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引gl》易蛋黄

8、第八章 喵

　　8
　　自从被白蛇引导，触及灵修法门，青儿的进步真可用飞速来形容。
　　为着能早日化成人形，她常央着白蛇一同修炼，白蛇夸她勤奋不及，自然不会拒绝。
　　即使对于她来说，深修已无甚效用，只算护顾小蛇，打发时间。
　　但初次便令白蛇惊讶的是，寻常幼蛇浅修几日便要力竭，青儿却能随着她的节奏，一入定便是数月。
　　只是吃食不规律了许多。
　　到后来，她所认为的深修间隔之规律似乎也被小蛇打破。小蛇总不动声色地忽致灵和浑然，再顾自沉入深修一两年。
　　白蛇在惊叹之余，又对青儿的天赋感到欣喜。
　　修身修灵，也即修寿。
　　只是年月瞬然，次次醒来，定格小蛇每每展露的变化，都令她心生可惜。
　　不能见证小蛇所有时候的成长，倒是缺点。
　　光华流转，再次自修灵中溯醒的二蛇同时睁开双眼，彼此相视一笑。
　　白蛇醒来便化了人形，运转灵力，望向洞外。
　　又是一年初春。
　　白蛇起身，感受并未进步许多的灵力，将目光投回青儿。
　　不经意间，青儿身形已达两尺。与幼时的娇弱相比，如今獠牙初现，通体萤玉般的天青，倒是只风采十足的少年蛇。
　　白蛇心念一动，青儿便自如地攀来，轻轻裹上她的腰。
　　缠定后，她蹭了蹭，打了个哈欠，软软出声:“姐姐，咱们去外头更东边的地段走走好不好。”
　　这般娇憨之态，却永远是她的小蛇。
　　白蛇估算时日，带青儿去补了去岁冬末未来得及画的圈点，恍觉她们已许久没出过洞湖。
　　她低眉，看见小蛇阖着眼吐信的样子。
　　“青儿又觉得无趣了？”白蛇莞尔。
　　小蛇继续撒娇。
　　“哎呀，修炼是重要，咱们劳逸结合嘛。”
　　实则白蛇在笑起时便已迈步往洞外走去，她指尖抵在小蛇脑袋外侧，噙着愉悦出了洞湖，沿着熟悉的景物向东边行去。
　　许久未出门的青儿显然有些兴奋，一路嘀咕不停。
　　“上次这个小花还不在这的。”
　　“我应是比那石碑要高些了吧。”
　　“小蝴蝶……”
　　身边多了只小蛇，白蛇自觉补全了这些年未与人言的寥语。
　　小蛇心思纯然，性子好动。偶尔玩闹，却不顽劣。
　　没有比她更可爱的了。
　　如今漫长似无尽头的光阴得她作伴，所遇所感都在意料之内，但也从来不觉得无趣。
　　采笋尖时如此。摘新果时亦是。
　　“姐姐姐姐，那边！”
　　入了果林，青儿在白蛇腰间“坐享其成”，边看着白蛇施术掠过挂果的枝干，数着收获的果子，边乐得自在。
　　这般也是她们历初春的习惯。
　　“这个看起来很好吃诶。”
　　“那个好像夏天才能摘噢。”
　　她晃着脑袋，咬了咬白蛇的衣带，眼神一转，想到个好玩的法子。
　　“姐姐，停一下。”小蛇扬声止住白蛇的步伐，在白蛇低头瞧她间，挺身引灵，将她们右侧长枝招至近前。
　　但不待偷笑的小蛇转而攀上，一阵风色拂过，警觉使然，她与白蛇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有异响。
　　青儿缓缓收回身子，放低声音:“姐姐有没有听见……”
　　白蛇反应极快，指尖移回腰前，赤瞳一闪，视线向她们左侧声源扫去。
　　迅疾似电，她敏锐察觉，不远处有细微的灵力波动，气息全然陌生。
　　虽非强者，但自她灵掩这片山域后，从不曾有别的灵物造次。
　　来争夺领地的它族？
　　正在白蛇犹豫间，又听见一声清晰的声响。
　　“喵……”
　　并未顾虑其他，心下只存好奇的青儿自然也听见了。
　　这些年来青儿在外也碰见过别的种族，凡物弱小，她只当是不会与她交流的伙伴，还会怀着友善与她们分享食物。
　　她虽没有分辨出是什么动物的声音，但却感受到了其中显露的情绪。
　　“姐姐，她好像在求助。”青儿软下声音。
　　感受小蛇力道的拉扯，白蛇眨了眨眼，并未放下警惕。
　　但愿不是什么敌部。
　　那嗷声于此便停了，白蛇循着方位，左手凝灵，护着小蛇靠近。
　　只是撇去遮蔽之物，寻到实处，但见一只灰毛小兽正窝在颗矮树边，毛色沾了湿泥，神色无措地看着她们。
　　幽竖紫瞳，白蛇辨出，这是只尚未化型的灵猫。
　　似乎受了伤。
　　白蛇早在山界铺下灵息，原来先前不察只是由于灵猫气息过于弱小微浮。
　　白蛇散去手边灵力，点了点青儿的脑袋，由着她向下爬去，到灵猫近前。
　　她在后头察视四周。
　　灵物之间尚有感应，小蛇一眼便知这小兽与其他动物不同，是她在这世间见到除姐姐外的又一灵物。
　　且也是个女孩。
　　她毫无防备地来到矮树边，半带兴奋，探头关切地和灵猫对视，轻声道:“你怎么了？”
　　约莫靠得太近，那灵猫闻言浑身一抖，青儿也不自觉后退了些。
　　两小之间怪异地静默了几息。
　　又许是见小蛇与她同行的蛇修没有敌意，状态也容不得她反抗，随即灵猫泄去近竭灵力，整个身子松垮下来。
　　还好，遇到的是好蛇。
　　灵猫紫瞳暗了暗，前爪搭上自己的肚子。
　　“饿……”嗓音里有显而易见的虚弱。
　　白蛇刚收回逡巡于天空的视线，适时地递来几个浆果，又往后退。
　　青儿与姐姐对视一眼，得到浮着笑意的眼神，转头将浆果推得更近。
　　灵猫看了一眼白蛇的衣角，稍显迟疑。
　　莫名地，她方才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猫猫，我姐姐摘的这个可好吃了。”小蛇以为她不好意思，献宝似的语气中是天然的真诚。
　　左右没有其他办法，灵猫低头眨了眨眼，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果子上，伸出前爪去够。
　　“谢谢。”
　　灵猫轻轻咬着浆果，汁水溅出，猫须脏乱，她费力地咀嚼吞咽。
　　青儿却注意到她全身微颤，只有右侧前肢在动。
　　她自觉和小猫就此可以算作是朋友了，当即回身，向白蛇求助。
　　“姐姐！”
　　“猫猫好像受伤了！”
　　灵猫自吞咽中抬起头来，紫瞳一颤，忽地眼睛湿漉漉的。
　　“猫猫你别怕，我姐姐很厉害的。”小蛇看到白蛇闻言往这边走来，回头朝小猫一笑。
　　她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能做什么，又把果子往小猫爪下拱了拱。
　　白蛇怕小蛇也饿着，多取出了些浆果。
　　她方才搜寻了一圈，没发现别的灵物的影迹。心下虽好奇灵猫来此的缘由，但左右这猫算得弱小，便没太在意。
　　“她受了内伤。”白蛇只探了一眼，便掌握了情况，同面带紧张的小蛇说道。
　　青儿闻言扁了扁嘴，仿佛自己是伤者般，更有些担忧。
　　“姐姐能帮帮她吗？”没有迟疑地开了口。
　　白蛇瞧着殷切的青儿，不知为何沉默了几瞬。
　　一边的灵猫吃得急了，呛了起来，声音有些滑稽，惹得小蛇扭了扭头。
　　白蛇回神。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旋即就地倚坐，凝灵往灵猫身上笼去，倒不曾给她考虑的机会。
　　严格来说，情形算得严峻，白蛇不觉得这小猫有选择的余地。
　　她示意青儿退开些，以免被乱灵冲撞。
　　“小兽，我运灵为你修复灵脉，勿做抵抗。”
　　灵猫没想到自己碰运气般的求救能引来这样强大的灵修。
　　“谢谢你们。”她吞下最后一口，再感激地看了看青蛇，随着白蛇的动作闭上眼。
　　水灵润泽，白芒浮动之间，白蛇结印施术，汇灵作补，汲养小猫体内受损的灵脉。
　　伤了这小猫的力量十分霸道，像是下了死手。灵猫和小蛇一般年岁，灵脉初开，不仔细调养，最易留下隐伤。
　　倒是天赋还不错，但比青儿差了点。
　　白蛇眯着眼，细致地为她剔除灵脉中驳杂的气劲，其间力度……倒算不得柔和。
　　一旁的青儿见灵猫闭眼后神色始终有些挣扎，甚至在近半个时辰过去，白蛇收灵之时，小猫浑身一软，吐出口黑血，不及睁眼便昏睡过去。
　　好在青儿刚投来忧乱的目光，白蛇便柔柔安了她的心:“无碍，她只是太累了。”
　　修脉之事，双方都累。
　　青儿松口气，她不懂疗伤之道，不敢靠近灵猫，只是转而见白蛇低垂了眉眼，连忙叼出白蛇袖内巾帕，仰头去擦姐姐额间的薄汗。
　　白蛇长出浊气，配合着低头，摸了摸青儿的脑袋。
　　“别担心。”白蛇轻轻出声。
　　“姐姐辛苦了。”青儿吐了吐蛇信，用力说道。她心下一半庆幸小猫得了救，一半又后悔没考虑姐姐要耗的气力。
　　姐姐一定也很累。
　　小蛇心里忽有些悻意，她钻进白蛇怀里，无不仰羡地蹭了蹭。
　　“姐姐真的好厉害，什么都会！”她晃着脑袋，直到听见白蛇惯常的轻笑声，方转身去看灵猫。
　　“不过，猫猫何时才会醒来？”
　　灵猫沉睡时显得别样脆弱，身上的污秽掩去本应精纯的毛色。青儿觉得倘若把她独自留在这里，怕是会再遇危险。
　　白蛇顾自抚着小蛇，知她所忧。
　　“青儿想帮她？”
　　歪歪头，小蛇感到姐姐的语气有些难以捉摸。
　　姐姐会觉得带猫猫回洞湖不好吗？
　　“唔……”
　　她想了想，却又肯定出声:“嗯，青儿觉得她有些可怜。”
　　小蛇说这话的时候努力仰头去和白蛇对视，她定定说着，却不知怎的，心下情绪突地翻涌开来。
　　“就如同……”
　　如同什么？
　　光影洒墨，青儿恍惚了一瞬，再努力去想，又惶然抓不住闪过的碎念。
　　她讷讷地停顿几息，在白蛇的好奇中缠住她的尾指。
　　“青儿有姐姐，但她好像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