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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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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兄,今日怎么来这种地方玩啊?”尚书家的二公子痞里痞气地问道。
“是啊,这里能玩个什么?”人群中有人不满道。
裴铭笑笑,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忽然,有人注意到远处河中有张竹筏子,竹筏子的边缘有一层血晕,上面似乎还躺了个身着白衣的人。
有人说道,“哎,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他们一副副漠不关心的嘴脸,裴铭早就猜到了,但为了把戏做的够足,裴铭先是随着众人一同看过去,趁众位公子二大爷赏“景”的功夫,裴铭向一贯胆小怕事的李长泽看过去一眼,颇为漫不经心。
“不去救救他吗?”裴铭问道。
“裴……裴兄,我……”李长泽果然怕了,结结巴巴的说不成话。
人群中有人哀怨,“怎么遇见这种晦气事儿。”
“就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有人跟着附和道。
“裴兄,”章天延低声蛊惑道,“你该不会是故意引我们来看这一幕的吧。”声音里带着点阴森森的笑。
“怎么?不过是今日看各位太无聊,出来寻个乐子,”裴铭推开他探过来的折扇,“若是这样,今后还有谁敢叫你章公子出门。”
“扫兴,”裴铭扫了一眼章天延脸上变幻的表情,作势要走。
李天泽按耐不住了,生怕出了人事,嚷道,“裴兄,救……救救他吧。”
裴铭转头看他那畏畏缩缩的表情,突然有点不爽,他眼睛眯的狭长,往那边瞥了一眼,又看看李天泽,迟疑了两秒,周围的人都默契地不吭声,看着他们二人。
裴铭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我没心情了,你们随意,”章天延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在胸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扇两下,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剩下的一群贵公子大多怕事儿,人群中起哄他们在行,认怂倒也认的快。几个平时跟章天延走的近的也起哄走了,其他的就是敢怒不敢言,还有和裴铭走的近的了。
裴铭看到中剑的江沐言,眼中尽是心疼,他扶起江沐言,贴近他耳边轻声说,“你今日遭的罪,我拿余生还。”
也许是他的错觉,他恍惚间好像余光瞥见了怀中的人笑了,浅浅的。
他抱着江沐言走到人群走,问,“这里最近哪有医馆?”
公子们当着他的面就敢交头接耳,“这人怎么看着怎么熟悉?”
“他你都不认识?京城白混了?江沐言啊。”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问,“这人什么来头。”
第三个人插腔道,“就是先帝极其宠爱的那位左丞,十九岁就做了丞相。”
裴铭听着他们的话,心里生出几分嫌恶,他江沐言人生三十载就被你们记住了点这些东西?他上书讽谏朝廷要事的时候你们还在书院里撒少爷脾气的吧。
一旁的李天泽小心翼翼的看着裴铭面部的变化,怯生生的说一句,“裴兄,救人。”这次终于不结巴了。
裴铭抱着人离开了,剩下众人面面相觑。
“干嘛啊,跟上啊,”人群中有人说道。
“这热闹凑的,凑到自己头上就完了。”
“算了,我是不去了。”
“我也不去了。”
河滩恢复了宁静,人声寂寥,连虫鸟的鸣叫声也没有,只有一张竹筏飘在河面上使得这周围的一切没有那么空虚。竹筏的一角还晕染着几层淡淡的血圈。
“救人,”裴铭闯进一家医馆,老医师坐在案桌后正为人听诊,身后还排了三五个人。
裴铭看老者脸上似乎有点犹豫,随即掏出一把银子撒在地上,对剩下的几人冷呵,“去别处。”
“这位公子中箭多久了?”老者拿过一系列伤口包扎的东西,坐在床沿问裴铭。
“你再啰嗦会儿,他就死了,”裴铭不客气的说。
老者叹了口气,扒开了江沐言的衣服,“公子还请回避。”
回避你姥姥,演上瘾了。
最后他还是在老者目光的注视下出去了。他不出去这老头儿就不包扎伤口,心里再不爽也得出去。
裴铭怀里抱着江沐言的佩剑,仰头看天。
初春的雨向来无常,天乌压压的一片,像是某种预兆,裴铭心头猛得一颤,连忙往屋里看了一眼,可惜什么也没看见。
裴铭刚想打开门闯进去,一想到老头儿的德性心里就打了退堂鼓,他对自己重复道,江沐言的命重要,命重要。
悬在空中的手,不甘地滑下。
“您能告诉外面那人我死了吗?”江沐阳忍着伤口撕拉的疼痛,压低声音对老医者说。
“不不不,公子,他能把老夫这铺子给拆了,”老者夸张的起身躲到一旁。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江沐阳想着便笑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裴铭的感觉开始有了不一样。
裴铭隐约听到了点除了那老头之外的声音,不等老人叫他就进了门,推门就喊,“江沐言。”
江沐阳“嗯”了声,靠着床,看人的眼神让人感觉心里毛毛的,老者默默退出去时还不忘给他们带门。
裴铭心虚似的避开了江沐言渗人的眼神,却瞥到了门缝里趴着几位衣冠华丽的贵公子,他们应该没发现裴铭已经注意到了,要不然还不要命的趴着看?
裴铭皮笑肉不笑的勾回视线,“我这么大费周章给你个体面的死法,你应该感激我。今日你一死,你我恩怨两清。”
江沐阳不说话,仍旧笑着,眸中透着寒光。
“六年前,你救过我,今天我还你。”
“既然那些人没用,不如我给你个痛快,”裴铭拔出剑,指着江沐言的喉结,“你这些日子……”
他的话没说完,脑子里突然窜出李景昭猩红的眼盯着他说,“先生容不得这样的污点,……”
原话记不清了,可那张脸实实在在地刻在他脑子里。
“玩弄我于股掌之中,”裴铭拿着剑柄的手往下移了些,锋刃擦着江沐言的脖颈下移,到了他预计好的位置,眼神发狠睨了江沐言一眼,一下子刺进去。
门外传来细碎的话语声,“居然是裴铭要杀丞相?”“你们还不走?不要命了。”
裴铭语声凛冽,眼中却蒙上一层湿雾,“我的真心当真一文不值?”
他侧过身子故意让那群人看见,他又使劲加深了那一剑。
江沐阳的嘴角有血流出,像是如他愿一般阖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头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