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碧砌花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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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飘从魔怔中惊醒便感受到此时周围已是另一片光景。
按理说外面正是八月酷暑时节，而此间却如数九隆冬，满室白霜。
不像人间，而像一处雪灵洞府。
奇哉怪哉的是这寒室里却漾着清雅花香，就连呼吸吐纳间都是冷香盈盈。
阿飘随着弥散的香气寻去，却见寒室深处摆放着一张莹白色的暖玉床，床的周围堆满了浅黄色的花朵。
而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着的是一个熟悉的人，一个她刚刚已经在画上见过许多遍的人。
此时，金子忻就安静的躺在这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没有着男装束发，也无那眉心一点朱砂。
死后她再不是金氏子忻，就只是她自己。
在这方天地中，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嘴角漾着温柔满足的笑，引的人忍不住猜想她此刻是陷入了什么样的美梦中。
忽然，阿飘听到一阵悦耳的铃铛轻响，从轻缓到越来越急促。
她诧异的朝声响处看去。在金子忻交叠的双手中露出一枚深紫色的流苏坠子，坠子上挂着一枚龙眼大小的银色铃铛。
此时那铃铛正缓缓离开金子忻的手，向上升，伴随着声响还发出浅蓝幽光。
阿飘惊讶的发现，自己本该寂静的胸膛处随着铃铛一阵阵的脆响，有了微弱的震颤，竟是久违的心跳。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浮在她眼前的银铃，指尖相触的一瞬间，丝丝灵力自她的手开始向全身弥散，温暖的包裹住她。
在一片光蕴中，阿飘全身化为浅蓝光点，跟随着银铃缓缓降落。只顿了一瞬，便毫不犹豫的自眉心钻入了金子忻的身体里。
待一切恢复平静，那银铃又缓缓的落在金子忻交叠的双手中。
满室依然寂静，只是在这寂静之中慢慢多了一抹浅浅的呼吸声，微不可察。
聂明玦自书房中的封印入口踏入此地时，这里和他上次离去时并无任何不同。
缓缓步到床前，他身量极高，即使单膝半跪在地上，也是俯视着暖玉床上的人。
金子忻仍静静的躺着，床上铺满了他寻来的结香花。听魏无羡说，子忻在乱葬岗的那些日子常常噩梦缠身，难以入眠。
而这结香花传闻中叫做梦花，乃是聂怀桑从奇闻异志中所知。聂明玦亲自从鄂西寻来，用灵力护持，常开不败，香味不散。铺了满床，驱散所有噩梦，换金子忻一场好眠。
尽管怀桑和他都知道，这是一场不会再醒来的好觉。
聂明玦轻轻执起她的右手，这是自从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后，常常想做却不敢再做的事。
“子忻，今年金凌生辰我去了金陵台。终于替你把当初给他准备的贺礼送出去了。你不会怪我，迟了这么久吧。”
聂明玦握着金子忻的手，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缱绻温柔。
“他长得很像你幼时，金子轩和金光瑶都很疼他，如果你看见他一定会很喜欢。”聂明玦又想起了怀桑曾提过的一些事“听说魏无羡在夷陵乱葬岗立了个夷陵魏氏，还常常和忘机一起结伴夜猎，颇有侠名。怀桑还说他们迟早会结为道侣。”
“你…你可愿与我成亲，做我的妻子？”
聂明玦问完，自己就先露出一个苦涩笑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此生都无法再知晓了。
他在金子忻指尖的伤痕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将她的手缓缓放回身前交叠。
动作间，她另一只手掌之中放置的银铃坠子从衣衫褶皱间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极为悦耳的声音却将聂明玦整个人震在了原地。狂喜涌上他的心头，他颤抖着手从金子忻衣摆处拎起那根坠子。
透过银铃上那镂空的九瓣莲中，可以清楚的看到银铃里面空无一物。
这响声是…
是因为…
聂明玦想起当时金子忻满身是血，毫无声息的躺在自己怀中时。他曾希望魏无羡能留住她的灵识。
哪怕是用鬼道。
可魏无羡只是用手捻起子忻腰上悬着的银铃，轻轻的晃了晃，并无任何声响。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这是我在云梦清心铃的基础上炼制的镇念安魂铃，与主人命魂相连。此铃本无铛，有灵才有响。她的灵识已经散尽了。”
而时隔几年，这安魂铃竟又有了声响。
聂明玦又去摸金子忻的脉，再三确认。指腹下微弱的跳动终于让他相信，这一切不是结香花为他造的一场空梦。
“不是梦。子忻，你真的回来了吗？”
然而床上的金子忻，亦或是阿飘无法回应他。
因为她此时陷入了一场沉沉的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碧砌花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