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此去经年》G爷

9、费城

　　9月19日，周五。
　　姜铭在去美国费城的飞机上。

　　这周一，药快要吃完了，和任超说好月底去拿药，姜铭准备提前订机票。
　　打开app，姜铭想起来了一件事情：这月底不是国庆嘛，惨了。姜铭最近越发感受到一个成语的魅力：祸不单行。或者俗语：屋漏偏逢连夜雨。古人的智慧真的是让人折服。姜铭折服在世俗的阿堵物前。
　　姜铭最近特别缺钱，可能是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缺钱。而这个时候越发遇到些急需用钱的地方。看着银行账号的余额，姜铭真切的感受到了没钱的难过。
　　“我估计我得提前去。”姜铭定完机票立即给任超打电话，通知她行程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后天。”
　　“啊？”任超也有点吃惊，这提前了十天，还有点儿让人措手不及。“怎么的？”
　　听着任超的询问，姜铭就笑了出来“快国庆了不是，机票贵。”
　　“啊？”任超有点儿没抓到重点。
　　“就是最近太穷，能买得起的只有最便宜的机票，就是后天的。”姜铭自己被自己逗乐了。
　　任超也被姜铭逗乐了“那你还要借点儿钱不？”
　　“别，再借我还不起了。”姜铭止住笑，拒绝了任超的好意。“不过你现在果然是财大气粗啊！我也想有个有钱人包养啊。”
　　“滚。”任超佯怒着。“把航班信息发过来。你这边的手机卡还在吧？”
　　“恩！”
　　“那到了联系。”任超那边还是白日里，有工作进来，便不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经济舱的座位间隔狭小，幸好姜铭也不是大高个，只是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太难熬，姜铭开始心疼自己的屁股。
　　姜铭的座位靠过道，中间的位置没有人，靠窗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着像是学生。小姑娘一直盯着窗外，偶尔擦擦眼睛。姜铭想，可能是异地求学的。姜铭硕士研究生选的香港，一个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地方，一个说不清东西方的地方。姜铭喜欢香港，灯红酒绿，最真实又最虚妄的城市景象。
　　去香港的时候，可能真的是因为不远，也可能觉得还是国土，姜铭没有什么背井离乡的相思情。后来去美国，反倒是感觉习惯了人在异地一般，更加没有远离故土的难过。
　　看着小姑娘的样子，姜铭说不清自己是不是生出了几分羡慕的情绪。
　　姜铭带了书，此时却又不想看，只觉得很疲惫。姜铭想着估计昨夜没怎么睡，不如睡一会儿试试。闭上眼睛，姜铭习惯想点儿事情。很自然一般，姜铭就想起了周六那天，和赵良一吃饭。

　　“你拉我干什么？”姜铭当时打了个直击球。很多人此时不会有太多反应时间，所以答案往往呼之欲出。
　　但是显然赵良一不是一般人。赵良一当时看着姜铭笑嘻嘻的脸，只是松开了手，问了一句：“吃饭吗？”
　　“我不吃晚饭。”姜铭收了笑，想着看你怎么接。
　　“上次麻辣烫是狗吃的？”赵良一斜眼看着她。
　　姜铭瞪着面无表情的男人，有种想打人的冲动。“那是。特。殊。情。况。”姜铭说的咬牙切齿。
　　赵良一看着姜铭的反应倒是松了面部表情，隐隐有种笑得开怀的感觉。“特殊情况？勾引人是特殊情况？”
　　姜铭眯了刚刚瞪着的眼睛：被赵良一踩着尾巴了。她想跳脚，但是显然不能真的跳脚，所以姜铭打算转身走人。
　　“附近有一家鱼不错。”赵良一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臂，没给她遁逃的机会。“晚上吃鱼也不会胖。”
　　姜铭放弃了挣扎，拿眼瞟男人“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减肥？哦，女生大部分都是这样吧！看来你女朋友应该交过不少，挺有经验的嘛？”姜铭打趣着，说不上有意味。
　　赵良一看了眼姜铭，那眼神说不清什么意思，姜铭却有了一种羞赧的感觉。“我就是瞎猜的。女朋友就交过一个。”赵良一都没有意识到就已经解释了。
　　姜铭听着这话，心理咯噔一下。
　　刚刚的眼神是男人以为她吃味了？
　　刚刚的话是为了安抚她？
　　姜铭觉得自己现在额头冒汗，这绝不是她想要的反应。她说的话就是为了调侃男人，没有打探，没有吃味的意思。而且刚才那个直击球的目的就是为了男人直接说出本能的想法，普通的男人的正常反应。
　　但是，现在，不是按她想的来的。
　　姜铭心理一沉，人也就沉默了下来。
　　两人并排走着，赵良一一下就感觉到了姜铭情绪的转变。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女人沉静的脸，赵良一原本的一些猜测浮现，也沉下了脸。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啊？”身着酒红色旗袍的服务员挂着职业的微笑。
　　“两位。”赵良一回答道。
　　“好，请跟我来。”
　　两人被带到了角落的两人桌。
　　餐馆说是在刚刚逛街的市中心商场附近，但一路走过来也走了十五分钟。姜铭穿的是7cm的细高跟，此刻已经疼得不行了。餐馆位置不靠街面，有些隐蔽，要不是赵良一带路，姜铭怎么也不会发现这还有一家馆子。
　　姜铭坐下来，松了脚。打量着餐馆内。周六的晚上，此刻虽然不到六点，却基本已经满座，只剩了两个两人桌和一个四人桌。主打菜品基本都是鱼肉，姜铭看着隔壁桌的水煮鱼倒是很有卖相。
　　“你想吃什么？”赵良一翻着菜单，问姜铭。
　　“你看着办吧。”姜铭觉得这餐馆不错，赵良一能知道餐馆位置，必然也知道招牌菜的。
　　果然，男人也不推脱，直接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一条鱼，水煮。
　　“请问两位有什么忌口的吗？”服务员照例询问。
　　“你有忌口吗？”赵良一看着女人。
　　“我没有什么忌口。”姜铭看着服务员回答道。
　　“两碗饭。”
　　“好的。。。”
　　“我不要米饭。一碗就行。”姜铭打断了服务员的复述。
　　赵良一看了一眼女人，女人没有看他，完全错过了他的眼神。“两晚米饭，我吃。”
　　姜铭这才看向赵良一，对上了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一下知道自己想多了：人家一开始就是给自己叫的两碗饭。
　　姜铭此刻真的羞赧了，为了一碗饭。
　　等服务员走了，赵良一才一边给姜铭倒水，一边说：“你吃麻辣烫的时候就没有要米饭。”看着姜铭看着自己，赵良一又说了一句“而且哪儿减肥的人晚上吃大米饭的。”
　　姜铭挑了挑眉，有点难以置信，一个男的，居然这么了解减肥女生的习惯吗？
　　“不用看了，我不是了解减肥，我只是知道怎么吃更实惠管饱。”
　　反向操作吗？姜铭又狐疑的看了一眼男人。生活所迫？
　　赵良一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沉默的看着别的地方。
　　“对了，你喝酒吗？”赵良一看到：别桌的人在喝酒。这才想起来，他没有点酒水。他经常是开车的，所以没有点酒水的习惯。但是对面的女人似乎挺喜欢喝酒的，见过三次，三次都喝了不少酒。
　　“恩。”姜铭想了想，如果不和赵良一在这吃饭，自己估计也去酒吧喝酒了。“喝吧！”
　　“你喝什么？”赵良一拿了酒水单给姜铭看。
　　“你不喝？”姜铭看着男人，“你不是今天没有开车嘛？”
　　“喝吧！”赵良一也无所谓。
　　“那你决定吧。”姜铭把酒水单推回给男人，“只要不是啤酒，我什么都行。”
　　赵良一看了一眼姜铭，心里突然毛刺刺的不舒服。这女人有没有防范意识，和陌生男人喝酒说喝什么都行？是不是经常跟别的男人这样喝酒呢？还是就喜欢喝多了干什么呢？
　　赵良一觉得事情都经不住自己想，答案显而易见的简单：这女人三次喝多了都是一个样子。赵良一冷哼了一声。
　　“那就一瓶海之蓝吧。”赵良一跟服务员说道。

　　鱼确实很好吃，新鲜的汤水，滑嫩的鱼肉。姜铭吃起来就没有停下来，越吃越开心。时不时还主动找赵良一碰杯，一瓶酒两人一半一半喝完了。鱼肉也刚刚好，吃到最后，姜铭看着赵良一吃米饭，突然担心自己是不是吃太多，对面的男人没有吃饱。
　　“不是不吃晚饭嘛。”赵良一看着对面的女人，鱼汤微辣，女人的小嘴吃得红艳艳的嘟着，很是可人。
　　“我不是说了我吃晚饭都是有特殊情况嘛！”姜铭说完还抛了一个得意的媚眼。
　　赵良一觉得自己真的是嘴贱，多这一句。
　　姜铭看着男人埋下头继续吃饭，不理睬自己，倒是扯起嘴角笑了起来。姜铭没有喝醉，顶多算微醺。但也因为是微醺，把之前担心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
　　把两手肘撑在桌上，姜铭向桌子前倾身子，笑着盯着吃饭的人问道：“饭也吃完了。赵良一你拉我是想干什么啊？”
　　赵良一感觉到女人的气息在自己头上，酒气，还有和那天晚上一样的香水味，某种炽烈的花香。咽下米饭，赵良一抬头看女人。果然是一张风情炎炎的笑脸。
　　“我想干什么？”赵良一知道自己脸色并不好，但他此刻确实又有点想笑。“或者你希望我干什么？”赵良一确实笑了，如果扯着嘴角，带着一股子讥讽意味的笑容勉强算作笑容的话。
　　“干你？”赵良一很少有明显的表情，但此刻姜铭确实在他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情绪流露，说不上得意，因为那个笑容太伤人，当然伤人的还有伴随表情的话语。
　　姜铭将自己的身体拉回，靠回椅背上。赵良一说的是实话，所以姜铭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丝毫被人说破的难堪。姜铭想，要是任超知道了，估计要骂她脸皮厚得又上一层楼了。
　　“可惜，我并不想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