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共约芳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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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又走近那个山洞，还是那个小小的团子，环抱着自己。就连流泪也不放声，反而躲在这里，压抑低泣。
想到他未入梦的时候，金子忻在这里一次又一次的，往复着这般场景。无助的哭泣，固执的练剑。直到哭的累了，直到练的抬不起手臂。
他再也没办法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幻梦，而放任她一人，陷在这场无法摆脱的轮回。
身随心动，不过聂明玦现身的时候却惊了金子忻一跳。她一个趔蹶，跌坐在地上。仰着头睁着红红的杏眼看着身前的人，睫羽上还挂着要落不落的金豆子。
聂明玦对于如今的她来说，的确是过于高大了。
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男子，朗眉星目。虽不若自己父亲那般风流到极致的姿容盖世，却也同样是龙章凤姿。
又因他周身不可侵犯的凛凛气势，反而让人忽视了他俊美的相貌。
他单膝跪在地上，朝自己微弯身子。不知为何，金子忻想起了曾在书中看过的形容，积石如玉，而如今玉山朝她倾倒。
直到男人俯身将她扶起，又把她的小胖手捏在掌中翻来覆去。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才让金子忻猛然回过神。
她一把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背在身后，颇有些羞恼的质问。“你是谁？”
聂明玦方才已经仔细察看过，她刚刚撑在身后的两只嫩白小手，除了沾上些许尘土，并无擦伤。这时看到金子忻警惕的退到洞壁边，却有些不是滋味。
“我是聂明玦。”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观察着金子忻的神色变化。心底隐隐有些期盼，就算是幻境，她也能记得自己。
身前的小人儿却没有给出他期待的反应，而是轻呵道“你骗人！”
聂明玦明白，她此时在这幻境中，恐怕真的只有幼时的记忆。却不知该如何对着一个稚童解释自己的身份，解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好一直沉默。
金子忻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疑惑，为何自己能看穿他的谎言。到底是孩子心性，便有些骄傲的昂起头，解释道。
“你的话我才不信。清河聂氏的大公子聂明玦，我听说过。比我不过大上几岁，你看看你自己，都快和我父亲一般的年龄了。”
聂明玦有些气闷，却又无法反驳。她说，自己都快和她父亲…一般大了……？
小人儿似乎因识破了他的谎言，心底的气势又足了起来。又接着审问“你是怎么进金陵台的？”
兰陵金氏怎么也说的上，是能比肩岐山温氏的世家。一般宵小自然无法随意的进出，还不惊动守卫。
“好吧。其实…我是一个隐世之人。偶然路过这里，见此处景色极美，便起了游赏之心。”
似乎是因着眼前天真可爱的金子忻，勾的聂明玦起了几分逗弄之心。“却听到…有一个小丫头在哭…”
眼前人果然因为他的话，惊的连方才的警惕之心也忘了。冲到他身前，捶打他的腿。
“你你你…你胡说！我才不是什么小丫头，我是男子汉。”
方才聂明玦握她的手腕时，就已经感觉到她的女儿之身。自己也颇疑惑，为何前世那么多次接触，他却从未察觉出端倪。
还没由得他细想，点点青色的荧光自周围的花草树木中，自金陵台的各个角落里浮出，聚拢在金子忻周身。
与此同时，此间世界竟开始由远及近，缓缓褪色。
最后的鲜亮色彩，全部汇集于金子忻一人身上。心魔竟就这样破了。
原来，在她的心中，竟是暗暗希望有人能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女郎的吗？
随着心魔的破除，此方世界所有的景物建筑也开始一寸寸化为灰飞。
而周围的变化，似乎对眼前的小人儿毫无影响。雍容华贵的金星雪浪，依旧在她襟前怒放。
她也依然一心只系于，自己刚刚的那句话上。聂明玦复又蹲下身，认真的看着金子忻闪动着碎光的眼眸。
“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虽然明知道一切都是幻象，这里只是幻境。他离开梦中，一切皆化为烟云，就像这些飞灰，便再也没有然后。
可是看着面前的金子忻，眼眶还泛着水红。聂明玦还是忍不住软了语气。“若是我下次再路过这里时，你还记得我。我便带你出去玩，好吗？”
“真的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何时才能再见到你？”金子忻揪住他的衣摆，将方才的震惊又抛到脑后，语气里只剩欣喜兴奋。
聂明玦摸了摸她的发顶，“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就回来了。”
他没有说谎，既是金子忻的三魂，那她再长大一些，就会到他们真正相遇的那个时刻。
眼前人似乎终于等到了想要的回答，露出个心满意足的笑来。连眉心那殷红的朱砂，都跟着熠熠生辉起来。
于是，就在这笑颜之中。此界的最后一抹殊色也褪为黑白，转瞬间便湮灭成飞灰，消散了。
方才所有环绕着金子忻的荧光，在她消失之后渐渐汇聚成一团青色的精魂，若是魏无羡在，定能认出，这就是三魂之一的胎光。
那青色的精魂，贴着聂明玦的衣襟，依在他胸前。聂明玦取出胸口放置的那枚玉玦，见它果然钻了进去。
而原本暗沉灰暗的玉玦，开始隐隐散发出些温润的光泽。果然是子忻的旧物，应是日久沾了些灵气，才引得那精魂钻了进去。
聂明玦将玉玦收好，静等了一会儿，却没等来意识的抽离。想来是香炉里的篆香还未燃尽。
想通关节，他便继续在这方灰暗虚无的空间里行着，寻找出口。可是聂明玦走着走着，这静谧的空间里突然又生出些细碎的声响。
先是原本已静止的风又流动起来，周围的绿树金花冒出。接着，鸟叫虫鸣此起彼伏的响起，楼阁亭台拔地而起。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幻境尚未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共约芳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