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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亲公主(修) ...

  •   季夏时节,太阳已不似暑伏天那般毒辣,徐徐清风拂过山野,吹散蒸腾的热气。清凉山谷间蜿蜒着一条涓涓细流,赤色骏马悠闲地在溪流边饮水吃草,马脖子上的缰绳无依无靠地在风中飘摇。
      “明——隐——”
      远方传来几声呼唤,躺在树荫下乘凉打盹的少女被吵醒,似小兽般慵懒地伸展腰肢。几道慌忙的身影奔走在山野间,不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她循声望去,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灵眸一转,旋即躲了起来,隐藏于那片荫林之中,趴在山丘上笑看他们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的着急样子。
      “怎么办……到底去哪儿了……”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断断续续的言语中听出了几分焦灼。即便如此,她还是不现身,在心里偷偷地幸灾乐祸。
      待他们搜寻失败颓丧离去,她如一只狡黠的兔子从山坡上滚下来,一声呼哨,矫健的赤马踏步奔来。轻如飞燕的身姿落在马背上,马蹄踏过浅水,从山间小道疾驰直入一座古朴清静的道观后院。
      她拴好了马,自以为神出鬼没地回到独属于她的院落,派去寻她的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傻傻地找着,然而她一踏入院门便被一群火烧眉毛的人捉住了。在众人的拥簇中,她速速换了一身洁净的道袍,将蓬乱的头发重新梳了梳,戴上白玉莲花冠,然后晕头转向地被领至前堂。
      步入正厅,她看见站在厅上的赤袍老者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宫中有旨。
      “奉天承运,皇帝赦曰:皇十四女宇文蓁,纯孝仁厚,体识明允,为国祈福三载,诚感天地,善通神明,今功德圆满,即日起召回宫中。钦此——”
      宇文蓁愣在原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这份从天而降的惊喜。
      前不久,大楚的军队败在了青冥关,不仅折兵三万,还损毁了几艘斥重金打造的战船,可谓惨败,楚国不得不向梁国上表纳币求和,据传陛下还有意送一位公主去和亲……
      “公主,接旨吧。”
      宇文蓁茫茫然接了旨,心中并无丝毫重归皇室的兴奋。
      内侍监赵秉笑容慈善地把她扶起来,轻声道:“公主,时候不早了,车架已在外头恭候多时,请随奴才回宫罢。”
      她命赵秉稍等片刻,然后不慌不忙地转身,庄重地向厅中端立的灰袍白须老道士跪下拜了三拜。
      “弟子承蒙师父教导多年,今离去,望师父保重。”
      老天师仍是一副终年不变的古井无波之貌,徐徐道:“为师昨夜为你卜了一卦,山穷水尽,柳暗花明,你自有你的造化,去罢……”
      宇文蓁缓缓起身,抬眸的瞬间与老天师身侧长身玉立的青年静默地对视一眼,然后决然转身随赵秉而去。青袍小道目光扑朔,眉头越皱越深,眼看着白衣纤影渐行渐远,他突然情难自抑地抬步上前想要抓住她。
      一只强韧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蓦然回头,对上那双师父静如止水的眼睛,顿时清醒。尚未来得及伸出去的手在四目相对之间默默地收了回来,一切尽在无言中,再回首时,那翩翩倩影已如蝴蝶一般飞向了遥不可及的天空。

      红帏辇舆缓缓行在内宫长街上,沿途的宫人们见到纷纷停下行礼。一个初入宫廷的小宫女偷偷抬头打量坐在轿辇里的贵人,只见里面坐着一个妙龄少女,一身洁白道袍,仪态端方,有种不同凡俗的清冷出尘,好似画上的仙人。待轿辇从她们身旁过去后,她好奇地问姑姑刚刚那是谁。
      “是十四公主。”
      “公主?怎么看上去是个道姑?咱们陛下不是只有十三位公主吗?”
      “与你无关的事,别多问。”
      小宫女瘪了瘪嘴,不再追问,但仍然忍不住朝那边多望两眼。
      宇文蓁端坐在轿辇内,双目平静地注视着熟悉的宫城,无数陈旧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但又都变了。她忽然想起当年她离开这里的那一天,走的也是这条道,那时她重病在身,车马颠簸得浑身倍加难受,头脑昏昏沉沉却又无法真的昏睡过去,一路上饱受折磨。她在半道上委屈难过得哭了起来。当时,师父对她说,这世间的苦还长着呢,她必须要学会忍耐……
      轿辇停在凤仪宫大门前,宇文蓁下轿,宫人领着她走进去,行至正殿外,她站在台阶下等候,宫人进去通传。太阳攥着炎日的尾巴肆意地燃烧,宇文蓁头顶夕照,额前不觉渗出了汗珠。过了一刻钟,里面终于宣她进去。
      大殿中央置着满缸的冰,散发森森寒气,宇文蓁一走进来便觉得冷热交加。她双目平视前方,走到适当的位置跪下参拜。
      “参见皇后娘娘。”
      一袭华丽凤袍的中年妇人坐在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堂下跪拜的女子,当年小小豆蔻少女如今已长成一位清丽佳人了,虽然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却也难掩姿色,那副柔弱又倔强的神情真是同她那个孤高自傲的母亲像极了。
      “既已回宫,就趁早将这身道袍脱下罢,怎么说也是陛下的女儿,这像什么样子……陛下将赐汝公主封号,不日便会行册封礼,本宫会派人好好教教你规矩礼仪,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体统。”
      依照大楚礼制,皇室公主皆会在及笄之时正式行册封礼,并被赐予封号,而宇文蓁去年就已及笄了。明隐,是她入长明观时师父为她取的道号,当年他对她说,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楚国的公主了……
      “儿臣谢母后教诲。”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宇文蓁向皇后拜了一拜,无声退下。
      出了凤仪宫,宇文蓁再度乘上轿辇,由内侍官引领前往她的寝殿,行至岔路口时她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去熟悉的方向,却只望见无尽的幽深。
      那里曾经坐落着一座瑶台,是楚帝特意为宠姬容妃所造,台上楼宇连阙,飞阁重檐,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因容妃喜爱孔雀,他又命人捕捉孔雀置于园林之中,故名曰孔雀台。日初出时,流光照耀,彩霞满天紫气霏霏,孔雀成对展翼而飞,云雾缭绕之间,楼台亭榭时隐时现,宛如海市蜃楼,胜似蓬莱仙境。
      宇文蓁便是在那里降生的。
      孔雀台是整个皇宫中最为宠灵光赫之地,华灯璀璨,夜夜笙歌,犹浮图灯塔般矗立于苍茫夜色中,供万千臣民景仰膜拜,却在三年前被烈火烧为废墟,也烧死了容妃和年幼无知的宇文蓁。
      “公主殿下,您的寝殿芳华殿就在前边,陛下特意命人好好了收拾一番,以便您住得舒心……”内侍官满脸笑容地说着,宇文蓁好似没听见。
      轿辇拐弯进入狭长宫道,一阵幽幽凉风袭来,宇文蓁突然觉得有点冷,眼力敏锐的内侍官欲帮她把帏幔放下来挡风,她却摆了摆手。她望着天边即将燃尽的夕阳,心头渐生秋意,光明炽盛的炎炎夏日终究走到了末尾,那个在山野间自由奔跑的明隐,永远地留在了凤鸣山的盛夏。

      天临二十八年,七月十五,皇十四女宇文蓁行公主册封之礼,赦封为九锡双国公主,赐号清平。同日,内侍省宣旨,清平公主遣嫁梁国和亲,以修两国百年之好。至此,那场使楚军铩羽而归的战火硝烟,终于以百万岁币和一位皇室公主的代价而平息了。
      一个月后,宫中举办中秋宴会,除了皇族宗室之外,还有不少亲贵重臣皆携家眷入宫赴宴。络绎不绝的人流汇集在宫门口,一名青袍道士在锦衣华服的官宦贵族之中格外扎眼,他相貌生得俊朗,虽身披布衣却一派天生芝兰玉树的清贵气质,不少女眷的眼睛都在偷偷打量他。
      “陆公子!”一位身穿紫色官服的官员迎上来,拱手贺道,“上月琅琊阁放榜,听闻阁下荣登公子榜第三,恭喜恭喜!”
      青年客气回礼道:“承蒙琅琊阁厚爱,长华实在愧不敢当。”
      “公子莫要谦虚,琅琊阁评点天下士,以公子之品格,若非之前年岁不足,恐怕早就榜上有名了。阁下才华盖世,来日必定平步青云!”
      “在下山野之人,潜心修道,哪来什么平步青云……”
      紫袍官人闻言只是笑笑,道:“本官前几日得了两坛美酒,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特邀诸位同僚明晚过府饮酒赏月,还望阁下赏脸……”他特意凑近轻声道,“只是私宴而已,三皇子也会来……”
      青年目色深沉地看着紫袍官人。
      他本是世家子弟,天资聪颖,少时便有神童之名,却痴迷于黄老之学,自幼随元真天师修道,楚帝对他青眼有加,常召他入宫讲经论道,故他虽无官无爵,在朝却颇受礼待,常以道士身份出入诸臣府第。此番他登上琅琊榜,名声大噪,有人大约觉得他是个可用之才,便急着想要纳入麾下。
      “长华不善饮酒,恐负大人美意。”
      紫袍官人本还想再说什么,但此时正好有人过来打招呼,二人都忙着应付,无暇再提起方才的事情。
      陆离左右应酬,耽搁了好一阵子才踏入宫门。长庆殿外,他终于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今日盛装,娇俏的脸庞上画着隆重的妆容,朱唇皓齿,身上缀满珠玉,被打扮得如同一个精致的瓷玉娃娃,玲珑可人。他的心忍不住悸动,想起初次见到她时的情景,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在凉亭中翩翩起舞,轻盈身姿迎风而动,似一只灵巧的金丝雀,让人想捧在手心里珍藏起来……
      她看见了他,双眸一亮,展开笑颜快步向他走来。他顿时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垂首执礼道:“臣陆离参见公主。”
      宇文蓁兴奋的脚步霎时停住了,扬起的嘴角也有些僵硬,她沉默地看着陆离低垂的眉眼,缓缓福身回礼。过了片刻陆离方才敢抬起头,只见她仍笑着,只是比方才收敛多了。
      “听说你登上了琅琊公子榜,恭喜。”她微笑着温柔说道。
      陆离的眼底浮现出一层苦涩。从前他总是想,等他有了功名,就去求陛下将公主嫁给他,或者等将来辅佐新君上位,他会亲自将公主从那方清苦道观里接回来。他时常庆幸还好公主出家,陛下不会轻易将公主许配出去,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建功立业。可是万万没想到,如今他刚刚有了一点底气登堂入室,他心心念念的公主却要嫁作他人妇。
      “臣受之有愧。”
      “长华何必过谦,我早知你会有今日,只是不知那琅琊榜首与榜眼是何许人也,竟能胜过你……”
      “他们都是梁国人,公主日后或许有缘得见。”
      宇文蓁的神情一愣,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陆离看得心疼,在心里狠狠掌自己的嘴,为方才的口不择言而悔恨万分。
      二人相对无言。
      陆离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的公主,她如今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可惜将采撷这朵花的人不是他。梁国已定下迎亲人选,将由七皇子靖王迎娶公主。他对这位威名远扬的靖王略有耳闻,得知消息后特地打听了一番,这位靖王明年就满三十岁了,比公主大了整整一轮还多,常年四处征战,传闻性格桀骜不驯,因此倍受梁帝打压,不然也不至于军功累累却至今都还只是郡王位份。他还打听到,靖王曾经娶过一位王妃,于两年前病逝,并未留下子嗣,据说那个可怜的女子离世时靖王都还驻守在外,可见夫妻间情薄恩寡,公主若是嫁过去……他仿佛看见一朵娇花在冷寂的庭院中渐渐枯萎凋谢,心头忍不住刺痛。
      宇文蓁的心境却比他平和多了,她深知身为女子本就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更何况是生在皇家。她亲眼看见她端庄贤淑的大姐姐嫁给一个才貌平庸的王孙公子,温良娴雅四姐姐被许给一个俗不可耐的纨绔子弟,窈窕姝丽的六姐姐被赐给性情粗暴的平乱功臣……她们都哭过,抗争过,可都没有用。那时她就渐渐明白自己将来的命运同她们一样,她也会被父皇赐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根本谈不上愿不愿意,这不过是她们无法抗拒的宿命罢了。

      中秋本是团圆美满的佳节,但因今年楚国战败,还不得不忍受纳币和亲之耻,宫宴上笼罩着一层沉闷的气氛。众位皇子公主依次向楚帝敬酒表贺,宇文蓁序齿最末,因此是最后一个,当她举着酒杯站起来的时候,众人似乎才突然想起楚国还有她这位公主,她的名字已经在国中被抹去数年了。这颗楚帝曾经最珍爱的掌上明珠,将作为战败的贡品被献给敌国。
      “这杯酒,兴许是儿臣敬父皇的最后一杯酒了,愿父皇龙体康健,福寿绵长,儿臣纵使远在异国他乡,也会为父皇和大楚日夜祈福。”
      她言辞恳切,却字字锥心,令在座的诸位朝臣面红耳赤,尤其是武臣,之前力主发动战争的三皇子宇文槊脸色更是难看,而直接参与作战的武将们几乎个个羞愧得无地自容。
      坐在末席的陆离望着那道纤弱的身影,心头突然涌出一股巨大的不忿。当年,哀牢族叛乱被灭,容妃郁郁而终,她一个小小女娃被送进了道观里,这些年她根本从未享受过公主的待遇,几乎等同从皇室除名,本以为陛下会永远遗忘她这个女儿,也许她能因祸得福从此度过平静安稳的一生,如今一朝战败,他们却突然想起她来,把她一个弱质女子推出去填战败的豁口。如果靠和亲就能保国安民,那要这满朝文武有何用!
      宇文蓁看着她的父皇,她回宫一个多月以来,除了册封礼那日,就再未见过他,下次再相见恐怕就是送她出嫁的时候了。他苍老了许多,白发丛生,沉重的冕冠和黄袍压弯了他的脊梁,再也不复当年意气风发之态;而宇文蓁长大了,娇嫩得如同清晨挂着露珠的花朵一般,肆意地绽放她的青春。
      楚帝注视着自己小女儿,无言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皇后机敏地察觉气氛有些不对,连忙使眼色让身边年轻得宠的嫔妃上前敬酒,朝臣们也纷纷敬酒祝辞。宇文蓁在一片喧嚣中坐下,随意抓起桌上的橘子徒手剥开,一瓣接着一瓣地不停扔进嘴里。陆离见她吃得起劲,也剥了一个尝尝,刚放进嘴里就皱起眉头,好酸……
      不知是因为在宫宴上多饮了几杯,还是为近日国事烦忧而心力交瘁,中秋节次日楚帝竟称病不朝。消息一传出来,诸皇子公主皆入宫请安问疾,却全都被拦在了寝殿外,各宫嫔妃也不得入内,连皇后都被赵秉挡在了门外。一群人焦心地站在殿外等候了许久,最后里面终于传出口谕。
      “陛下召十四公主进殿。”
      远远站在后面的宇文蓁抬起头,对上所有人惊诧的目光,最后在皇后猜疑嫉愤的眼神中走进了寝殿。
      空旷的寝殿内,梁帝昏昏沉沉地睡着,骤然惊醒,当他发现自己安稳地躺在龙床上,惶恐的眼神逐渐平静下来,他迷茫地向外偏头,看见宇文蓁低眉顺眼地跪在床前,那谦卑恭顺的模样令他一时恍惚。
      “蓁儿……”
      “儿臣在。”宇文蓁恭谨地垂下头。
      楚帝伸出手,想要像从前一样摸摸她的头发,然而她跪得太远,他颤抖的手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触及她,期待了许久她也没有抬起头,最终他只能无力地垂下手臂。他平躺在床上,眼神空泛地自言自语道:“蓁儿……朕当年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如同春日草木般兴茂繁盛,一生花团锦簇……且此字……与珍宝之珍同音……”
      宇文蓁垂首默默听着,不发一言。
      “可是……此字……亦有荆棘丛生之意……”
      他低低地叹息一声。
      俄顷,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宇文蓁扶他坐卧起来,又替他把靠枕垫在背后,然后重新跪下。他神色疲惫地看着她,问道:“当年朕将你送进了长明观,如今又要将你送去梁国,你可怨朕?”
      “儿臣身为一国公主,既受万民供奉,就应当承担天下之责,为国和亲乃是安民之举,为百姓谋福祉,清平不怨。”
      她言语间不悲不喜,平静如水的脸上找不出一丝波澜。梁帝久久注视着她,忽然间觉得他的小女儿竟是如此地陌生,再也看不见分毫当年顽皮任性的影子,她终究还是长大了。
      “好……好一个不怨……”他叹道,“你母亲当年若是能有这般心境,也不至于……”
      “母妃便是执念过深,才会红颜早逝,清平不愿步母妃之后尘。”
      她终于抬起眼眸看着他,澄澈的眼神竟令他看不清,嘴角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父女之间已无话可说。
      梁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累,他挥手让宇文蓁退下。宇文蓁行礼后缓缓站起来,正要转身的那一刻他却忽然叫住了她,语气颤抖道:“蓁儿,你记住……你是大楚的公主,永远都是……”
      看着老父恳切的神情,宇文蓁有一瞬间的动容,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她再次跪下,向这位日暮残年的帝王拜了一拜。
      “清平谨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和亲公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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