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淰意

14、醉酒

　　夜幕降临了，那场恐怖的战斗也已经彻底扫尾干净了，南云镇很难得地举行了一个小小的晚会，提升士气，也祝愿他们以后也能挺住。

　　此刻，千余人聚集在操场上，喝着酒，聊着天，抒发着豪言壮志。

　　当然，还是有余下的兵力仍然在守着南云镇的。

　　“干杯！”众战士拿着碗一同干杯，即使酒水洒出来了一些也毫不在意，眼中既有着无边的希望，又有着无尽的哀伤，但大都坚定不移。

　　俞诗言也拿着碗，看着清澈晃动着的酒水，她从里面看到了无边黑夜中，点缀在操场上那跃动的橙色火焰，像是火炬一般直冲高空。

　　她没有犹豫，一口喝下，刺激的味道冲的她皱起了眉头。

　　江辞一把抓住她拿酒的手腕：“小孩子不适合喝这种酒。”

　　“我成年了！”俞诗言不满，反驳道，她这个时候已经有些醉了，毕竟之前就已经喝过好几碗了。

　　“没喝过烈酒？”

　　“现在喝了。”俞诗言感觉喉咙有点灼烧的感觉，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接着倒了下一碗开始喝了起来。

　　江辞并没有阻止她，他又不负责照顾她，管她喝不喝酒干嘛？

　　再者，或许她现在的状态，喝个酒正好排解排解。

　　于是，江辞也拿起碗一口喝了下去。
　　不过，他其实是不想参加的，他是被已经成为酒鬼的俞诗言拖来的……他只是不想和一个醉鬼计较才来的。

　　江辞看到俞诗言双颊泛红，眼中有些失神，便猜测她可能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喂，醉了？知道我是谁吗？”

　　“嗯……爸，你怎么会主动找我？”俞诗言下巴靠在小桌子上，嘴里叼着碗，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

　　江辞：“……”
　　算了，和醉鬼较真干嘛呢？

　　他看着不远处，眼中似有火光跳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俞诗言越发地不清醒，梦中那个血腥的场景似乎融入到了眼前哄哄闹闹的氛围，极其怪异，又完全分不开，头疼欲裂。

　　身边的一切似幻似梦，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耳边有着打斗声、求救声、欢闹声，还要酒杯摔裂的声音，全都交杂在一起。

　　俞诗言甩甩晕胀的脑袋，撑起身体往外面走。
　　就算是清醒状态，她尚且不能完全熟悉学校，更何况现在，酒精麻痹地完全找不着北，她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状态，明明醉酒地一塌糊涂，可是又好像无比清晰，眼中的场景，当下的处境，深刻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啊，不要……求你了！呜呜，救命……”
　　突如其来的微弱声音传入俞诗言的耳中，让她不由得愣神了一下。

　　手中拿着的酒碗砰——地一声摔落在地，水花四溅，碎片散落开来，惊动了黑暗的小巷子里，躲在暗处的两个人。

　　“妈的谁啊！”
　　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一个粗犷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怒气。

　　借着微弱的灯光，俞诗言看到有两道模糊的身影显现出来，啊不对，应该是一道，另一道是重影。

　　俞诗言一动未动，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要干嘛，自然也没有说话，她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只看到走出来那男人的身后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在不停地哭泣。

　　“闭嘴！臭娘们！”那男人朝后喊了一句，然后又回过头细细打量俞诗言，手指托着下巴，眼中像是散发着光芒。
　　“这娘们不错。”男人贪婪地呢喃了一句，然后走向一脸疑惑的俞诗言。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俞诗言异常奇怪，正常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现在，纵然神色清晰，她却并不像平时的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很陌生。

　　那男人伸手就抓到了俞诗言的肩膀，眼中愈发惊喜，刚想用力向后推，但就在这时，俞诗言感受到了推力，神色一凛，抬手扼住男人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使劲一掰。

　　喀嚓一声，手腕处发出声音。
　　随后便是那男子痛苦的叫声和哭声。

　　俞诗言恍若未闻，又是一记手刀打在男人手肘处，然后抓住他的手踹向男人，将他翻了个身，手别在身后，使得男人全然动弹不得，又一脚踹了他的膝盖，迫使他跪在地上。

　　“美女我错了，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是谁，我真，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俞诗言听到这话，无悲无喜的脸上似乎有了点动容，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

　　“啊——”男人几乎没有了力气喊叫了，早已老泪纵横。

　　俞诗言松开手，男人便直接瘫倒在地上。
　　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醉意，但眼中却不复清明。

　　我是谁？
　　“我记得，我叫……慕九二。”

　　——“为什么是九二？”
　　——“因为这是那个人给我的意义，是我和四七，最初的意义。”

　　没头没尾的一段模糊的记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记忆，俞诗言皱着眉头。

　　她又走向那个坐在地上的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除了醉酒的红晕没有任何神色。
　　那女人抬起头看到俞诗言高高在上没有任何一丝波澜的面容，竟然直接站起身来，用尽力气推了俞诗言一把。

　　俞诗言后退几步，而那女人已然站不稳，又重新坐倒在地上。

　　女人声泪俱下地向俞诗言吼道：“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后勤部的生活有多艰难吗？就连每天两顿饭都是奢侈，我们没有尊严，做什么都是错的，为什么，为什么弱小就成了错误，为什么，我放下尊严想要求一个好日子，都被你随意就给破坏了！”
　　她指着地上的男人继续哭：“即使他变成这样，我以后的生活，也只会更加艰难！为什么啊！”

　　女人停止了嘶吼，仍在不停的哭，而俞诗言就这样站了一会儿，皱着眉看着女人，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不是你喊救命的吗？”俞诗言疑惑地歪头问道。

　　“那又怎样？你被玷污的时候，难道不怕吗？”女人抽噎着说。

　　俞诗言听着觉得不舒服，走到女人面前，弯下腰把女人扶起来。
　　然后直接出拳把她打了一顿，当然，下手并不重。

　　“好吵。”

　　……

　　异世，南云镇，6月26日。
　　清晨，杂乱的鸟叫声一下子惊扰了美梦，俞诗言醒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脑袋有点痛……

　　昨晚上，喝了酒，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回来的，不过根据脑中残留的记忆，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等一下，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差点观看了一场小黄片？
　　嘶——

　　俞诗言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诡异的自己，不免有点抬不起头来。

　　虽说自己已经对那两人完全没有印象了，但是就是感觉，遇黄现场怎么有点羞耻呢？

　　想起曾经小韵说的，再听到昨晚那个女人说的话之后，俞诗言才知道，原来那书中混乱不堪的乱世，真的无比真切地存在在自己身边。
　　但昨晚上自己的身手是怎么回事？她自认做不到这样淡定冷静，利落迅速的打斗的，可那些过招就是这样真实地在自己的脑海中。

　　九二……又是谁？

　　俞诗言手伸进头发里乱抓一把，不管了，或许是危险之中激发了身体的本能，嗯，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那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身上除了手掌上被刀柄磨破的皮还有点痛，现在手臂好像充满了力量，比以前做什么都感觉劳累的状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虽然酸痛，但好像也积蓄了力量。

　　“你可终于醒了？”身旁，顾韵的声音传过来。

　　“咦，小韵，你在啊。”俞诗言揉揉脑袋，有点混乱，但是一说完，俞诗言就觉得不对劲，她捂住自己的左脸，果然，手一放上去，就感觉到了疼痛，而且摸着也不太对，感觉怎么有点肿了？

　　“唔，我的脸怎么这么痛呢？”俞诗言委屈嘀咕道。
　　然后余光瞥见顾韵正在忍着笑。

　　俞诗言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
　　顾韵眉头一皱，发现她瞒不下去了。

　　“小韵啊……这是怎么了？”俞诗言语气和善地问道。

　　“啊哈哈，诗言啊，这我也不知道啊！”顾韵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开始装傻，只不过一看就知道她知道内情。

　　最终，在俞诗言的严刑逼供下，顾韵还是招了。

　　时间线拉回到昨天晚上。
　　江辞坐了许久，决定还是出去找一下俞诗言，就她那个谁也不认得的酒鬼样子，出去碰到人准丢脸，再怎么说她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学生，她丢脸没关系，那不能丢自己的脸啊。

　　于是他按照俞诗言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等他看到俞诗言身影的时候，同时进入眼帘的，还有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的两个猪头，哦不，是脸肿的像猪头一样的两个人。

　　江辞深呼吸了一下，看着一脸迷离的俞诗言，觉得事情有点不妙。

　　江辞后悔了，他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俞诗言离开，或者，他为什么要跟来，装作不认识，它不香吗？

　　“四七？”俞诗言费力地睁大眼睛，还揉了揉眼睛，看着江辞，不禁有点恍惚。

　　江辞犹豫再三，还是上前想要把俞诗言先扔回顾韵那边，他可不想管了：“俞诗言，你……”

　　“你怎么都不叫我九二了？”

　　“九二？”江辞满脸疑惑。

　　谁料江辞话没来得及问，就看到俞诗言一拳朝他挥过来，而俞诗言从刚才的失神状态，变成了一副兴致盎然，认真又开心的状态，莫名让他有一种极度的熟悉感。

　　他侧身抓住拳头，可是俞诗言并没有结束，她继续不间断地攻击着，不管是身法还是速度，或是敏捷度，都是前所未有的快，前所未有的战意非凡。

　　江辞应付着这些攻击，心下却是卷起了惊涛骇浪，这样的对打，并不是什么简单的打架，每一拳，每一次攻击，都是极其有分量的，而且带给江辞的，是仿佛已经对练过几千上万次的熟悉感。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整个空间内都是拳劲带动的风声，是拳拳到肉的声音。
　　两人交缠，再分开，一时间没有分出胜负。

　　俞诗言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出拳。
　　江辞挑了挑眉，显然是已经没有了耐心，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对着俞诗言的左脸就是用力一拳打过去，直接将俞诗言掀翻在地。

　　“啊——”
　　随着俞诗言的一声惨叫，就没有了声音。
　　喝醉后又被打趴在地上，她彻底睡死过去了。

　　江辞没有管不远处躺尸的两个人，弯下腰，手绕过俞诗言的腰，没有公主抱，也没有背她，而是简单粗暴的把她拎了起来，然后回去交给了顾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