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坠欢可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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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三哥今早派人来传讯。金少夫人于昨夜平安诞下了一位小公子。想必金陵台又要办喜事了。”聂怀桑摇着折扇，兴奋的踏入聂明玦的书房。
看见大哥听到消息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想来是早就有人来禀报过。
金子忻已经离开太久了。
久到夷陵乱葬岗的莲池中，已经铺满了花苞。久到赤锋尊的失心之症，早就不需要敛芳尊金光瑶日日往返于清河与兰陵。久到金子轩和江厌离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出生了…
久到聂怀桑已经没再看新话本了。
什么他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话本上都是骗人的。大哥根本就没派人打听过子忻的消息，而自己纵然有心打听，却也打听不到。
去金陵台打探，不是看到金子轩一脸甜蜜幸福，就是看到三哥一脸乖巧懂事，还有金子勋一脸趾高气扬。
去夷陵乱葬岗找魏兄问，还总碰上逢乱必出的含光君。夷陵真的有那么乱吗？好不容易含光君不在，还要听魏兄和温姑娘争论种土豆还是种萝卜。
子忻竟和人间蒸发般…好吧，也不算蒸发。至少每隔一段时间，会用传讯灵蝶给他寄来书信。
信上多是些凄惨故事，也不知他是打哪听来的。
什么两位至交好友，其中一人为救对方，以眼换眼，自己却不辞而别。他们若是有朝一日再相见，还能回到最初吗？
什么一个爱吃糖的小孩，为了一盘糖果，被人指使用牛车碾碎了手指。后来为报这断指之仇，又灭了对方满门。是被杀之人的因果报应，还是灭门之人罪大恶极？
最近一封信又问起，若是你追杀的恶人在你眼盲之时，受伤被你救起。你不知他身份，对他悉心照顾，他也心安理得的乔装在你身边，本想戏弄于你。可你们朝夕相处，却也算和谐。最后，他将眼睛换给了你。你复明之后，若是知道真相，还忍心杀他吗？
聂怀桑只能一一回信。世间之事，多是阴差阳错。未受他人之苦，莫劝他人大度。这命盘里究竟是谁欠谁，早已乱作一团理不清了。
信尾不忘添上一句，子忻，归期可定？
金子忻从不回答，若不是他每封信的开头都是，怀桑，聂宗主今日安否？聂怀桑都要以为，金子忻已经流连外面的世界，对自家大哥忘情了。
当然，这些信他也会拿去书房，给大哥看。但是他隔几日再来取的时候，那信还放在原处，好像从未被人动过。
如今，兰陵金氏的小公子出生。作为小叔叔，想必金子忻一定会回到金陵台，恭贺兄嫂。
这次，自己一定要制造机会，让他和大哥相见。到时，久别重逢，天雷勾动地火，就不信他们两个还装的下去。
然而，被聂怀桑惦记着的金子忻，却带着一个身披斗篷的黑衣人出现在了夷陵乱葬岗。
当那人摘下斗篷之时，夷陵老祖魏无羡握紧了手中的陈情。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还是金子忻出声，说明了来意。
原来，这次带此人前来，是有求于温情。温情医术高超，连剖丹换丹都可以做到。想必换眼这种事，也能轻松驾驭。
可是温情看魏无羡对来人充满敌意，当下也是踌躇不觉。金子忻看着这一幕，对黑袍人耸耸肩，示意自己尽力了。
“鬼道祖师，夷陵老祖，好久不见呀。”黑袍人懒洋洋的开口了。
魏无羡看着他嘴角那抹恶劣笑意，和三年前在烁阳常氏大宅里分毫不差。黑了脸道。“薛洋，你当年从不净世逃脱，如今是上赶着来找死吗？”
“你这么说，可就大错特错了。我可不是来找死，我是来找医师，替我好友治病的。”薛洋丝毫不在意魏无羡的杀气。
“你这流氓，人人喊打，也有好友？”魏无羡听了这话，勾唇冷笑出声。
薛洋这才不复方才那般吊儿郎当，沉下了脸。“这么说，你是不肯帮我咯？”
魏无羡摆出一副：废话，这还用说的表情。
“你瞧，这是什么？”薛洋自怀中，取出一只乾坤袋，在这初夏时节，竟散发出丝丝渗人凉意。
这下不用打开，在场几人都知道了。魏无羡和金子忻对视一眼，金子忻对他点了点头。这最后一枚阴铁碎片，终于现世了。
这时候，魏无羡也明白了，为何金子忻会带罪大恶极的薛洋来这里。此时，一条绝妙的路铺展在他眼前。
只要有了这枚阴铁碎片，金光善就再没理由定温氏残部的罪，而自己也不用带着他们缩居在这乱葬岗。云梦莲花坞就不再是那个永远不能回的家，蓝湛也不用再在师门和自己之间为难。
魏无羡望向了，已经长满花苞的莲塘。
也许，有一天自己可以亲自回莲花坞摘莲蓬。想到今天刚得知师姐和金子轩的孩子出生的消息，也许自己也可以亲眼去看看小外甥。
最后，魏无羡带上温情跟着薛洋到义城走了一趟。
当得知要治的人，是自己的师叔晓星尘时，魏无羡更觉不可思议了。便在温情给二人换眼之时，金子忻将这几年晓星尘、宋子琛和薛洋之间的纠葛，原原本本的给魏无羡讲了一遍。
又给魏无羡讲了小孩和糖的故事，魏无羡听完也沉默了，可能这世上本就没有天生的坏人吧。
金子忻内心也有些复杂，当初薛洋提出要换眼时，自己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因为他以为就薛洋的本性，定会去挖一个无辜之人的双眼。可是薛洋竟说，用他自己的。
因为薛洋希望：等他离开以后，他的眼睛还能陪着晓星尘，一起看遍山川美景，四时风物。那样美好的人，不应该一生都困于这座城中。
晓星尘醒来时，薛洋已经离去了。魏无羡和金子忻没有为难他，想来他失去双眼，也无法再做恶了。
况且这几年，他跟在晓星尘身边，也从没有做恶。烁阳常氏是因为那截断指，恩怨是非，孰难论断。毒瞎了宋岚的双眼，如今他也还给了晓星尘。
晓星尘没有多问便离开了，好像在追什么人，又好像只是因着重见光明，想快些看看城外的世界。
离开义城的路上，魏无羡和金子忻遇到了宋岚，有着一双晓星尘眼睛的宋岚。他还像金子忻几个月前遇到的那般，在寻找着晓星尘。
也许自这条路一直往前，他便能找到晓星尘。也许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坠欢可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