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月落星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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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寒连失两子，如同失去左膀右臂。可岐山这仅剩的一支孤军，竟也让四大世家鏖战两年多，都未能攻入岐山。
近日，众人又齐聚清河，商议射日最后一战。前些时日，蓝曦臣接到一封秘密书信，竟夹着岐山布防图。因着信中熟悉字迹，蓝曦臣选择相信这布阵图。传讯给聂明玦，邀他一同商议。
聂明玦因着信任蓝曦臣，所以决定按照信中情报，重新制定进攻计划。有了这布防图，连着几次，都大败温氏，士气大振。
可温若寒手下最让人忌惮的是三支傀儡大军，只要沾上一点傀儡的黑血，就会被侵蚀，同化。只要控制傀儡大军的人不灭，他们就一日不能攻进岐山。
聂明玦决定带一队人，从布防图的缺口潜入不夜天，刺杀温若寒。和蓝曦臣约定，无论成功与否，七日之后发动总攻，杀上不夜天。
因着金光善一向狡猾，珍惜兰陵金氏羽翼。自己坐镇金陵台不说，还命金子轩和金子忻带领金氏子弟压在世家军阵最后方。
于金子轩倒是无碍，和江氏军阵相隔不远。江厌离也随军同行，近两年二人早已互通心意，只待射日之征结束，就定下婚期。
所以云梦双杰面对金子轩时不时来自家军阵，蹭莲藕排骨汤喝，已经见怪不怪。
于金子忻可是麻烦许多，金家军阵和打头的聂家离得最远。虽然蓝氏就在聂氏旁边，可有了先前的事，金子忻每日定要亲自往返于两家之间，为聂明玦抚上一曲清心音。
对于金子忻和聂明玦的关系，也有不少人私下里议论纷纷。金氏聂氏倒还好，一个是自家公子，怎么说也是嫡氏正支，胡乱猜测若是被发现，逐出宗门可不是说笑。
另一个也是因为自家宗主的威严，再加上聂怀桑悄悄处置了一些嘴碎的人。他可不想大哥还没认清自己的心，就被这些流言蜚语搅乱了心绪。
蓝氏和江氏可是传遍了。就连蓝曦臣都听说了。他自是清楚金子忻每日往返于两军之间是因为什么，可他也着实觉得流言有理。
若从前明玦兄对自己和子忻是一般无二的温和，那如今他对子忻可以说得上是纵容。
魏无羡更是像中了邪似的，一连许多日都在金子忻回来的路上等他。每每见到金子忻，都不怀好意的追着他道“金子忻，你真的喜欢赤锋尊啊？没看出来，你竟喜欢这样的。我敬你是条汉子。”
金子忻目不斜视的自他身旁经过“不敢不敢。不如你，喜欢忘机那样的。”
魏无羡初时立马跳脚，追着金子忻叨叨个没完“谁说的，我才不是断袖。”
只是后来，渐渐的再也不提断袖了。开始嘟囔“蓝湛那样的怎么了。”俨然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断袖的事实。
不同于魏无羡的起哄，一向严肃正经的江澄，每每见到金子忻时却有几分尴尬。
金子忻今日到聂明玦帐外时，正听到他在和蓝曦臣商议，刺杀温若寒的计划。不论生死，七日之后都发动总攻。
听到此处金子忻已是忧极气极，又听到聂明玦交待蓝曦臣，务必要瞒住自己。不由的怒从心起，一掀帐帘闯了进去。
“聂明玦！！”正背对着帐门，在布阵图上比划着的两人听到声响，同时回头。
蓝曦臣看着怒气冲冲的金子忻，给了聂明玦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持着朔月走了。
金子忻听到蓝曦臣的脚步声渐远，而聂明玦还站在原地，就那么静静的望着自己。
二人之间，从来都是聂明玦让步更多。而这一次的对峙，他却分毫不让。
“一定要去吗？”
聂明玦没说话，只是拉着金子忻出了营帐。聂氏军阵不远处，就是前日里，和温氏交战的地方。
地上还有干涸的血液，凝成了发黑的诡异颜色。诺大的开阔之地经过一场恶战，竟还有三三两两破旧不堪的木板房。
聂明玦牵着金子忻一一走过，那些木板房中无不住着些，或老弱或无力的平民百姓。
“苍生何辜！”他望着天上刺眼的太阳，长叹一声。
金子忻一路跟着聂明玦又回到营帐。
“刺杀温若寒，是结束这场鏖战的唯一办法。”聂明玦定定的看着他。“这也是我的责任。”
“好。”金子忻将视线垂向自己洁净的衣摆，想起刚刚布满脏污的战场，破败的木房，还有那些人面上绝望的凄楚神色。咬住下唇，才逼自己吐出一个好字。
聂明玦将手缓缓搭上他的肩，想起了那年金子忻受伤，都未露出过这种痛苦神色。
他的心也跟着一阵揪痛。早在射日之征开始时，他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连死都不怕的自己，如今却怕金子忻伤心。
聂明玦轻轻捏住了金子忻瘦削的下巴，将他的下唇解救出来。他拿起搭在金子忻肩上的手，指腹轻柔的抹去了那唇上渗出的血珠。
他看着指腹上淡淡的红，笑了。
原来竟是这样。
这几年，悬在聂明玦心头，时常使他困惑不解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他想，也许是自初见那年，自己鬼迷心窍的摸花了金子忻眉间的朱砂。所以，他便长成了自己心头的朱砂。
融入骨血，日久难消。
许是被他粗糙的指腹弄疼了，那唇慢慢自淡粉转为殷红，引得他移不开目光。聂明玦眯了眯眼，将手收了回来。
天意最弄人的就是，在这样的时刻，才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金子忻突然抬起脸，眼睫上竟颤颤巍巍的，挂着两滴晶莹泪珠。
聂明玦用手轻刮他秀挺的鼻梁，“男儿有泪不轻弹…”
“那我便不当男儿！”面前人突然推开他正要给他拭泪的手，踮脚揽住他的脖颈，扑进他怀中。
聂明玦看见那颗晶莹泪珠，自金子忻布满水泽的眼角滑落，转瞬间坠入尘土。
唇上突然贴来柔软触感，起初带着点倔意，就这么静静的压着。紧接着试探的，轻轻舔舐起来。聂明玦瞳孔放大，剧烈的震颤着。
看着金子忻紧紧闭着双眸，茂密的睫羽却一直微微的抖动，像羽毛一般轻柔的划在他的心尖。聂明玦被蛊惑了一般，将手覆在他的脑后，闭目加深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月落星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