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 生》鬼敛

8、第 8 章

　　大学五年，骆琴就回过一次家，还是大二那年自己父母离婚的时候回去的，回到家里，看到满地狼藉，坐在床上哀嚎的母亲和坐在凳子上叹气的父亲，骆琴很平静的说道:“过不下去就离吧！”
　　骆琴妈一听这话，立即扑过来撕扯着骆琴，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黑心短命的，你巴不得老娘赶紧和你爸离婚，我和你爹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个贱驴蹄子！”
　　骆琴冷眼看着她，声音冰冷地道:“怎么会没好处？好处多着呢！首先，你们离了我就不会再被你随意辱骂。其次，你离开这个家我们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你看看这村里哪家像我家一样？成天被你闹得鸡飞狗跳的。再然后，你之前在家做的那些事，你别逼我说出来大家没脸！”
　　骆琴妈脸色变了变，想上来拧骆琴耳朵，被骆琴躲开后吼道:“你个小娼妇，老娘养你十几二十年，没讨着你一分好不说，反过来被你编排！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小贱人！”边说边满屋子的找棍子，捞着一把火钳就要往骆琴身上抽去，大有要打死骆琴的架势。
　　现在的骆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她打了只能偷偷躲着哭的小女孩儿了，骆琴一把抓住打过来的火钳，震得虎口生疼，还是一脸冷漠的看着她母亲道:“我上初一那年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村口的那个酒鬼张老往我们家跑？他的鞋子为什么会在你床底？”
　　骆琴妈没想到她居然抓着自己的把柄，拿着手里的火钳要打不是，不打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种，最后像是横下心来道:“你个小娼妇，你以为别人会信你说的？再说老子都要和骆建刚离婚了，老娘还怕个屁呀！今天不打死你个贱人老娘不信张！”
　　骆琴在她抢夺火钳的时候直接往后推去，趁她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就往外面走，边走边道:“你自己做了没脸皮的事儿还不让人说了？你以为我还是原来那个任你打任你骂的人吗？”
　　骆琴妈爬起来就往院子里追出来，嘴里喊道:“老子是你亲妈，老子打你那是为你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小娼妇，早知道你是这样，老娘当初就该把你扔到茅厕里淹死，免得给我自己找那么多年的不爽！”
　　原本正打算往村口方向走的骆琴听到这话，转过身走回院墙边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你这么多年的打骂我可没看出来哪一点是为我好，倒是我身上脸上的这些伤疤，一直都在提醒我你是个什么样的母亲。我倒是想你当初在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把我淹死，免得我受那么多年的折磨！还有我断掉的那一根手指，你这一辈子别想让我原谅你，我恨你恨到你死的那天！到那天我一定多买几个炮仗庆贺你升天。”
　　“你，你个……”
　　“我个什么？小娼妇？小贱人？贱驴蹄子？这么多年了，你想骂就继续骂吧！过了今天你以后再骂我一句你看我回不回嘴？”
　　骆琴狠狠地说完就转身往村口走去，她想暂时去县城里避避，等他们离婚手续办完了再回家。留下一脸错愕的骆琴妈拿着把火钳站在院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可人已经走远了。她就坐在院里嗷嗷大哭，数落骆琴是个没良心不懂感恩的，数落她带骆琴长大花了好几十万块钱，让骆琴把她的几十万块钱还给她……。
　　骆琴在县城里的同学家呆了三天才接到骆琴爸的电话，骆琴爸告诉她他们离婚了，手续办完了。骆琴因为成年了就没有让她跟着谁，只是以后的赡养义务她是必须尽的。骆周和骆阳一个跟着骆琴爸，一个跟着骆琴妈……。从此他们这个家就四分五裂了！
　　骆琴告别了同学，回到家去。
　　刚进家门就收到骆周仇恨的目光，骆琴也不在意，将在县城买的东西放在桌上，找了个小板凳坐着，道:“你是不是以为是我让他们离婚的？”
　　骆周点头。
　　骆琴道:“白枉你在家呆那么长时间，真是笨得可以。他们为什么离婚？我不信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十几岁的人了，马上成年了，这点小事都看不明白！”
　　骆周道:“妈妈说的是你撺掇爸爸跟她离婚的，所以你就是那个罪人！”
　　骆琴眼神冰冷的看着他，道:“我有那么大的能耐，我早就让他们离婚了，还会等到现在？他们这十几年你就说说，有几天是安静没吵没打的？家里的家具和电器换了几批了？你自己看到的有几次了？还有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你老妈在外面干的好事！这村子里多少人因为她再看咱家的笑话？有多少人在背地里戳老爸的脊梁骨？你说他们不离谁离？”
　　末了说了句:“凡事自己多动动脑子，不要听风就是雨的，不然你那书也别读了，干脆回家种地得了！”
　　骆周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在院里忙碌的身影，他第一次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这个姐姐，他的姐姐虽然会给他们买吃的玩的，可她不再像小时候一样会对他们笑了，他觉得自己记事以来就没有在他姐的脸上看到过笑容，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对家里所有人都是这样。他突然有点茫然不知所错了，他不知道他应该听妈妈的还是信姐姐的。惆怅了一会儿才上去给骆琴道歉道:“姐，对不起！我因为他们离婚心里很不舒服，以后我们三姐弟就只有你和我了，你又去了那么远的地方，爸爸又要出去打工，我一个人在家……！”
　　骆琴递过一块糯米糕给他，道:“你今年初二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老爸会送你到二姑妈家那里去读，你到那里就认真的学习，我会随时给你买好东西寄回来的，等你上高中的时候我也毕业了，到时候我再看，研究生我就考个离家近的，你放假了可以来找我！”
　　骆周点点头不说话。
　　骆琴看他的样子，父母离婚对他的打击还是挺大的，劝慰他道:“你也别想着他们都离婚了，你就怎么怎么样。他们过的是他们的人生，你过的是你自己的。不能因为他们而影响到你，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读书，争取考个好高中，然后上个好大学！其他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骆周嚼着糯米糕问道:“那你呢？你会原谅妈妈吗？”
　　骆琴摇头道:“不会，她从小带给我的不是母爱，而是一次次的屈打，无论我有错没错都是我的错，她都能找到理由来打我。你小时候也看到了，我没挨打的次数是不是屈指可数？我断掉的手指就当是还她的生育之恩了，以后再把她花在我身上的几万块钱还给她，我就和她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看着骆周继续道:“你也别劝我她不容易什么的，那么多年已经磨尽了我对她的期待，磨灭了我对母爱的期盼，她给我的伤害足以让我恨她一辈子！”
　　骆周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劝你，我只是想让你放过你自己，你这么多年过得并不开心不是吗？其实你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恨她，你只是对她失望透顶了。既然他们都离婚了，你就开心点吧！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