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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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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不知裴铭到哪里去了,知道他不见了的消息还是下人来问他是否见过时才得知的。
“小顺,”江沐言唤了一声。
“吩咐下去,不必找了,我自会将人带回。”说罢这句,江沐阳随手扯了件衣服便出了门。
他那药效估计还没过,能走多远。
江沐阳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花月楼门前,夜深人静,连平日里揽客的老妈子也睡下了吧。
江沐阳想敲门,想了又想,明明已走到门前,他悬在空中的手却悄然滑落。裴铭虽然为人看上去不正经,但他绝对不会愿意在这种情形下进出这样的场合。
江沐阳退后两步,游荡在大街上,月光洒下淡淡的光亮给深夜笼上一层薄纱,微风撩起薄纱一角,得以窥看人间。
他能到哪儿去……
江沐阳失神落魄的走着,完全没察觉身后何时多了个人,穿着两重衣,肩头披着一件墨青色长衫。
他跟了一路,一样的犹如孤魂。
终于他忍不住了,出声叫道,“江沐言,找我吗?”
他就知道江沐言找不到自己,他就知道,可失落如断阀之水,挡都挡不住。裴铭苦涩地笑笑,轻声道,“回头。”
他不似白日那般张扬,一则没有力气,二则怕再将人吓跑了。
裴铭拖着沉重的身子,脚下浮软,汗滴顺着前额滑落在前襟上,他咬咬牙一步步地向江沐阳靠近,眼神深邃而坚定。
裴铭决定和江沐言分开一段时间,他怎么会突然那么抗拒自己?裴铭需要一个原因。
而查出这个原因需要时间,两个人以后的路还长,他愿意等。
“给丞相大人添麻烦了,这就辞……”裴铭勉强勾起唇角,语气里是江沐阳想象不到的疏远。
“裴铭,”江沐阳卯足了劲儿才说出口,“我背你回去。”
这次轮到裴铭茫然了,江沐阳在他身前微蹲,示意他揽着自己的脖颈,他愣愣地没有伸手,两手在袖中握成了拳头,死死地用力。
他低声呵道,“药效还没过。”
“我负责。”
裴铭闻声先是一愣,而后笑意爬上嘴角,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半苦半甜的笑。
“十三走的稳,搀着便是了。”裴铭笑了笑,往他背上拍一掌,示意他站起来。
两人的身影藏匿于深巷中,只余明月仍挂在天边,发出淡淡的光。偶有凉风吹过,掀开了谁家的窗。
“大家都睡吧,世子和左丞回来了。”
“都散了吧,睡觉睡觉。”
“散了散了。”
……
一庭院的奴仆不到片刻就散了个干净,彼时亮如白昼的裴府,瞬间在夜色中变得黯淡无光。
“还行吗?”江沐阳问。
“裴十三什么时候不行过,”他咬着牙吃力的说话,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豆大的汗滴从额头往下滑,前襟湿了大片。
裴铭心道,这药效怎么越来越猛了……
到了裴铭房门口,裴铭费力地抽出被江沐阳搀着的手臂,他低喘着,声音微乎及微地说道,“送到这儿就行。”
“我说了,负责,”江沐阳固执地说。
在裴铭离开后,他就想了,既然是迟早的事,不如早点适应。
况且,拖久了他反而可能会沉沦在此。他们的感情太过真挚,太过热烈,稍不设防就可能陷入其中。
而他,终究是一个要走的人。
“哪种负责?不说个明细,难免引人心生遐想。”裴铭故意逗他。脸色的苍白已难以掩盖,说话时扯动唇角,仿佛风中欲凋零的花瓣。
江沐阳抓过裴铭的手,一个巧劲儿将人推进房内,顺手带上了门,裴铭跌坐在地面,喘息变得紧促起来,“你还有机会走。”
“裴郎,亏得你聪明一世,看不清现在的局势吗?”江沐阳知他动弹不得,一步步逼近,垂眸睨视着他,如同天神一般,“你现在可是任我左右,我作何理由要离去。”
“左丞只有口舌功夫吗?”裴铭脸色愈加惨白,五脏六腑中仿佛有一把火在烧,他不想让江沐言担心,故作轻松地调侃着。
裴铭的声音颤抖着,如同枝头摇据欲坠的海棠花。
江沐阳像有邪祟附体一般,眼中狠戾非常,完全顾不得理智,“裴郎难道还想试点别的吗?”
“求之不得。”裴铭腿脚一软,索性直接躺在地面上,笑道。
“你问我哪种负责?”江沐阳为他宽衣,指尖轻轻一勾,二重衣便敞开了。
江沐阳俯下身去,掰过裴铭的下巴,逼他正视自己的眸子,温润的呼吸吐在裴铭脖颈处,呼吸渐愈加浓,空气中氤氲着一层湿气。
他单臂支撑在裴铭耳侧那片空地上,“这种负责,裴郎可接受?”
“倒是不接受,也没力气了。”裴铭低低地,喘着粗气,他很清楚自己身体的限度,所以必须让江沐言尽快出去。
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关系,他裴铭不做后悔的事。
“那糖人给小孩子吃了,便是在做一个也不是那一个了,怕是赔不了了。我赔郎君个小人儿如何?”江沐阳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在裴铭身前,他的手很冰,划过裴铭的喉结时,明显感到那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沐言,”裴铭用尽全身仅余的力气,却还只是低低地,“滚出去。”
江沐阳愣住了,他模仿的来江沐言的语气,但他做不了江沐言能做的事。
他是个男人。
江沐言也是男人,但江沐言能接受,他不能。
“滚。”他的声音更像是无力的诉求,气息微弱,使这句话变得毫无分量。
江沐阳眼角噙着泪,像是铁了心要踏破这条“我是男人,不能行事”的坎儿,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回到现实世界。他的手往下移,仍在摸索。
裴铭粗喘着,伸手握住江沐言不安分的手,嘶哑道,“住手。”
“江沐言,”裴铭在心底想了又想,却始终难以对眼前这人说狠话,他戏谑地笑道,“花月楼,好玩吗?”
江沐阳一愣,他怎么知道。
“我就在对面的茶楼上,”他撇开脸,勾着唇角,不知是要哭还是笑,脸色十分难看。
别再靠近了……
“滚吧,”他无力地骂道,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声音有没有发出去,人已经昏厥过去了。
“裴铭!”
“裴铭,裴铭你醒醒,你醒醒。”
前所未有的的慌张感顿时将他团团围住,使得他在黑暗里难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