把她带了回去,作为我的第十六个弟子。

      我承认,我很偏心她,不只是因为她资质上乘,还因为她和其他人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的家世,幼时就被双亲抛弃,跟着老乞丐一起长大,靠在街上乞讨过活,甚至于那天去偷馒头,还是因为她为了埋刚刚咽气的老乞丐花光了身上本就为数不多的钱。

      所以,只要一想到她在大街上手脚被冻得通红却还要抱着自己的脑袋忍受落下的棍棒,想到她在吃饭的时候仍然发抖的身体,我就没办法斥责她哪怕一句。

      就算她打碎了小五赠与我的世间难得的茶盏,弄破了小十为我画的画像,我也只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顶多关她几天禁闭也就算了。

      记得第一次罚她在屋子里呆着不准出门的时候,第二天夜间我放心不下,还是偷偷去看了她,我轻手轻脚的在屋子里转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她,把我吓坏了。

      最后我是在床边发现的她,李长安缩在床和墙的小小夹角里,环抱着自己止不住地发抖,我当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急忙把她捞出来,抱在怀里,轻声问道:“怎么了?”

      长安小声哼唧,好在屋子里很安静,我听得到:“师傅,我好饿。”

      我心疼坏了,我忘了,她现在还没有辟谷,关了她禁闭,又没有人给她送饭,可不饿坏了。

      “是师傅不好,”我抱着长安站起身,“师傅现在带你去吃饭。”

      禁闭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那次的禁闭并没有以后再说,以后的禁闭我也会找好人给她送饭,我知道长安幼时总是挨饿,我不想让她再挨饿了。

      长安一天天长大,异于常人的天赋也渐渐显露出来,那些原本不看好她的人也开始对她改观。

      我很满意,看着我的徒弟们在我的培养下成人成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长安尤其是这样,可能长安很小就来了我身边,她无依无靠,我又对她百般照料。

      这种感觉就像,我是她的唯一。

      再后来,一些关于“李长安取代掌门”的话就传了出来,我不甚在意,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注定的事情,与其说长安把这个“第一”的风头夺了过去,我更喜欢我培养出了下一个“第一”这样的说法。

      而且我活了太久太久,这些人说什么,我知道不过是一时的事情,等再过一些日子,他们又会有别的谈资。

      可长安似乎不这么想,我曾经看见过她和别人争吵,我本想去小厨房做些小糕点,长安总是喜欢缠着我让我做这些东西,却看见了她和大长老的一位弟子在说话。

      我本不想听,但是我隐约听到了那个弟子的话,似乎跟我有关,然后长安就爆发了。

      “你放屁!”长安瞪着他,“我师傅是整个修真界最厉害的人!”

      那位小弟子似乎是被长安这样子给吓到了,嘴里嘀嘀咕咕着“夸你你还不乐意了……”就赶紧离开了。

      然后长安就发现我了。

      我尴尬一笑:“长安,师傅不是有意要听的,师傅只是恰好……”

      还没等我说完,长安就跑过来抱住了我,过了这么些年,长安已经长得和我一般高了,再过些日子,没准要超过我了,我在心里想着。

      “师傅”长安开口,“您不要听他乱说,师傅才是最厉害的……”

      虽然我刚刚没听真切那位弟子到底说了什么,但也能猜出一二,不过就是什么长安资质这样好,很快就能把我取而代之云云。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头:“师傅不在意的。”
      长安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没有人能超过师傅的。”

      我那时只当她是依赖我,把我当成什么天神下凡,战无不胜的话本子里的人物了,是以没太在意。

      可在那之后,我却发现长安的长进一如不如一日,起初我还以为是她太累了,想先平稳地度过这段时间,可谁知道,最后长安的修为竟然不进反退了!

      我有些奇怪,正巧这段时间因为处理宗门杂七杂八的事情有些忙,所以也没怎么关注徒弟们的修炼,我一开始以为是长安急功近利了,所以想着去找她谈一谈。

      我敲了敲李长安房间的门,里面没人说话,但是我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所以我又敲了敲,说道:“长安,在吗?”

      里面的灵力霎时间收住了,门从里面被打开,长安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我心里有些着急,攥着她的手腕去了屋里。

      一进到屋里,长安就有些反常的甩开了我,这更让我觉得奇怪了,平日里长安都是主动来亲近我的。

      “长安,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开门见山地问她,长安并不说话。屋里没有点灯,窗户只开了一半,借着月光,我看不清长安的表情。

      我挥挥手,蜡烛被点燃,我看清了长安此时表情隐忍,因此显得有些痛苦,我心里一慌,拉着她的手要给她号脉。

      长安还想甩开,被我点了个穴位就老实了。

      我仔仔细细过了一遍长安全身的筋脉,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她,“你体内为什么会有七散香的毒?”中了七散香,轻则修为尽散,重则成为凡人,从此再不能修炼,怪不得长安这段时间修为这么异常,像她这样,还算是好的了。

      长安垂下眼眸,并不看我。

      “说话!”我声音大了点,“谁干的?谁敢动我风禾的徒弟,我……”

      “是我”
      不等我说完,长安轻轻吐出的两个字就打碎了我刚刚设想的无数可能性。

      我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可置信,我掰过她的脸:“你说什么?”见她还是眼神躲闪不说话,我又大声道:“看着我!”

      长安抖了抖,终于看向我,眼中隐隐含泪:“是,是我自己……”

      我举起手,想要打她一巴掌,长安看到了,躲都不躲。

      说不定有什么隐情,我在心里这样劝自己。我问她:“为什么?”
      长安不说话。

      “说话,长安,说话”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是不是有谁逼你?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师傅给你做主。你放心,这天下没有我风禾得罪不起的人。不管是谁欺负了你,我都会给你找回公道。”

      “是我自己,师傅……”长安脸颊划过一道清泪,“师傅,我不想,我不想他们说我比你好,师傅……”

      “啪”
      我打了她一巴掌。

      这不能怪我,任谁听见这种荒谬的理由都会气得发疯。

      我放开抓着她的手,气息有些不稳,我踉跄了几步,想要转身离开。长安想要上来抓住我,但是她的穴位还没有被我解开,所以她现在浑身都软趴趴的没有力气。

      我走到门口,清醒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的转身回去。

      屋里,长安趴在地上,正努力的朝着我的方向移动。

      我把她扶起来,两个人都坐到地上,开始运功帮她解毒。

      “师傅!”长安出声想要阻止我,“不要,师傅……”

      “长安”我打断她,“我知道,你从小在师傅身边养大,你怕抢了我的风头。但是长安,我是你师傅啊,我所想的,我希望的,只有你越来越好,至于那些人说什么,我压根就不在意,”
      “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些出面管一管的,”感觉到了长安体内的毒在一点点的被逼出去,我加快了速度,“长安,没事的,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你只是年纪太小了,没事的,还有师傅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长安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废人了。

      我听到了长安的哭声,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太难受了?长安,你再忍一忍,就快好了。”我之所以加快速度,是因为我要撑不住了。解七散香的毒不是件易事,不仅中毒者的修为会从零开始,解毒人也要耗费起码一半的修为。

      “师傅……”长安一直在小声哭,而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终于,我感觉到长安体内的灵气重新恢复清明,我才收回手。

      强撑着一口气又替长安解开了穴位,长安想要站起来扶我,我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师傅没事,回去休息吧,这件事翻篇,以后潜心修炼,不必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我能感觉到长安的手有些颤抖,我笑笑:“好了,师傅回去了。”

      我赶紧转身离开,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撑不下去倒在这里。

      这件事过后,我闭关数年,对外称是为了突破瓶颈期。我自己知道压根没什么瓶颈期,能恢复到之前的水平我就知足了。

      在不知道落了几百场大雪后,我终于闭关结束,这段时间对我来说不过一息,外面的情形如何,我一概不知。

      我出关那天没有惊动任何人,踏出冰门的一瞬间,我就发现了长安,她就静静地靠在门口的石柱边,环抱着自己,雪落了她满身。

      “长安”我叫她,她没有反应。
      我走上前去,蹲在她身前,轻轻替她拂去头上的雪,紧接着我的手腕便被攥住,长安醒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生怕我跑了似的。

      “冷不冷?”话刚问完我就觉得多余,长安天资聪颖,这么多年过去,长安的修为应当有了很大长进才对,怎么会被寒暑这种东西困扰。

      没想到长安往我这边凑了凑,钻到我怀里,可怜兮兮的说:“冷”
      “师傅,我好冷。”

      我领着她回到屋里,掐了脉,发现长安现在的修为我已经看不透了,我很欣喜,对她说:“你这段日子大有长进啊,竟已经超过师傅了。长安,我很高兴。”

      长安还是一错不错的盯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长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没什么。”

      我虽有些疑惑,但是毕竟我刚刚出关,有很多事都在等着我处理,所以我只能暂时把长安这边放一放。

      我再去处理宗门事务的时候听我的大徒弟岑宿说,在我闭关的这些日子里,凡是他们这些师兄弟里任何一个人去那探望我的情况的时候,没有谁是碰不见长安的。我听完愣了愣,我刚出关的时候,长安看起来像是在那里守了很久了,但是她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出来,所以她每次都是怀抱着不期待等我那么久的吗?

      我还得知,长安这段时间确实进步很大,已经远远超过我当初,现在修真界里,没谁能再和她一战了。我很感慨,长安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到达了这样的高度,果然我的眼光没有错。

      我出关之后,小九跟我说他要成亲了,只等着我出来摆宴席呢,我很替他高兴。我虽是师傅,但是我并不喜欢插手徒弟们的私事,像成亲这样的事,有人会来问一问我,但是我都没有作出过任何好与不好的评价。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再来问我了,我和徒弟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只留下修炼这一条线还在维持着。

      除了长安,她毕竟是我带大的,而且,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很黏我,得了空就回来找我,偏偏她还想我保证不会耽误修炼,我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

      但是……
      我看着站在我床前的长安。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不解地问她:“长安,你最近是怎么了?”
      长安上前一步,可怜兮兮的开口:“师傅,我害怕……”

      我皱眉:“你怕什么?还能有谁吃了你不成?”
      长安瘪了瘪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长安……”我叹气道,“你已经长大了,行事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任性了,明白吗?”

      “师傅你不要我了吗……”说着长安还踉跄着后退一步,眼泪顺势滑落。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见她这样也只好作罢。最后我朝她招招手:“罢了,最后一次。”

      长安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冲到了我的榻上。她甚至还想抱着我,但是被我拒绝了,我让她规矩的赶紧睡觉,长安也应下了。

      但是第二天我还是在她的怀里醒来的。
      长安已经比我高了,把我抱在怀里看起来像是件轻轻松松的事情。

      我把她叫醒,长安看起来很慌张,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她是无意识的,许是把我当成了枕头。

      我点点头,算是相信了这个理由。但是我不得不开始思考我与长安的关系是否有点太过密切,我毕竟是她的师傅,她也不再是小孩子了,长大了,总该要避嫌的。或许长安不懂这方面的事,但是我不能不明白,长安大了,总归要离开我的。

      想到这儿,我竟然还有些惆怅。
      但是也没办法。

      闭关出来之后,我一直在考虑这退位让贤这件事,我当掌门已经当了太久,我有些累了。
      而且闭关这段时间里,岑宿处理事情处理的也不错,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以后真有了什么麻烦事,我也还是可以回来帮他。

      这样想着,我就开始着手掌门交接的事务。

      掌门更迭在我看来不算什么大事,所以有好多人我都没通知,其中就包括了外出游历的长安。
      因为之前的事让我决定避嫌,所以干脆就把她派出去锻炼一下自己独立的能力。

      等长安回来之后,我早就已经去游山玩水了。

      我以为再见到长安会是在我会宗门看望我的徒弟们的时候,没想到又是在我的床边。

      我看着再次站在我床边的长安:“……”
      长安不说话,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我看不清她。

      过了一会儿,我打破沉默:“长安,你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在宗门吗?怎么过来找师傅了。”

      “师傅”长安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颇有咬牙切齿的感觉,“师傅离开,怎么不告诉徒儿一声,徒儿也好为您送行。”

      我听罢笑了笑:“就为这事儿?你也知道,为师是不爱讲那些虚礼的,你们能在宗门过得好就行了,师傅在宗门呆了那么久,也该出来看看了。”

      “那我呢?”
      “嗯?”

      “师傅对我,就没有一丝的不舍吗?”
      “不舍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这是我的真心话,“而且,就算见不到了又能怎样,你好好的过你的日子,我也好好过我的,不是挺好的吗?”虽然长安是这几个徒弟里我最上心的一个,但是我的世界也不是只有长安一个人,没了她,我也是要照样过日子的。

      “是吗……”长安声音有些哑,“看来徒弟还是未能的您真传,徒儿没了师傅,可当真是活不下去了……”

      我刚想说什么,就感觉浑身被人禁锢住了,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长安,动弹不得。

      长安的手抚上我的脸,我甚至能感受得到长安温热的气息,我听见她说:“师傅,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休想甩掉我。”

      然后她吻了上来,很轻柔的撬开我的嘴,全然不顾我涨红的脸。

      一吻毕,我强冲开了禁制,一巴掌甩了上去:“混账!”我想过长安可能是把我当家里长辈那样依赖,所以离不开我,只要出去历练历练就好了,可谁知……她居然存的是这样的心思!

      长安被我打了一巴掌,也不见收敛,反而又抱了上来,眼里闪着泪光:“我就是混账,师傅,怎么办哪……师傅……”

      我推她,推不动。

      然后我冷静下来,替她分析:“长安,这样是不对的,你只是太过依赖我了,你不知道什么样才是真正的情爱,你……”我话说不出来了,因为长安的手伸到了我的衣裙下面,覆盖在我的大腿根部。

      “混账!混账……”我无力的骂着她。

      “这样是情爱吗?”她在我耳边说,“师傅……”说完还吹了口气。

      “李长安……”我咬着牙说,“逆徒,放开,放开我……”

      长安真的放开了我,我无力的靠在床头,她掰过我的脸,看着我,说道:“师傅,我已经等太久了。你要闭关,几百年,我等了,你要我出去历练,我也等了。师傅,如果这一次,你只是外出游历,我兴许还会继续等,但是你居然把掌门之位给了岑宿!我如果继续等,一百年,两百年我又能等到你几次呢?在你游山玩水的时候,会想起来几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呢?”说着她又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脸,“师傅,别怪我,好不好?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闭上眼,不想再去管她,今天的事打破了我的认知,我需要时间接受一下我的徒弟喜欢我这件事情。

      “师傅……”她的声音隐约有些慌张“你为什么不看我?师傅,你已经不愿再见我了吗?师傅……”

      我听见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犹豫了一下,还是睁开了眼睛,果然,长安已经哭出来了。

      “别哭……”我喃喃道,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风禾你怎么回事,她都以下犯上了,怎么还关心她。

      长安握住我的手:“师傅,我就知道师傅还是关心我的!”
      我:“……”

      或许是知道再烦下去我就真的不会再理她了,长安终于还是放过我了。

      临走前,她说她就在我隔壁的客栈,有什么事记得找她。

      我不答,只觉得无语。
      我难道是什么废物?

      躺在床上,我脑子乱的很,一方面我不敢相信从小养大的孩子居然存这样的心思,一方面又觉得她成现在这样,我也是有原因的,我不应该事无巨细地照顾她,让她这么依赖我。

      是的,我直到现在依然觉得,她不是真的喜欢我,她只是习惯了有我在她身边,仅此而已。

      我也没想着跑,以李长安现在的修为,想要找到我简直是轻而易举。

      快天亮时,我模模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是小小的长安叫我师傅,吵着让我给她剪一个窗花,我不会,只能趁她不看我的时候用法术变一个,她拿到那个窗花很开心,贴到了她屋子的木窗上。

      我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
      我下意识环视了一下四周,长安没在,我松了口气。

      我坐起身,想了想,这件事还是要早早的找长安说清楚才行,我想去她的厢房,找她,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在一边坐着的长安。

      我:“……”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坐在这儿也不怕着了凉。”

      长安凑近,在我耳朵边说:“我怕师傅跑了。”

      我把她推开,看了看周围后小声训斥她:“你怎能如此大胆,我可是你师傅。”

      长安看着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谁知道呢?又有谁在乎?师傅,就算我们此时是在宗门,我也会这么大胆的……”

      “你……”我反手想要再甩她一巴掌,但是看到她不躲,反而还巴巴的凑上来,我就歇了心思,之后继续郁闷的反思我的教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几乎是我在哪里,长安就在哪里。我赶也赶不走,躲又躲不开,只好由着她,只要她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也不是不能忍受。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长安几乎天天都在尝试着爬我的床,虽然每次都会被我赶下去,但还是乐此不疲地凑过来,再被我教训一顿“不知礼义廉耻”云云。

      她也不恼,只是嬉皮笑脸的向我赔礼道歉,叫我不要生气,但还是屡教不改,我更生气了。

      一天夜里,我平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但还是时刻注意着周围,以免长安又想出什么鬼点子。

      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按理说我应该高兴,觉得长安终于肯放弃,安生下来好好践行我们的师徒道路。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慌,心慌到我无法安心地躺在床上。

      我施了个法,寻找长安的位置,如我所料,她不在我周围,而是在一个荒郊。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那种地方,但却本能的想要去找她。

      只是还没等我动身,长安就自己回来了,准确的说,是跌进我的屋子。

      她从窗户外面翻进来,跌到地上,我吓了一跳,忙把她扶起来,查看她身上的伤势。

      她攥着我的衣服,嘴里喃喃:“师傅……”
      我把她抱到床上,嘴里说着:“又到哪里去混,弄得一身伤回来。”但心里还是觉得心疼。

      一看见长安受的这些伤,我就把她这些日子做的混账事全部抛诸脑后了,也罢,等她伤好了再计较。

      我本想运功替她疗伤,但是长安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之前我替她解毒是的场景,死活不愿意,扒着我的手,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没办法,我只能给她擦药。

      “师傅……”长安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好疼啊师傅……”

      我皱着眉,轻声哄她:“没事没事,师傅吹吹就不疼了,师傅吹吹就好了。”

      长安修为高,伤好的不会太慢,因此我也不需要太操心。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在她身边守了一夜,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发誓夜里我是坐在床边,谁知道我醒来怎么是在长安怀里!

      我叹了口气,感受到了身后的人明显和睡着后不同的呼吸声,知道长安是醒了。

      我翻了个身,面向她,拍了拍长安的胳膊:“还装。”

      长安慢慢睁开眼,然后自以为我注意不到的离我近了些。

      我笑着翻了个白眼:“你是故意的吧?”我问她。
      “师傅在说什么?”她哑声道,“徒儿听不懂。”

      “现在普天之下,有谁还能伤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让我给你疗伤,不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叫我心疼吗?”

      “那师傅心疼了没?”她笑嘻嘻地说。

      “简直胡闹。”我轻拍了她一下,“无论如何,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知道错了师傅。”她凑上来抱住我。
      “不过师傅,你心跳的好快啊。”

      我垂下眼眸,闷声开口:“我是不会办酒席的。”

      长安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颤抖地问我:“师傅,你说什么?”

      “你到现在还叫我师傅?”我推开她,“再叫一声,这事儿没门。”

      “不,不敢了。”她受宠若惊的亲亲我的手,“风禾”

      好吧,既然控制不住想要关心她,那就这样吧。

      反正,我又不爱讲那些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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