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老木旦旦一

2、他是谁？一班那个学霸

　　另一边的路平踢着步子进了教导处，远远就听见母亲的声音：“校长啊，平平他一会儿就来！哎呀！这也不能怪我们是不是？您要是能发个录取通知书啥的不就没今天这回事了吗？”

　　身穿修身连衣裙，手提名牌包包的路母戴着大大的黑色墨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侃侃不绝。直到看见冷脸走进来的路平，
　　“平平来啦！”
　　路母笑得一脸慈母相，踩着“蹬蹬”响的高跟鞋过去拉他。

　　路平避了一下没避开，只能任由路母把他拉到校长面前，接受这个“地中海”的上下打量。

　　校长看着满脸不悦的路平，收起了眼镜后那不屑的眼神。假装客套的笑着说：“这孩子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啊！哈哈！”眼睛一瞥又注意到了路平身上穿的校服，提出了疑问：“还没开学，孩子身上这校服哪来的？”

　　就知道会问这个！路平不由得撇过头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啊？这个啊！”路母很骄傲的回答：“这是我托家里的裁缝照着学校的式样给他做的！这孩子从小细皮嫩肉，普通校服用的便宜布料怕他过敏！”

　　“哈哈哈，这样啊。”校长皮笑肉不笑的随意附和两句。
　　路平听着犯恶，站哪儿都觉得别扭，特别是在这种求人的时候，要不然他也不会非要路母跟着来。
　　路母说起了正事，“那就麻烦您了，就按我们之前说的那么安排吧？”说完起身从包包里拿出了纸扎捆好的一点“心意”。
　　路平看着她，追问道：“什么安排？你们又在搞什么鬼？”
　　路母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校长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恭喜你路平同学，你现在是一班的学生了。”
　　路平愣住，他最多以为他们会安排一个垫底的班级把他弄过去，没想到，是一班？全市中考成绩前六十才有资格进的重点实验班？开什么玩笑！是嫌他被嘲笑的不够，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冒牌货”？！
　　路母握着他的胳膊，悄声说道：“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在好的班级说不定受同学影响成绩能提上去呢？你说是不是？”
　　路平眼睛通红，用蛮力挣脱开，冷笑着说：“那么容易，不如你去读好了。”
　　“你！你这个孩子怎么说话呢？”路母一边这么说一边有些难看的看校长的反应，后者低着头专心忙着什么假装没听到。

　　路平再也待不下去了，一刻也呆不下去。转身夺门而出，他知道，从初中就知道，这种事对他人非常不公平，他很讨厌自己变成了这种人。只配走后门，永远都抬不起头的家伙！
　　路母见状也跟着跑了出去，临走还不忘跟校长打招呼：“有空请您吃饭啊？”

　　“路平！路平？你这个孩子，妈妈还不都是为了你好！”路母一出校长办公室就变了脸，加上在校长办公室被路平甩脸色这件事让她非常没面子。

　　“为我好？”路平嘴里发问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路母只能哒着高跟鞋紧跟在后面。
　　“为我好会一大早就去买衣服？为我好什么事都不提前跟我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路平说完猛地停住，路母差点没刹住脚步扑上去！

　　“你怎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这不是来了吗？我，我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你发什么脾气！？”她望着脸色通红还跟她顶嘴的路平，一股无名火生起，气急败坏的冲路平吼道。

　　对，这就对了。这才是她平时对待自己的态度，所以干嘛要在人前摆出一副慈母的姿态？

　　路平在她面前把书包用力丢在地上，将那用高级布料制成的印有“青湖高中”标志的校服脱下狠狠摔在地上！正好摔在了路母鲜红锃亮的高跟鞋上，路母吓得噤声，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路平完成了这小小的发泄，看都没看她，弯腰捡起书包拎在肩上。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放心，以后没有你该管的事了。”路平抛下这句话后就大踏步的下了楼，留下路母在那原地生气。

　　他们刚才那番动静惊到了来报名的学生和家长，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路母这才有所反应，她尴尬的笑了笑，一甩头发弯腰默默捡起校服。佯装镇定的把高跟鞋踩得作响，扭着身姿优雅的从这群看笑话的面前走过。

　　路平边下楼边掏出手机，打开消息栏里一个头像发了条消息：“老地方见。
　　今天真是，晦气的很。路平交换着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把帽子压得很低。

　　在A市的某一处，脏乱不堪的破巷子里。随处可见的垃圾和污水散布在坑洼的地面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踩到溅湿裤腿。
　　这条巷子藏在另一所高中的后面：龙胜高中。号称是全市最差的一所高中，和青湖高中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简称“藏污纳垢”之地，因为学费低门槛低，家境不好或者学习差的都在这儿就读。学生混日子只为了那张高中毕业证书，老师也混日子图那三四千的工资，管教松散。
　　因为学校的名声不好，所以这里离市中心十万八千里，路平坐地铁转了两次又坐了十几站的公交车才到。

　　他低头小心地走过这片泥泞，突然出来一辆摩托车轰隆隆的从他身边加大马力猛冲过去！躁动飞驰的车胎溅起了大片污水！

　　“呜呼！”骑车的愣头黄毛扯着嗓子发出欢呼，他的座后留着超长头发的女孩瞥了眼路平，捂嘴偷笑。

　　路平看着裤脚和白色运动鞋的脏臭污渍，冷冷的望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他掏着裤兜找纸来擦，发现兜里除了一把零钱什么也没有。路平望着那一把花花绿绿的钞票再对比自己的水洗牛仔裤，“草！”果断的把钱塞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接着走自己的路。

　　巷子的最里面藏着一家黑网吧，一楼卖烟酒二楼上网。路平走进去敲了敲网管的桌子，那货痴迷的看着网页上的各种大胸脯，理都没理路平。

　　“砰！”路平见他没反应直接用上手用拳头锤了下玻璃制的桌面，把网管的电脑都震了三震。

　　“你他妈！”那网管刚要破口大骂，转眼就看见路平那张阴沉的脸，瞬间就把嘴里即将脱口的脏话咽了下去，换了张笑脸殷切的说道：“哟！原来是路平来啦！”
　　他说着就要从柜台里拿烟。
　　“不用，给我开台机子。”路平把耳机拿下来塞进裤兜，接过网管递来的一张纸条和□□转身上了楼。
　　走到楼梯的拐角，墙上面贴张白纸，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着：内有监控，禁止随地小便！

　　路平看着墙角那一大滩不明液体挑了挑眉，捂着鼻子走过去了。

　　“路平！这儿！”蒋朝阳高昂着头冲他招手，那两排机子都被蒋朝阳带来的人坐满了。

　　“哥们，对，说的就是你。换个地儿坐，给我兄弟腾个位子。”蒋朝阳踢了踢旁边的人，那人识趣的抬屁股换了台机子。

　　路平把纸条和□□丢给了那人，“谢了。”

　　他说完走过去坐到蒋朝阳旁边，两只脚随后搭在桌子键盘上。

　　“恭喜啊路哥，咱俩又被分到同一所学校了哈！”蒋朝阳专注于电脑上的枪击游戏一边同路平说。他的手指动的非常快，鼠标一直嗒嗒嗒点个没完。
　　路平后仰着看他操作，没有回他的话。半晌，路平起下帽子丢在一旁，刚走完那么一大段路有点热。
　　“草，傻逼队友！”蒋朝阳爆了句粗口，他趁着打绷带的间隙问路平：“你上午干啥去了？吓得你老娘都急的给我打电话了。”

　　路平整个人摊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的回道：“坐了趟地铁。”

　　“啥？！”蒋朝阳不解的问他，一个分神被突然出现的脚步声乱了步伐，下一秒被扫射在地。

　　“我靠！队友呢！你他妈忙着吃屎呢？不知道报点？！”蒋朝阳气得把键盘往桌子上一摔，鼠标一点退出了游戏。

　　他往后靠在椅子上，也学着路平的样子把脚抬了上去。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给路平，路平没接，他又转手把烟送进自己嘴里，抓起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燃。

　　路平往旁边移了些，问他：“你那烟味儿带回家不是找死？”

　　蒋朝阳懒懒的吐出一缕烟，道：“我爸今天不在家，没事。”他说完看了看路平，笑了：“说起来你爸面子真的大，居然把你这学渣送进了一班！那可是实验班！大神待的地方！你保准会被虐死。”

　　路平听了也笑了，话里带着自嘲的语气：“哪能啊，我都这么死几百次了。”

　　他看蒋朝阳嘴叼着烟双手又在键盘上不停敲打着什么，不禁打趣他：“你在搜东西？不会是小电影吧？”

　　“去你的吧！老子对那种东西可不感兴趣。”蒋朝阳被他气笑了，移了移电脑屏幕让陆平也能看见，“高考复习资料大全，花高价买的呢！”

　　“高价？”路平一脸揶揄的表情。

　　“咳咳，十九块九全盘下载。”蒋朝阳尴尬的吐了口烟圈复用手捏着所剩不多的烟头狠狠吸了一口放到桌子上捻灭。

　　“你要么？”

　　路平双手打开了某站页面，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道：“我要那玩意儿干啥。”

　　蒋朝阳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反问：“你就没点危机感？”

　　“危机个屁。”

　　蒋朝阳见他毫不知情，立马来了精神：“你们班有个全市第一。”

　　路平听笑了，“废话，哪次全市第一不在1班。”
　　“不是。”蒋朝阳解释道：“那位学霸不仅是全市第一，还是历年中考全市第一中的第一！他超了所有人的分数！”

　　路平打字的手顿住，他突然来了兴趣，“这么厉害？”

　　“当然！就是因为他，我老爹才以为今年的卷子出的超级无敌容易，把我狠狠的骂了一顿！草！”

　　蒋朝阳眼底的不爽显露无疑，和路平不同，虽然蒋朝阳也是政府官员家的孩子，虽然平时打架斗殴玩的不输于路平。但人家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考上青湖高中完全凭的是自己的努力。但也就是因为这样，蒋朝阳在路平面前，总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让他在心里平衡了父辈官职上的差距。

　　他看着路平毫无波澜的脸，又问了一句：“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管他。”路平调到了《喜羊羊与灰太狼》这个动漫，拨弄着耳机线准备戴上。

　　“江源。”蒋朝阳在路平戴上耳机的那一刻说出了这位学霸的大名，他看到路平的动作停顿，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

　　“你刚才，说谁？”

　　蒋朝阳不明所以，又重复了遍：“我说，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