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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我是动植物学爱好者,我猜,尽管我不想用标签束缚住自己。在十四岁之前,我和我的外祖母生活在农场。感谢网络时代,生活在农场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还在聊天室交到了不错的网友。

      直到十四岁,我妈心血来潮带走了我。她自认为在哥谭是个成功人士。当然啦,居所稳定,收入高昂的大律师,有能力照顾我,让我受到更好的教育。

      她向外祖母列了长长的单据,展示我离开后种种将要获得的利益,活像是个负责鉴定流浪动物收容家庭的工作人员。

      不出所料,她对家庭教育的热情熄灭得很快,她可能不懂什么叫青春期的思维发展,这可不像动物发情期一样可以通过阉割解决。我则对学校教育写满了失落。有关动植物保护的社团停留在科普阶段,我也对上街游行、曲奇义卖这类事不感兴趣。

      这导致我跟网友最近交谈的重心都偏移了,明明我们以前几乎不讨论私事。

      我真是受够了这种日子!我忍不住泄露出怨言!

      在网友跟我分享过她发现的哥谭最后的野蔷薇生长乐园之后,她主动向我询问。

      “萨姆,你还好吗?”

      我很想说我很好,谢谢。

      通常过强的自尊心拒绝我去跟年龄比我大的人分享心事——帕是哥谭大学的学生,这是我知道的所有信息。但是,老天,我可能昏了头了,我一股脑把东西全塞了过去,仿佛屏幕后面是个安心的、可靠的、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神奇树洞。

      说实话,等我从打字中回过神来,我几乎做好了帕永远不回我信息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帕很诚恳地建议我和我老妈谈一谈,但——但最后她说,“不要勉强,你当然可以离家出走一次!”

      我在床上打滚,把被褥弄得一团乱,还碰掉了床头玻璃罐里的永生花。

      好在花没事。

      我决定给大律师留一封信,钉在她软木板制作的日程表上,确保她能看见。随后我拿上零钱、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在楼下的星x克离家出走了一天。我猜我当天摄入的咖啡因有些超标,因为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我txx头痛欲裂,又恶心又想吐。

      已经凌晨三点了,她才刚刚看到信。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叹气,捂着沉重的脑袋等她下楼来接我。我发现自己忘记把钥匙也塞进书包里。保姆帮我把书包洗过了,但是她没有帮忙把零碎的必需品重新放回去。

      不管怎么说,回家后我妈把我痛骂一顿,但是她保证会抽时间听我说话。

      我妈的保证就是空头支票。

      大约三天之后帕问我结果如何,我省略了大部分内容,不幸的是她该死地全猜到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只会在屏幕后面打lol来取笑我失败的离家出走行动。我想她被人工智障取代了,呵呵。

      这件事过去不久,检察官哈维宣布,为了保证哥谭的安全和谐,他要求在郊外建立一座崭新的监狱。我看着报纸上圈定的建议地点,总觉得哪里非常眼熟。果然,当晚帕就愤怒地向我表示,她的野蔷薇乐园在她完美移植之前就要被毁灭了,活在其他地方的野蔷薇都不够好。

      我用网上虚拟的表情符号和文字虚弱地安慰她,凭我们自己的力量不可能改变监狱的选址。我建议她跟大学教授联系建立野蔷薇保护基地。

      她突然失去了音信。

      有三、四年左右,久到哥谭的新监狱都竣工多时。帕在聊天室的头像一直都是灰色的。

      我开始确信她不会回来跟我交谈,所以,对我来说,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把她和我的聊天对话框当做每天的神奇树洞来使用。

      哈哈,我妈永远不会找到我的日记本在哪里。我真是个天才。

      我坚持收看新闻频道,主持人一直没有什么野蔷薇保护基地的消息,倒是有杰森·伍德博士去世的讣告。他是个了不起的植物学家,有哥谭大学的终身教职,说不定帕是他的学生。

      我有时会猜测帕去了哪里,但我的想象力一向匮乏。等我升入高中之后,我的精力就被各类无聊又必要的课外活动占用,只有这样我才能升入好大学。

      嗯,并且我要重申一遍,高中很无聊,有些更无聊又精力旺盛的人会叫我“只和笔记本电脑说话”的怪胎。

      生活里只有橄榄球、麻叶子布朗尼和姑娘的怪胎。

      我在心里为他竖了一个中指。

      哥谭的新监狱对犯罪率没有明显的作用,不过也没怎么花纳税人的钱。它主要是由韦恩投资的——呃,我经济学不是很好,也许韦恩的钱也是纳税人赚的?我妈坚持要我学法律,哥谭大学法律系毕业生会在哥谭超赚。为了资本家的利益,为了地下帮派的利益,总而言之,在哥谭总不会为了穷鬼打官司。奈何我的脑神经对法律不太敏感。

      我想学调香。

      野蔷薇的种子,帕曾经邮寄过到楼下的星x克。我种得不太好,尽管我按照蔷薇科指南精心在养。花总一副要枯死的样子,可没有真的枯死。它就这么顽强地活着,并且每年开一两朵花来敷衍我。

      我想把这种很淡的敷衍的气息记录下来。

      幸好,哥谭大学的化学系是全国最棒的,我妈决定全力支持这个想法。不幸的是,哥谭大学的化学系是全国最棒的,我得加倍参加无聊的活动。

      有那么几天我差一点忘记跟我的笔记本电脑说话。

      呃,这么说确实有一点奇怪,就好像我在电脑里养了梦可宝什么的,但其实只是一个不会回应我的神奇树洞而已。

      有一天我确实超过了时限,已经第二天凌晨一点钟了。我打开对话框匆匆打了一串省略号,就准备去睡觉。

      代表“对方正在输入”的信息条闪了闪。

      “你还好吗,萨姆?”

      我可能由于熬夜损坏了脑神经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我合上笔记本,又忍不住打开。羞耻感催促我去确认对面到底有没有回话。如果有,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可是如果有,为什么她现在才回话?!熬夜的疲惫从我的身体里消退了,莫名其妙的愤怒的小火苗熊熊燃烧着。她去哪里了?她怎么回事?我的手指神经性地在键盘上颤抖,没能顺利打出一个单词,“fx!~whzra r u gokimg:—(”

      对方只是给我留下了一串看起来像是电话号码的数字。

      不,我绝不会打电话。事实上,接电话已经够勉强我了。我妈至今还要帮我预约牙医。

      “你十八岁了,萨姆,be a man,只是打电话而已。”

      “不,不,还有一个月我才过生日。”

      我又一次在温暖的被窝里翻来覆去,该死的我本该在半个小时之内睡着,明天——今天要早起去哥谭大学听讲座。

      该死的帕。

      我再次打开电脑,老旧的笔记本卡顿地开机、联网、启动浏览器,我回到对话框把我的号码发了过去,“btw我要去九点钟的乔纳森教授的讲座。”

      够了,够了,晚安,也许早安。我对自己说,拿被子蒙住我的头。也许我们会面基,也许不会。如果不会,那就让我明天再解释我不是个变态只是把这里当日记本用了。

      早上六点钟我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出门,因为没为过去的行为找好理想借口。

      神情恍惚地骑着我的二手山地车,途径一次盗窃和七位在堵车路上的上班族。奇怪的是乔纳森教授的受众并不多,学校也许考虑到了活动的情形,因此把地点安排在一间偏小的多媒体教室。就是那种坐在最后一排离教授也很近的教室。

      进入教室之前,我可以很轻松地一览无遗。

      我对帕的外貌毫无概念。我只是感觉这十几个人里没有帕。

      乔纳森教授瘦得就txx离谱,过于宽松的休闲西服简直在他身上荡秋千,稻草金的头发乱糟糟地向四面八方支楞着。我敢打赌他的外号里一定有一个叫“稻草人”。他有一个尖鼻子,鼻尖红红的,好像常年有过敏性鼻炎或者流感困扰着他。我在心里替他默哀三秒钟。

      他的研究方向主要是恐惧在潜意识中的作用,讲到兴奋处,又尖又细的嗓音总会把我唤到现实,“最后一排的同学,是的,是你,小姐,”

      我腾得站起来,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提问。

      “请你到讲台这里来。”

      握紧我的书包带保证我能带着随身物品溜走,教授正在示意我拿起他从黑色邮差包里取出的充满淡红色烟雾的试管。

      “我向你保证这是完全无害的,”他微笑着这么说,“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小姐。”

      “是的,教授。”

      有刺激性,也许微毒,我猜颜色只是为了让它与空气分隔开才加入最为标志,这也许也是教室红鼻子的原因之一。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一只猫。啊,它已经够老了,睡在农场的某个角落里晒太阳,幸福的终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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