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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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太阳今日灿烂的近乎耀眼，众人……，不，丧尸，拖着腿在炎炎烈日下朝着山上转移。
他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因为昨晚突然来的人，今早沈丛出去巡逻的时候，被上山寻找尸体的人发觉了。一开始他们下意识判断沈丛是杀了死者的人，后又觉着不对，但仍是要来处理他们。那具尸体便被暂时搁置在一边了。
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可真不假。
可是他们从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一定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吗？
……是要的，因为从根本上，他们就已经不一样了。这件事里，没有谁是谁非，只是立场不同。
周子舟和宿叶走在最后，他们看着前面慢悠悠转移着的人，周子舟心底突然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他一向是看不惯系统的，所以才会对着系统出言不逊。虽然周子舟承认，1000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甚至一直在帮助自己。但是他不爽的心情，并不能因此而得到缓解，反倒是愈发不满。
也因此，周子舟从不觉着自己是什么好人，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思路活下去。
一如他面前的丧尸们，在按照自己的活法挣扎。
他想起自己曾经查出来事实后，反问过系统一句：所以我就一定要死吗？所以死的必须是我吗？
凭借耳力，周子舟判断出身后的人暂时还没有追上来。然而他也不知道他们还能逃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沈丛说过的愿望，还能不能实现。
沈丛这时候还在前面加油打气：“大家，小心点，慢慢走。我们就快到了！”
他不顾这些丧尸们是否听得懂，只是自顾自喊着，就好像他在对着自己打气一样。
小可突然皱眉，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了。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靠着旁边的树，试图坐下来。
宿叶离她近，伸出手扶住了她。沈丛从前面小跑过来，担忧问道：“怎么了这是，要生了吗？”
小可摇头，秀丽的脸上布满汗水和泪水，细声细气回应：“不是……我只是走不动了……”
周子舟看了眼她的肚子，心下了然。
他们都清楚的，那个孩子其实生不出来。小可已经算不上活人了，血液循环和氧气不一定能供给婴儿。连母体都已经死亡，那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即便在他们眼里，小可仍然是个年轻而又散发着光辉的女性。可是理性告诉他们：这个孩子很大概率生不出来。即便能生出来，估计也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但是小可不一定知道，她只是期盼。
有些晚上小可曾和他们悄悄说过，说她的丈夫还等着她回去，那她打算带着这个孩子，悄悄出现在他面前，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但深渊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你不但望不见底，你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摸到底。
可以选择不跳进去，但有些人就身处其中。
虽说成为丧尸后，他们的体力大幅度提高，所以走到现在也没有人喊累。但小可并不一样，她是个挺着肚子、睡不稳觉的孕妇。哪怕她最后的清醒告诉她，这样的做法会拖累其他人，但她仍是没法撑下去了。
小可喘气，靠着树，能看出她额头上布满的汗水，连坐下都成了困难。
“你们先走吧……”小可笑笑，“我走不动啦，休息一会儿就追上去。”
前面的丧尸们簇拥彼此，都沉默着，都没有开口，更没有谁指责。它们只是齐刷刷转头，一起瞪着眼，看这场突如其来的情形。
无形的压力传播开来，小可虽然想他们留下来陪着自己，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她说不出口，因而只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冲着面前的丧尸们浮现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快走吧，再不走，他们就追上来啦。”
沈丛愣愣的，只是念叨着说，我怎么能再抛下你们，我怎么能让你们落下。
他失去了队友，也失去了爱人，此刻，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那是他最后的执念了。
周子舟道：“你先上去，我看着她。”
宿叶猛地把头转过来，眼里满是担忧：“不行，你上去，我看着她。”
周子舟冷冷瞥他一眼：“和你之间的事，晚点我再问你。现在，少废话，带着他们上去。”
宿叶咬牙：“如果你被追上了，该怎么办？”
周子舟深深看了他一眼：“跑呗，我朝着你们的方向跑，还怕什么。”
宿叶：“……”
最后宿叶没能成功说服周子舟，他担忧地看了周子舟一眼，便随着沈丛一起带人走了。
小可痛苦地坐在树下，仰头喘息着。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手仍是轻柔地覆盖在肚子上，嘴里还是断断续续说着：“我给他想好名字啦，如果是女孩，就叫盈；如果是男孩，就叫脉*。”
“我多想看到他出世啊……”她不顾周子舟是否愿意，突然捏住了周子舟的手，力气大的不像是一个虚弱的孕妇，像是一位看见孩子不做作业，正愤怒起来的母亲，“可是我大概看不到了……我要撑不住啦。”
周子舟道：“我帮你看，说给你听。”
小可笑着：“好啊……记得帮我告诉他，我爱他。”
她笑起来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魅力。那或许是来自母亲的光环，为她本就秀美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柔和的光彩。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还不明白吗？因为我爱你，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记忆里的身影开始重叠，即便她们是那么的不相似，从容貌到性格。可是这一刻，周子舟还是在小可身上，看见了那人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有共同的身份：母亲。
他记起来他的母亲对他说过的话，，或许在他出生前也这么对他说过，说爱他。只是周子舟即便知道自己母亲是爱他的，却仍然感觉不出这份爱到底在哪里，更想不通，为什么最后死去的一定是他。
只是现在并不适合思考这些，于是周子舟很快就收起自己的思绪，又看向了小可。
周子舟和小可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悉，这几天说过的话甚至不超过十句。然而小可看起来随时都会破碎，眼前的场景根本容不得他说拒绝的话。所以周子舟只是沉默了一下，叹气、说好，他会记住的。
他看着小可的肚子，眼神忽然犀利起来。
她的肚子——从中被撕开，露出血肉，一条极长的缝隙，而小可正在濒死边缘挣扎。从里面伸出一只小手，看不见头，看不见谁，头还没出来。但是周子舟本能意识到，那不是什么好的存在。
在一声嘹亮的啼哭发出之后，周子舟迅速捂住把那婴儿憋在小可的肚子里，以免再有过多的声音引来山下追击的人的注意。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快要被那婴儿的牙齿给咬碎了。
周子舟没法思考为什么刚出生的婴儿会有牙齿，他只是垂眼，看了下接近死亡的小可，深吸一口气，便从旁边摸了块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那或许是人类的噩梦，又或许是丧尸的乐园。谁知道呢？
但是周子舟的思绪里，仍觉着他还是个人。不仅仅是为了不被发现，还有一份责任感的涌现。
他必须把这个孩子扼杀，否则一定会出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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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丛担忧地回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他并未听见那声啼哭，因而也不清楚小可和周子舟的情况。
沈丛担心，他们会不会被追上，然后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更何况，他的戒指还在周子舟那里，虽然只是一枚铁环……怎么能就这样死去呢？
沈丛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把戒指给周子舟。他本能觉着，自己或许该放下过去的负担，因而把戒指交了出去，像是在和自己的过去道别。
沈丛记忆里最后的身影，也开始散去了，就好像过去的他，从未出现过一样。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不是人类了。
但是他们依旧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只是前进着，只能前进着。
宿叶跟在他们后面，朝着周子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想起自己系统曾经和自己说过，周子舟在他死后，帮助了他的家人、安抚他们，甚至承受了他家人的怒火，相当于变相帮助了他，完成了他最后的愿望。
那是在他最无助绝望的时候，伸出的一双手。
然而这么多年的回忆，只能感动自己，只能让自己欢喜，却改变不了周子舟。
……他知道的，这是他的一厢情愿。可是宿叶仍然忍不住要靠近周子舟，何况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抗拒，一如现在他担心着周子舟，而周子舟正在他身后，和他一起处理着问题。
所以宿叶没有太多纠结，虽然担心着，但仍然要继续往前走。
最终，他们在树荫下停住了脚步，大抵是觉着，到这里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