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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端阳御宴 靖王怒殴太 ...

  •   五月初五端午节,乃是集拜神祭祖、祈福辟邪、欢庆娱乐为一体的民俗大节,每年端午节皇帝都会在琼林苑赐宴群臣,凡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家眷参加赐宴,百姓们亦倾城而出,前往江岸观看一年一度的盛大水戏表演,届时皇帝将会亲临阅江楼,与民同乐。
      宇文蓁一大早便开始梳妆打扮准备前往御宴,萧景琰则百无聊赖地独自坐在外间等候,已喝完了三四壶茶,却还不见人出来。他等不及,悄声步入内室,见窈窕姿影坐在镜前梳妆,乌云髻上插着象牙所制的高冠长梳,两翼抱面翘角,镂空雕花,侍女们正围着往发冠上簪各色鲜花。
      纤纤玉指拈起一枝红艳正欲簪上,忽在镜中瞥见男人的身影,娇娥忙起身,转身回眸间,满头娇花映照朱颜容光,令人眼前一亮。
      “殿下。”
      宇文蓁福身行礼,他忙伸手扶住,一阵芳香扑鼻。
      她今日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色衣裳,圆润饱满的脸庞细细敷了粉,胭脂染就桃花面,眉心轻点珍珠花钿,樱唇绣口,双瞳剪水,他不由内心蠢动,方才心里因久久等候而生出的那点儿不耐烦也早就烟消云散。
      他轻轻把美人扶起来,顺势取过她手上那朵红芍药,亲手替她簪在万花丛中央,似一道点睛之笔般愈发衬得她容色照人,娇艳欲滴,他不由自主吟出几句诗来:“簪花照玉容,却叫百花羞。昭昭淑玉质,灼灼艳华光。人间无绝色,惊为天上仙……”
      宇文蓁未料到靖王一个武将竟还会作诗,惊喜之余,转而想到他从前不知曾与多少女子这般调情过,于是笑眼盈盈调侃:“想不到殿下不但能征善战,还擅长吟诗作赋,芳草留情……”
      萧景琰听出她语气中的揶揄,莞尔一笑,贴近回答道:“唯蓁蓁尔。”
      宇文蓁娇羞颔首,面透微红,分不清是胭脂还是脸红。
      他双掌抚着她的肩膀温柔道:“若收拾好了咱们便出发罢,再晚怕是赶不上龙舟赛开场了。”
      “殿下且等等……”
      宇文蓁递了个眼神,侍女随即呈上一对香囊,丝绸缎面上精细针脚绣画锦鲤戏莲,萧景琰喜出望外。端午节佩香囊乃是习俗,女子亦常向心上人赠香囊以表爱慕,从前婉清身子不好做不了这些费神的活计,他又常年征战在外,已有许久未曾收到过女子所赠的香囊了。
      他高兴地张开双臂示意妻子为他佩戴,宇文蓁略带腼腆地从漆木托盘里拿起其中一个香囊亲手系在他腰间,然后将另一个佩在她自己身上。萧景琰低头瞧了一眼两人腰际成双成对的香囊,喜不自胜地牵着娇妻的手出门。
      宇文蓁在府门前乘上朱漆华盖马车,浩浩荡荡跟着一队护卫侍从,萧景琰则骑马走在最前头,赤服金冠,满面春风。威严气派的车驾在城中穿行,平民百姓们无不主动避让,春心萌动的少女抬头仰望着骑在宝马上的英贵郎君,男人的目光只是无意间扫过人群,便惹得她们纷纷红了脸。
      靖王府车驾行至十字街口,恰巧碰上端午节迎神巡游,马车只得停在道旁。一支队伍扛着旗帜敲锣打鼓抬着龙王游行,十余名青壮男子激情洋溢舞动巨龙,沿途百姓们纷纷伫足围观,一时热闹非凡。
      坐在车厢里的宇文蓁听见外面的动静,好奇地掀开窗帘打量,路人瞥见华丽马车中坐着一位花神,不由张口发出惊呼。
      少顷,萧景琰发现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马车,诧异回头一瞧,他那小娇妻半边脑袋都快从车窗里钻出来了。宇文蓁见靖王回头盯着她,连忙放下帘子缩回车里。萧景琰无奈地摇头笑了笑,驭马至车窗旁,向里面的人说道:“今日过节难得热闹,你想瞧便瞧罢,没那么多规矩。”
      玉手重新挑起窗帘,香车内云鬓花颜,她先是试探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展颜一笑。便是这嫣然一笑,在不经意间惊艳了无数旁人。
      马车聚集的目光越来越多,然而小娇娘只顾瞧着前头的热闹,却未发觉自己已然成了别人眼中景色。萧景琰骑马在车旁伴着娇妻,周围各色目光令他心生不适,有种自己珍藏的宝贝被别人窥视的感觉,可回头见小妻子兴高采烈地看着热闹,娇花般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便也由她了。
      游龙腾跃而去,鼓乐喧嚣渐行渐远,宝盖香车垂下锦帐,朱轮华毂徐徐转动,驶过之处遗留一阵芳香……

      大江东畔,卢龙山巅,矗立着一座豪华的皇家楼阁,全楼高逾百尺,重殿玉宇,雄伟气派,登楼可俯瞰滚滚长江,尽揽胜景于眼底。昔年梁太祖打下江山之后登临卢龙山,感慨万端,遂下旨在山顶之上建造一座高耸入云的楼阁以登高望远,察奸料敌,威慑四方。建成之日,梁太祖亲自登楼,眺望壮丽河山,御笔亲题名为阅江楼,取其“阅江揽胜”之意也。
      端午正阳,飞龙在天,梁帝亲率文武百官登临阅江楼接受万民朝拜,一声号令,龙舟齐发,争相竞渡。宇文蓁此刻同皇室宗亲们伴驾于高楼之上观看这场壮观的龙舟比赛,宇文氏出自北方胡族,与水乡泽国风俗不同,节庆以射柳赛马为乐,不过每年哀牢族尚罕节有簪花、泼水、赛船等传统习俗,那是哀牢族人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男女老少皆盛装簪花,互相泼水和祝福,尽情歌舞欢庆,而万众景仰的圣姑亦会隆重出巡,为子民布施祝福。
      在宇文蓁十二岁那年,有幸亲历过一次尚罕节大会的盛况。她仍记得那天,她乘坐白象巡游达光王城,哀牢子民们夹道欢迎,神仕灵童向她献上花鬘,祭坛上圣姑身披羽衣起舞祝祷,神明光辉普照大地……
      群龙争标,喧振水陆,夺标队伍按照惯例得到了皇帝嘉奖赏赐。紧接着便是检阅皇家水师,名为阅兵,实则乃是水上百戏表演,贵人们在高楼上观赏,而百姓们则在对岸临时搭盖的彩棚里看水戏。
      看完水戏,圣驾仪仗挪入琼阁金殿,梁帝高踞宝座,以太子为首的皇室男丁居御座右前方,女眷则由金屏围于御座左前方,百官在大殿中央按文武品级左右列座,官员眷属低坐于以桥阶相连的外围区域。
      磬乐声起,午宴开场,婀娜美人踏歌而出,婉转折旋舞红袖,觥筹交错,银杯金盏俱欢颜。酒酣之际,梁帝神色微醺地俯视座下群臣,目光游离至金屏围绕的女眷席间时,远远望见一片姹紫嫣红。
      “怎么今日她们都戴了花?”梁帝偏头问身边的高湛,又自顾自道,“平日见惯了金银珠翠,这满目芳华,倒也甚是别致……”
      “奴才听说今年靖王妃送往各宫的端午节礼中,特意给每位公主备了十二支月令宫花,皆以丝绢罗缎制成,栩栩如生呐,据说是南楚那边儿时兴的头饰,送给公主们讨个新鲜劲儿,靖王妃真是有心了……”
      “靖王妃一向有心。” 梁帝的语气透出几分耐人寻味。
      “陛下的公主们都是金枝玉叶,花容月貌,又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簪上这绢花,真真是锦上添花赏心悦目呐!”
      “呵呵就你会说话……”
      皇室宗亲齐聚一堂,按位份列座,靖王只是郡王爵位,宇文蓁在宗妇之间的地位自然也不高,因此只能坐在后排,不过梁帝还是一眼便瞧见了,只见她今日打扮得甚是娇美,花团锦簇艳冠群芳,竟是难得的明媚张扬。此刻她正被他的女儿们灌酒,玉面桃花相映红,似醉非醉的情状更是惹人垂怜。
      公主们围着宇文蓁劝酒,她同她们年龄相仿,模样生得漂亮讨喜,性情又和善,逢年过节也总是想着这些妹妹们,因此她们都很喜欢这位小嫂嫂,连太皇太后也十分疼爱她——宇文蓁每逢朔望入宫必往慈安宫请安,时常亲自侍奉汤药,太皇太后总是拉着她的手舍不得她走。
      数杯酒接连下肚,宇文蓁渐有几分薄醉,想出去透透气,便唤湘灵搀扶她出去,留下锦瑟在殿内,若有事及时来寻她们。
      美人摇着团扇在水边漫步,见池中游鱼嬉戏可爱,不禁伫足,叫人拿来喂鱼的饵料,一边逗弄金鱼儿一边与侍女玩笑,不亦乐乎。直到鱼食喂完了,她也站得有些累了,索性坐在池畔大石头上吹凉风,阵阵荷香怡人。
      清风疏散酒意,宇文蓁头脑逐渐清明,歇息得差不多了,湘灵便扶她起身,二人朝着高楼塔尖的方向往回走,却被园中盛开的繁花吸引了目光,主仆俩一路上悠哉游哉地赏花,迷失了方向。此时,宇文蓁忽然发现腰际空空,方才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金鱼莲花香囊不见了。
      “哎呀!我的香囊呢?!”
      此等贴身之物,若是落在外头被人拾了去,她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于是主仆俩忙分头寻找。宇文蓁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荷花池畔,此时恰巧两名内侍扶着醉醺醺的太子从游廊上走过,头昏眼花的萧景宣远远望见水边的袅娜美人,倩影娉婷,又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宛若醉梦仙子。
      宇文蓁低着头细细搜寻,最终在方才坐过的大石头下找到了香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她将香囊重新系在腰间,忽然察觉身后有人靠近,一转身,男人的脸赫然近在眼前,她吓得后退了半步。
      太子浑身酒气熏天,满脸醉相,宇文蓁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了数步,恭敬行礼,太子突然扑上来抓住她的肩膀,一股酒肉臭气扑面而来。
      “美人儿……”
      宇文蓁厌恶地挣开,想要逃离,却被男人一把扯了回去。
      萧景宣蛮横地将人拽到了眼前,宇文蓁用扇子挡在中间阻止他贴近,他一把扯开她的手,终于看清看美人面容,这不正是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弟媳吗?方才宴会前在阅江楼下打了个照面,只瞧一眼便勾得他心痒痒,此刻细细打量,真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太子殿下!使不得!这是靖王妃啊!”
      萧景宣一巴掌将制止他的内侍官扇倒在地,斥道:“靖王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宫抢女人!”
      宇文蓁手腕被他死死钳住,手中团扇掉落。
      “放开我!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但男人的手劲很大,捏得她骨头都快碎了,她又痛又恼,用另一只手挥拳捶他,可他非但没松开手,反而愈加兴奋起来了。
      “大声叫罢!就算你把父皇叫来,那也是你勾引本宫的!本宫是太子!父皇大不了斥责几句,但你……还有那个萧景琰!全都得遭殃!你叫啊你叫啊!你若是不怕叫人看见,就尽管再叫大声点儿!”
      宇文蓁愣住,心中明白他说得没错,此番情形确实不能叫人看见。
      太子的猪头向她扑来,她一心急一巴掌呼过去,指甲挠破了太子的脸,顿时冒出血珠。太子捂着脸呀呀大叫,她趁机挣脱桎梏慌忙逃开。
      她慌不择路地逃跑,在转角处猝不及防与来人迎面撞了个满怀,扶着发冠头晕目眩地站定抬头一瞧,这不正是她的夫君靖王吗?
      萧景琰莫名其妙被人一撞,正要动怒,却发现是自己的小娇妻,见她神色慌张,连忙关切询问发生了何事,她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假山后突然传来十分轻侮无礼的喊叫声,太子气急败坏地追来,通红的脸上挂着两道似爪挠的血痕。宇文蓁在听到太子声音的一刹那脸色大变,盛着泪的双眸满满溢出惊恐,下意识躲进靖王怀里。萧景琰几乎瞬间便明白了方才发生了何种事情,胸中立时火冒三丈,怒发冲冠。
      “萧景宣!”
      一声暴怒狮吼,激得萧景宣全身一怔,尚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靖王的拳头已直冲面门而来。
      一记重拳挥在太子脸上,太子踉跄摔倒在地,萧景琰骑上去继续殴打,太子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被打得哇哇大叫。宇文蓁脑中一片空白,惊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追赶太子而来的两名内侍亦被吓在当场。
      周围的宫人听见动静赶来,见此情形皆大惊失色,然而靖王身上杀气腾腾,竟逼得他们无一人敢上前阻止。围观者越来越多,直到有人喊了两声,宇文蓁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扯住靖王的衣袖。
      “殿下!别打了!”
      萧景琰高举手臂欲挥拳而下,回头却见小妻子已吓得泪流满面。
      宫人眼见靖王停手,连忙把太子从虎掌中救下,却见太子已没了动静,又惊慌失措大叫太医,现场乱作一团。
      宇文蓁看着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奄奄一息的太子,心里害怕得全身发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落下。萧景琰见她这般模样心都要碎了,伸手想为她擦拭泪水,却看见自己满手血污,只得把手放下。
      “别哭……没事了……”
      此时湘灵穿过人群跑来——方才那两声便是她喊的,她尚不知发生了何事,宇文蓁抱着她哭,萧景琰沉默站立在旁。御医很快便来了,宇文蓁眼看着昏死过去的太子被抬走,心中忍不住担忧起来。
      “一会儿无论任何人问起,你什么都不要说,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噙着泪花的双眸满是惊诧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而他只是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眼神温柔且无比坚定。
      “别怕,有我在。”
      ……
      靖王酒后殴打太子,誉王乍闻此事简直难以置信,直到他亲眼见到鼻青脸肿的萧景宣不省人事地躺在卧榻上,才终于相信了事实。一股难得的痛快自心底油然而生,他压住不禁上扬的嘴角,皱起眉头装模作样对太子好一番深切关怀,然后跟随怒气冲冲的梁帝来到外殿。罪魁祸首萧景琰满脸桀骜地跪在殿上,身后靖王妃也垂首跪着,发冠上的花朵掉落了大半,已没了初时的惊艳,仿佛被蹂躏的残花败叶。他心中冒出一个猜想,但不敢随意宣之于口。
      “你如今是反了天了!竟敢殴打太子!”
      “萧景宣不配当太子!我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
      “住口!朕还没死呢!什么替天行道!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梁帝一脚踹向靖王,他毫不躲闪,挺着脊背连续挨了几脚。
      “父皇息怒,景琰虽素来莽撞,但也不是不分轻重之人,伤害储君乃是大罪,想来景琰也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这其中或有内情……”
      皇后帮腔道:“是啊,景琰一向守规矩,今日怎会如此不顾尊卑,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陛下可要明察。”
      “还能有什么误会?!”越贵妃哭哭啼啼跪在梁帝脚边,控诉道,“陛下!您方才也看见了,宣儿被打成那个样子,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靖王他分明是想杀了太子!陛下!您可一定要为太子作主啊!”
      说萧景琰有心想杀太子梁帝是不信的,但若是受到什么人的挑拨……
      梁帝看了一眼不怀好意的誉王和皇后。
      “太子身边伺候的人呢……”
      越贵妃收住眼泪,道:“那两个奴才护主不力,留着也是无用,臣妾已下令将他们杖毙了。”
      梁帝低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越贵妃,又看了一眼跪着的靖王,突然注意到默默跪在后面的宇文蓁。“你!”他突然指着宇文蓁斥道,“是不是你!挑拨朕的儿子们手足相残!南楚把你送过来果然是没安好心!”
      宇文蓁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得浑身一颤,秀目圆睁,快要掉出泪来,梁帝见了竟也心头一软。
      “哼,手足相残……”靖王脸上浮现出些许醉意,自言自语般冷笑嘲讽道,“手足相残的事情他们还做得少么……”
      “景琰,你这是什么话!父皇在上,你可不能吃醉了酒胡言乱语啊!”
      靖王回头瞪着誉王骂道:“少在这儿假惺惺,你和萧景宣是一丘之貉!萧景宣害死了皇长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靖王脱口而出“皇长兄”这三个字的一刹那,誉王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向梁帝。宇文蓁虽然不知道靖王口中所说的皇长兄是谁,但明显察觉气氛不对,所有人都在靖王说出那句话时变了脸色。
      越贵妃伏地拜倒,大声道:“陛下明鉴,祁王谋逆旧案乃是陛下亲自下旨,由悬镜司彻查,跟宣儿无关呐!”
      “就算你们没做,当年也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靖王满面通红,口中言辞愈发尖锐,“萧景宣是如何登上太子之位的,他踩着自己亲兄弟的尸骨上位,做出此等卑鄙无耻之事,难得还不许人说吗!”
      “放肆!萧景禹勾结赤焰军意图谋反!他们死有余辜!竟然还敢攀污太子,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誉王听出梁帝话里意有所指,立刻下跪道:“父皇息怒,景琰一向对赤焰逆案耿耿于怀,对儿臣和太子更是心存不满,今日竟一时冲动犯下如此大错,父皇责罚他便是,可千万不要动怒损伤了龙体。”
      靖王仍然情绪激动,红着双眼道:“皇长兄纯孝仁厚,林帅忠君报国,当年之事定是有小人在背后诬陷!父皇您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梁帝见靖王这副顽固不化的倔强模样,气得全身发抖。
      “好啊好啊……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你不服!”
      胸中怒火无处发泄,梁帝在殿内来回踱步,突然看见摆在檀木架上的宝剑,盛怒之下冲过去拔出剑,吓得身后高湛立刻跪下。
      “陛下息怒啊!”
      殿内所有人全都跪下了,宇文蓁亦被这场面吓住,眼看梁帝执剑刺向靖王,她奋不顾身扑了过去。
      “殿下!”
      “陛下!”
      “你到底知不知错?!”
      锐利的天子剑尖直指靖王。
      纵使剑指咽喉,萧景琰坚定的神色也无丝毫动摇,他抬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梁帝,一字一顿道:“儿臣无错。”
      梁帝咬牙切齿,握剑的手忍不住颤抖。
      殿内一片死寂,宇文蓁屏着呼吸,万般惊惧地仰望着执剑之人,内心狂跳。梁帝看见两行热泪从她脸上滑落,纤弱双臂将自己的夫君护在怀中,惨白的嘴唇因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他从她的瞳孔里看见了乞求。
      随着一声清脆响声,梁帝扔下了宝剑。
      “来人,把他拖出去!给朕狠狠地打!打到他认错为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端阳御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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