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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悬镜于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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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出了城门便和聂怀桑分开了。
又许诺这三个月都不会远游,只在清河附近散心。
聂怀桑也知大哥决定的事他向来左右不了。
况且大哥过去十几年来为聂氏付出太多,让他能肆意随心的长大。
而如今,他也愿在大哥不在的时候努力撑起聂氏。让大哥能遵从自己的心意,好好活着。
当然,前提是活下去。
就这样,阿飘又跟着聂明玦恢复了露宿荒野的生活。只是这次却不是只单单出现在有邪祟的地方。
但是走过的很多地方,聂明玦都好似来过一般,常常会停下来发呆半晌。
今晚,他们宿在了一个山洞中。洞口生长着几棵百年老藤树,虬干伸进了洞中,错杂的分布着,堆成奇奇怪怪的形状。
阿飘跟着聂明玦熟练的绕入洞中,他并未点火,只从乾坤袋中拿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嵌入洞壁上凹槽中。
被惊起的萤火虫在洞中盘旋飞舞,并着夜明珠的光,浅浅的洒满了山洞。
聂明玦取下背上的一刀一剑,坐到一处枝干盘成的木桩旁。木桩上正好有个不大不小的洞,他将霸下往洞中一放,正正好立住了。
看着立住的霸下,他又将钟情拿在手里,轻轻的放在霸下旁边,一刀一剑紧紧的挨在一起。
“你说灵器随主人。钟情和霸下日日还在一起,你呢?”低低的呢喃,好似对爱人的耳语。
自刚刚进到洞中,阿飘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从飞舞的萤火虫,再到如今立着两把灵器的木桩。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个细碎的片段,是谁的声音喋喋不休。
“哇,这里面有好多树根,不能堆火。正好我这儿有颗兄长送我的夜明珠。”
“有萤火虫!嘘,别吓到它们。”
“哎,聂明玦你看!这里有个树桩,还是空心的,像不像一个刀座!快把你的霸下放进去试试。”
“哈哈,正合适。还有位置,我把我的钟情也放进去。”
“假若有一天我做了家主呀,我一定给我的钟情在大堂设置一个专属剑座,多威风啊。”
“聂明玦,你说钟情和霸下像不像我们呀。喏,他们挨在一起,我们也坐在一起。果然是灵器有灵,随主人。嘿嘿。”
与此同时,树桩里的钟情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聂明玦激动的拿起它察看,它却又恢复暗淡,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他颓然的将钟情放下。是了,自金子忻身死以来,它便封了剑,再无半分灵力波动。
“你说,我们等的到她吗?”
空荡荡的山洞却连回音都没,只有霸下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发出嗡嗡的铮鸣声,不知道是为同伴还是为主人悲伤。
自那夜山洞之后,阿飘脑海中便经常出现许多朦朦胧胧的场景,弄的她整日恹恹的躲在霸下里。
而聂明玦又因为那日恍惚间看到钟情有了轻微的灵力波动,便也无心继续重游,索性直接回了不净世。
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又束好了发,聂明玦才踱到院落中一处清雅的屋宅外。
踌躇良久才施法打开了门上的封印,推门踏入。
房门在身后合上,他拿火折子点燃了桌案上的烛台。
是一间书房,因为平日封印着,干净的一尘不染。
书案后面立着一排高大的书架,左右各有一扇素色屏风,隔开了一个空间。
聂明玦绕进屏风隔断的里间,这里不需要烛火照明,因为四角各摆放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在一室的明亮中阿飘惊讶的发现,里间的墙壁上挂满了同一人的画像。
画上的人,或静或动,宜喜宜嗔。
有时卧在树下浅眠,微风拂过,花瓣落了满身。有时站在屋顶望月,月华如练,染了一身清霜。有时伏在案前看书,读到妙处,眉眼都爬满了兴奋……
阿飘一一看过这些画,不得不说金子忻虽为女子,着男装时却并无多少女气。
那雍容华贵的金星雪浪袍在身上也压不住她一身出尘的气质,而眉间的朱砂则更添上几分灵气。
转过头,聂明玦正面对着一处空白的墙壁。
阿飘正奇怪,却见他突然抬手施法,一个卷轴便从墙壁中浮现出来,缓缓展开。
或许这作画之人在前面那些画像上用笔略显含蓄。
而眼前这幅画上,无论是画中之人还是作画之人满腔的情意都不再掩饰,也不能掩饰。
青衣少女手握着一柄古朴的漆黑长剑,在一片片翻飞的竹叶中舞着。剑身闪动着金色的灵力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
她的目光笔直的望向前方,望向画外的人,眸中的滚烫爱意专注又坚定。
阿飘魔怔了般,缓缓朝画卷走去。
就在越靠越近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将她猛的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