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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参商永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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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沉沉睡去的聂明玦扶进房中时,魏无羡正坐在窗台边,百无聊赖的数星星。
金子忻将颈间从不取下的玉玦,摘下放在枕旁。掐了个诀,在院落上空布下一个结界。扶聂明玦盘腿相对而坐,掌心贴着掌心。
“开始吧。”
魏无羡从窗台跳下,将腰间陈情取出,还想再说什么。却看金子忻已然闭上了眼,只叹一声,缓缓吹奏起来。
悠扬的笛声在房间里流转。伴随着笛音,聂明玦体内,一股又一股赤红的诡异怨气,自他掌心被引出。顺着相连的手掌,争先恐后的涌入金子忻的身体里。
外面,亭中摆放着的一刀一剑,也发出哀哀的铮鸣声,久不停息。
待那二人身上的红光散尽,魏无羡才放下陈情。
榻上,金子忻束发已经松散。青丝一半披在肩后,一半散在胸前,衬得曲线玲珑。额间遍布细汗,脸色惨白,唇却是艳丽的红。
魏无羡突然疑心自己眼花了。
金子忻睁开眼睛,那眼神还如从前一样,清澈如许,并无半点被看破的惊慌。
“如今,你也知道了我一个秘密。扯平了。”
“…怪不得你那么笃定,能借助阴虎符的力量,转移赤锋尊身上的怨气。”毕竟再刚硬的怨气也属阴。
看着金子忻又把那不起眼的坠子挂回颈间,身上的女气顿时荡然无存。魏无羡忍不住咂舌:这个宝物竟瞒过了所有人。
虽失落于自己失去了一个“袖友”,但魏无羡还是把炼了好几日的,镇念安魂铃取了出来。“喏,这可是夷陵老祖独家出品的灵器。镇念安魂,仅此一只。将你的血滴上去,就认主了。”
金子忻接过,道了声谢。
魏无羡回到乱葬岗时,正碰上站在山门外的蓝忘机。
蓝忘机也是因为今日在金陵台参加喜宴,晃神间好似听到陈情的声音,突然就想见魏无羡。
他只当魏无羡是因为江厌离今日成亲,却不能亲自到贺而心情郁结,外出散心。并未想到,魏无羡竟也是自兰陵而来。
魏无羡看到蓝忘机,刚刚郁闷的心情稍微平息了一些。
“蓝湛,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外一个人?”
情之所钟者,竟是不惧生,不惧死,不惧分离。
刚刚离开金陵台前,和金子忻的对话一直在魏无羡心头萦绕。
“赤锋尊可是因同为男子而疏远于你?”
这段时日,赤锋尊远金子忻,而亲近敛芳尊金光瑶。已经连远在夷陵乱葬岗的魏无羡,都知道了。
“是,也不是。”金子忻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魏无羡不懂,为何有情还似无情。
“为何…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是啊,已经不重要了。魏无羡也熄了追问的心思,转身向外走去。
金子忻引去了这怨气,解了赤锋尊的刀灵之困。却是要长长久久的,远离心爱之人。
“我只要他平安就够了。”即使生生不见,惟愿岁岁平安。
金子忻坐在床边,细细用锦被将聂明玦盖好,没有回头。
第二日,聂明玦醒来时,就看见聂怀桑坐在床边,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自己。
“怀桑,怎么了?”
“大哥,你对子忻做了什么!”聂怀桑脱口就问。
聂明玦这才想起来,昨夜是在和金子忻共饮,然后……
将自己…中途居然睡过去,归罪于这几日太累了。但是,怀桑为什么会这样问。
聂怀桑见自家大哥还一脸莫名,生气的指着他的唇,质问的眼神:还不承认?
聂明玦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摸着自己唇角的伤,心道:怎么不问金子忻对他做了什么?明明受伤的是他。
又想到怀桑会这么说,肯定是子忻发生了什么。忙问道。“子忻他怎么了?”
聂怀桑这才有些恹恹,瞪了自家大哥一眼。想到今日一早,金子忻就出现在自己房门外,让自己派人去接大哥。
聂怀桑本以为大哥,昨日又是在和二哥三哥夜谈,谁知居然在子忻那里。
还没待他再多问几句,子忻就握着钟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那腰间悬着的古朴银铃,走动间,洒下一阵阵悦耳动听的脆响。
待他寻到大哥,大哥居然还在呼呼大睡,子忻却不在这院落中。三哥竟说子忻一早就向金宗主请求离家远游,现下已经离开金陵台了。
聂明玦听到金子忻离开的消息,想起前些时日,金光瑶去不净世为他抚清心音时。
他因听闻金子忻在穷奇道,放走魏无羡和温氏余孽被罚。他了解子忻,不是不辨是非之人,更不是鲁莽之人。便询问金光瑶,兰陵金氏是否视温氏残部命如草芥,利用他们修炼邪门功法,这才激怒了魏无羡。
金光瑶虽然矢口否认了。但是种种迹象无不昭示着,兰陵金氏欲成为温氏第二。
如今子忻离了金陵台也好。
回不净世的路上,聂明玦怅然若失。
又想起昨夜那个热烈缠绵,夺他魂魄的吻。
原来,那是他在向自己道别。
他忆起,曾几何时,同样在这条归路上。他因以为金子忻心悦侍女绵绵,一路也是心事重重。
聂怀桑却又突然高兴起来。
因为他想起前几日看过的话本,《宗主夫人带球跑》、《霸道宗主的天才小逃妻》,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聂怀桑决定,回去就把这些话本多买一些,放进大哥的书房,寝房,练功房。
他兴奋的搓搓手,越想越激动。虽然子忻带不了球,但显然是逃跑了。君不见自家大哥唇上那咬痕,那可是霸道宗主文里的标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