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园田居》忆霜华

23、23.纠结

　　神经一根根连接交错，心一点一点沉静。
　　田夏只有一种感觉，荒唐，太过荒唐。自己竟然做出这种事。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愧疚，还有难以名状的慌乱。

　　感受着身上那个人的沉默，归锦抚上他的肩，轻轻推着他：“你……后悔了？”带着情事过后的慵懒感。
　　田夏没有作声，沉默地站起身。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冲散了情事后的一身痕迹。
　　看着依旧躺在地板上的归锦，田夏弯腰将他拉起来。默不作声地帮他清理着身体，很温柔很细致。

　　轻轻推开田夏一点，归锦的笑容里带了点绝望的味道：“我自己来……”身体的不适让归锦的动作不是很流畅。
　　无视归锦的抗拒，田夏依旧不语坚持着自己的动作。
　　不再抗拒，浑身疲软酸疼。用身体感受着田夏手指的每一个动作，一点一寸的触摸，鲜明而清晰。归锦仰起头，任水流打在自己脸上，混进眼睛里。慢慢地，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彼此擦干身上的水渍。田夏丢给归锦一套睡衣，自己从衣柜里又取出一套穿上。
　　将归锦推到自己的床上，轻轻对他说：“睡吧。”声音有些暗哑。

　　看着他转身就要走，归锦抬手扣上他的手腕。不语，亦没有去看他。
　　片刻的沉默之后，田夏将灯熄灭：“里边点……”

　　黑夜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田夏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那道执着的目光。空出一只手覆在归锦眼睛上：“睡吧。”一如他们第一次同眠里的情景一样，然而此刻却是与那时是两般心思。
　　归锦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同床异梦”，然而疲倦的身体却让他无暇多想，神经伴随着倦怠的身体一同进入休眠状态。
　　感受着房间里的动静，田夏在归锦绵长的呼吸中起身离开。

　　一个人坐在窗前，看天色渐晓。身畔一瓶红酒相伴，酸涩的味道，一如自己此时的心情。细细地品，仿佛只有将那酸涩品到心坎里，才能理清自己的思绪。
　　那个孩子……
　　爱他吗？怎么可能！可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呵，人都是有生理需求的，大概是这样吧。

　　归锦醒过来时，天还没亮透。身体酸软不适，然而他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感受。偏过头去寻找田夏，身畔早已没有了那个人。伸手摸过去，已然没了温度。
　　果然是这样。多么熟悉的情景，第一次与他同眠后醒来，也是如此，尽管那时还不是这般别样的心思。
　　有些绝望，有些自嘲。他笑了，悲凉哀伤。

　　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了窗前的那个人。稍嫌疲惫的脸色阻挡不住他依然清华的气质，一如既往的让人心动。
　　“你……后悔了，是吗？”第二次，归锦这么问向窗前的那个男人，想要一个答案。

　　又是让人窒息的沉默。
　　归锦静静等待着，心情却是平静无澜。能想到会是怎样的结果，于是更期待时间能够过得缓慢一点，再慢一点。

　　“对不起……”田夏这么说。
　　归锦嘴角扯起一抹难看的笑容。果然如此吗？
　　田夏，为什么自始至终都不肯看我一眼？贪恋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归锦退回自己的房间里。不能，再停留下去了。太让人伤心了。

　　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双手抱肩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把心脏完全包围起来，才不会感觉到太多的疼痛。
　　后悔吗？不！就算料到是这般结局，依然不肯后悔，更不想回头。拥有他，才会觉得幸福。那么，委屈吗？也不。归锦唇畔现出一抹恍惚的微笑，很浅很淡。

　　听到门锁落下的“咔嚓”声，田夏抬起头，看向那扇刚刚闭合的门。
　　难受，心像被碾碎了一般让人无措。
　　站起身，刚迈出一步却委然倒地。长时间保持着一种姿势让他的肢体僵硬酸麻。
　　静静等待身体恢复知觉，田夏走到那扇门前。纤长的手指抚上门缝的那一尾间隙，慢慢向下。身体也随着手指的动作委跪于地。

　　“归锦？”他轻轻唤着那个男孩的名字。
　　“嗯？”意外地听到了他的回答。

　　“对不起……”依然是道歉的话，声音很轻感情却是沉重的。可是听在归锦耳中，却只觉得无比讽刺。
　　还能说什么？归锦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没说。

　　片刻之后，又听得田夏说：“我可以……补偿你……”
　　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这算什么？从来没有过的绝望情感击打着归锦的每一根神经。

　　勉强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他说：“好啊……”绝望地闭上眼睛。田夏，这样答应你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觉得为难？
　　“你……”不想归锦答应得这么痛快，田夏一时无语。心情不觉轻松，反倒更觉沉重。

　　“那我要好好想想让你怎么补偿才好……”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田夏紧张了起来。
　　“那……你想吧……”说完这句话，田夏觉得自己像被透支了一样疲倦。

　　“嗯。你去睡会吧，一晚上没睡吧？明天，送我回学校吧。”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不想泄露此刻的心情。
　　“好……”田夏轻轻答应着。
　　薄薄的一层门板，阻隔了两个人的颜面，却阻挡不住彼此同样受伤的心。
　　听着渐渐隐没的脚步声，还有“咔嚓”一声的落锁音，归锦笑了起来，却是泪流满面。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阳光已经升到了正空。归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轻轻走出房门。来到隔壁门前驻足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来到厨房，将田夏爱吃的几道菜做好放凉，包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然后慢慢走出这所漂亮的小别墅。
　　关上门的一刹那，归锦有种被世界抛弃的错觉。一步一步缓缓前行，终是不舍又能怎么样？他当然会对自己好，而且是很好。然而那只是为了弥补他的愧疚，那终究不是爱。

　　归锦一路像丢了灵魂一般，公交车不知坐过了几次站。来来回回，往往复复。终于回到学校的时候，天空上已经挂上了皎洁玉莹的圆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归锦看向那莹白的满月，失了神。如果说月盈月缺尽有时，那么人生呢，也会有圆满的时候吧？

　　田夏醒来的时候，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寂寞、孤苦、无措，还有难以名状的纠结感萦绕心田。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这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全是那个男孩的身影。

　　回到宿舍，归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归锦刚刚洗漱完毕，秦学易一路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一看到归锦就兴奋地直嚷嚷：“归锦！好久不见！我以为我是第一个返校的，没想到你早来了？”
　　拿出大包小包的食品给归锦：“尝尝这个，很好吃的。专门给你带的。”兴奋的秦学易完全没注意到归锦的异常状态。

　　顺手接过秦学易递来的一包牛肉干。确实也是饿了，归锦不客气地享受了起来，却是一声不吭。
　　秦学易不停地说着各种新鲜事，却在看到归锦颈间若隐若现的吻痕后猛然住口不语。

　　粗暴地撕扯开归锦的衣领，秦学易难以至信地看着面前那个漂亮的男孩，眼里满是慌乱和悲哀。
　　归锦坦然回视他，拉好自己的衣领。

　　“你……你们……”秦学易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归锦点点头：“是啊。”
　　秦学易慌乱地走出宿舍，背靠在宿舍门口，胸膛上下起伏，不知是愤怒还是难以接受。脑海里一片混乱，虽然放手了，可是嫉妒之心却是不容阻止。

　　快速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秦学易返身又回到宿舍。对着归锦微笑：“恭喜了，如愿以偿了。”
　　归锦笑得有些凄惨：“他不爱我。”
　　秦学易这才注意到归锦的状态，脸色不是很好，低着头，嘴角一抹受伤的微笑。

　　蹲到归锦身前，抚摸着他的脸，却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孩子。
　　归锦看着秦学易，脸上的笑变得云淡风清：“没关系。或许有一天，他会爱上我也说不定。”
　　“那么，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爱上我？”不受控制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两个人都呆愣了一下。
　　归锦仰起头，看一下天花板，复又看向那个帅气的男孩：“怕是太难了。”然后抚上自己的心脏：“这里，先住下了一个人呢。”
　　“那么，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搞定？”压下心底的那份苦涩，秦学易笑着问他。
　　归锦同样笑着：“不要了，我怕你越帮越忙。”

　　“呵呵……”秦学易轻轻抚摸归锦的眉眼、脸颊，然后是那双唇。
　　慢慢地靠向他，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温热的气息。看着他，温柔而痴迷；靠近他，小心而期待。
　　这个漂亮的男孩终于不再躲闪，顺应自己闭上眼睛，打开唇齿。

　　不似上一次那般粗暴无礼，秦学易极尽温柔地与归锦缠绵。热情地吮吸、轻轻地啃咬，归锦每一次的轻轻回应都让他心动不已。
　　滑下两道清泪，努力铭记这份美妙的感觉。
　　像是吻了很久，久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欲望的升腾。

　　慢慢放开归锦，秦学易在他唇边流连不止。
　　可是，最终还是要放开的。抵在他额前，秦学易闭着眼睛笑得温柔：“谢谢你的怜悯，我的男孩……”脸颊两行清泪还未干透。

　　归锦伸出手想要去擦那两道泪痕，却被秦学易抓住，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然后放开那个漂亮的男孩。起身，走出宿舍。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