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引gl》易蛋黄

9、第九章 元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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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间微风悠然，轻轻掠起白蛇肩后未被束带裹全的乱发。
　　她低头看着小蛇显了难过的模样，有些感慨于幼崽对它物苦难的共悯之心。
　　倒也不是坏事。
　　虽然这种难得的赤诚容易被谁利用，但就算有风险，也有自己护着她。
　　白蛇坐在原地，向无知无觉的灵猫投去视线。
　　一只单独出现于此境的灵猫，实然并不合常理。
　　白蛇有她的顾忌防备，但眼前懵懂的小蛇，也让她不忍拒绝。
　　她抚着小蛇，稍作思量。
　　“这小兽应是睡得沉了，醒来还需几个时辰，我们先给她做个窝。”
　　“或许有谁会来寻这小兽，等她醒来，再问问吧。”
　　知道姐姐答应帮这小猫，青儿乖巧一笑，眨了眨眼，清脆应了声好，便欲攀下去寻些干草来。
　　姐姐最好了。
　　但白蛇没给她机会，只抱着小蛇起身，再凝灵以叶为底，托起灵猫，引她去了一处较为干净的草垛上，作为临时的眠铺。
　　只是小猫身上脏污过重，仍是一副狼狈的样子。
　　白蛇知道小蛇还未完全放下心来，不作言语，施术为灵猫涤净了一番。
　　乍一看，却像只在此酣睡的凡猫。
　　待做完这些，白蛇自觉灵力耗得太多，正要问小蛇对这灵猫的打算，反而是青儿打了个哈欠。
　　她无奈失笑。
　　左右白蛇不想带这来历不明的灵猫回洞湖去，她顺势低头点了点小蛇，哄她:“姐姐有些困了，青儿也睡一觉吧，待这小猫也醒了，我们再看她需要什么。”
　　青儿犹豫了一瞬，随后触及姐姐的眼眸，又忙点了点头，目露关切:“姐姐快休息，等猫猫醒了青儿叫你！”
　　姐姐的瞳色比方才又暗了许多。
　　白蛇在灵猫身周划了道圈界，带着青儿跃上一边绿树的枝干，护着她倚靠下。
　　似是有意，从小蛇的视角看去，还能瞧见小小的灵猫。
　　白蛇闭上眼睛，有些怀念洞室那方眠席。“一起睡”原是哄青儿歇息的借口，她拥着小蛇，倒悄悄抵不住疲惫，竟真睡着了。
　　而青儿本想清醒地守着姐姐，却不知何时被白蛇尾指反绕了起。她尾巴轻动，一个不留神，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场莫名的好眠，沿至了午后余晖将将散时。
　　碎影晃荡，白蛇察觉圈界被触动，悠悠睁眼，看向醒来的灵猫。
　　怀里青儿还睡着。
　　灵猫经过疗愈后不及两个时辰的休养，竟已经能支撑自己站起身。
　　白蛇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想了想，收回眼神，食指轻点小蛇尾间，柔声唤她：“青儿，该醒了。”
　　“唔。”小蛇由着痒意轻咛了一声。
　　她懵然睁眼，见是姐姐，还傻傻笑了一息。
　　恍惚以为在洞室的她扭了扭身，但随后身周所见，无一不在提醒着……
　　“啊，猫猫！”青儿忽地出声，转向灵猫的方向。
　　白蛇轻抚她的指尖一顿，又看了一眼灵猫。再悠然跃下树，随手撤去方才留下的圈界。
　　灵猫颤巍巍站着，闻声往青儿那看去。许是没料到她们俩还在这守着，小猫怔愣了片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青儿碰了碰白蛇的拇指，在怀抱放松间往下攀去，边关切道：“猫猫你躺着吧，有没有哪里痛？”
　　小蛇心绪正高，却没料到眼前灵猫忽地低下了头，前肢作曲，对着她们跪伏在地。
　　她沙哑的声音似在哽咽：“我好多了，谢谢你们，救了我。”
　　灵猫觉知，倘若今日没有受灵愈之治，不说这场好眠，她怕是连再次醒来的机会也没有了。
　　她郑重地行了叩礼。
　　“诶……”青儿瞬然无措，下意识去看姐姐。
　　白蛇余光察觉，收回落在灵猫身上的视线，也看向小蛇。
　　小蛇眼神无助，白蛇在心间叹了口气。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你出现在这里，或许也是缘分。”白蛇对着灵猫淡淡出声，在说“出现”二字时稍有停顿，随后凝灵托起小猫的身子，让她卧倒在一旁草垛上。
　　青儿随之点点头，爬到灵猫身侧，立起身子看她，也想起原先便好奇的事。
　　“对哦猫猫，你怎么会在这？”小蛇的心绪单是新奇，“我第一次见到像你一样的朋友。”
　　灵猫的表情在听到询问时转为相似的困惑。
　　“这是……哪？”她讷讷出声，前爪不安地在草堆间挠了挠，“我也不知道怎么掉到这的。”
　　“原本有一位陪着我的同族，但是她走了。”
　　说到这，灵猫看了一眼背过身去的白蛇，又低下头。
　　“这里是……”青儿下意识想解释，但生生又顿了住——青儿发现自己也并不知晓此界地名。
　　“诶，原来我也不知道。”青儿甩甩尾巴，嘿笑了一声，“但是我和姐姐在这里住了好多好多年了。”
　　许是由于同为灵物，青儿有着天然的好奇。毕竟她除了姐姐外，再没有遇到过可以与她自如交流的动物了。
　　见灵猫疑惑地歪头看她，小蛇友善地晃了晃，轻快出声：“那，我叫青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灵猫感受到小蛇态度的亲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愣了愣：“我，我叫元临。”
　　“噢……”
　　“时候不早了。”
　　然未待小蛇和小猫进行更深入的友好交流，白蛇的声音自后响起。
　　“青儿，我们该回去了。”她语气平和。
　　黄昏边界，天色渐暗。白蛇站在原地，低眉去看越凑越近的两小。
　　她指尖稍动，矮身拣起小蛇。
　　哪知青儿顺势缠上白蛇的细腕，再低头蹭了蹭她指尖，语气颇为讨好：“姐姐，我们带猫猫回去吧？”
　　白蛇：“……”
　　小蛇虽然乐于见那些凡物，可也从没带什么回过洞湖。
　　白蛇定定看着她。
　　但不过几息，她便像是被打败了般微微点头，转而去看灵猫。
　　“小兽，你方才说的同族，是否会来寻你？”
　　缓缓站起身，向小蛇投去感激的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显然有些难过：“我不知道，两日前她同我说等她回来，便不见了。”
　　不见多时了。她吃完储粮后只得在那树下无力趴着，日月苍茫，许久也不曾有谁来找她。
　　白蛇唇角尚抿着。
　　元临辨清了当下的处境，虽然自知已经受了两蛇的大恩，再行求助会给她们带来麻烦，但她，确实也不知道出路何在。
　　她一定要活下去的……
　　眼里闪过一丝痛意，元临又欲跪伏：“请恩仙收留我几日，我待痊愈后便立即离开。”她挣扎地咬了咬牙，抬起自己的前掌“我愿……”
　　“不必。”
　　白蛇皱眉，打断她。
　　“青儿当你是朋友，不必再谢。”白蛇轻轻补全一句话，不去管灵猫抛出的利好。停留一眼，便直托起她身下长叶细草，携着小蛇往洞湖返还。
　　迅然非常，落地时还顺便在远离岸沿的树下给灵猫搭了个窝，又留下些浆果。
　　想来这小兽大概不习惯待在洞室罢。
　　白蛇自觉心下有些烦乱，猜测应是许久没有外界生灵进入她与青儿的领地，忽此一遭，不自在罢了。
　　怪异。
　　她低眉看她腕间轻动的小蛇，点了点她。
　　日落月升，周遭暗下。柳枝因着晚风轻轻扬动，青儿并未察觉其他，她朝白蛇乖乖一笑，跃于地面，借着月映攀至灵猫窝边。
　　“猫猫，你会冷吗？”小蛇还挺关心这点。
　　元临挨着舒适的新眠处，心下全然感激。她抬爪蹭了蹭自己的毛发，当即摇头：“不会呀。”
　　午间食饱眠足，除了有些酸软，她现在状态已无大碍。
　　“你冷吗？”小猫眨眨眼，甚至有力气将爪背伸到小蛇面前，示意她感知自己的温度。
　　青儿好奇地看着，自然间靠近。她尾巴留在原处，倒未触及那毛茸茸的前掌。
　　算得陌生的热度。
　　“你怎么暖烘烘的。”小蛇笑着作出评价，离远了些：“那我放心啦，猫猫你吃完果子好好休息，我去找姐姐了。”
　　“嗷。”元临也对她笑起，眨眨眼，原地趴下。
　　今夜满月挂枝头，和风轻悠悠。只是春寒料峭，近湖潮边总有些凉意。
　　白蛇早便顾自到了灵湖边，身后细语传来，她视线落在湖面，引得水泽现出点点涟漪。
　　不知在想什么。
　　午后得以安眠，此时精神正足。左右今晚不入灵修炼，倒不如做些什么。
　　白蛇存着莫名的杂念，忽地生了入水的兴致。
　　只是下一瞬，倒有所料地，轻风动，她腰间一紧。
　　随之小蛇的哼笑声响起：“在姐姐旁边比较舒服诶。”她又蹭了蹭，“猫猫的温度和我们不一样。”
　　寥寥涟漪再起，白蛇失笑。
　　心下似有雾消。
　　她低头去看，托住小蛇，拨弄着她到了自己手腕，随意问道：“青儿舍得回来了？”
　　“嗯？”小蛇眨眨眼，还未反应过来：“回哪里来？”
　　语气全然疑惑。
　　白蛇没有回答，只是挑了挑眉，食指轻动，回头去看灵猫。
　　小兽趴在窝里，呼吸浅浅，倒是又入了睡。
　　青儿随着她的动作望去，似觉了然，又有些奇怪。
　　“姐姐。”她嗔道，“青儿又不曾离开过。”
　　——也不会离开的。
　　白蛇闻言，垂下眉眼，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后语气平平地开口：“青儿好像，很喜欢这个朋友。”
　　“唔。”青儿垂头倚靠在白蛇留给她的指缝间，眼神一转，声轻轻：“青儿对她有些好奇。”
　　“我们没见过同样的朋友嘛。”
　　“姐姐怎么了？”
　　白蛇眼睫一颤，又往湖面看去，在夜色中眯了眯眼。
　　“没有，只是不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