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玫瑰饲养日记 ...
-
最后一页，他会来我的世界，并且永远驻足，所以是最后一页了。——《温温日记》
—
高三的一模，二模考试后，温谈姿的成绩总算可以稳定下来了，数学也考到了110＋，她整理好复习资料，想出去透透气时，路过洗手间，里面女生小声的哭泣声还清晰可闻。
不知道为什么，她也瞬间共情了。
其实，她也是怕的。
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碎发又长长了，发梢多出来的长度，她的头发长得很快，明明是五月初才剪的及肩长度。
拍毕业照的日子提上了日程，在那张照片里，半个月以来才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温谈姿也轻轻抿起嘴角。
高考前一周，南星野来找了她一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只会偶尔在微信上给对方互诉近况，明明就在一个学校，一个对窗的距离。
十八岁的少年，俨然已经褪掉三年前青涩的棱角，下颌线开始变得锋利流畅，一双眼睛像含了水波一样，笑意在里面荡漾。
他给她带了一个试卷袋，里面都是南星野帮她对照答卷改好的试卷解析，她接过那个纸袋，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高考前，最后一次见了啊。”
“自己多长点心，别因为这次数学考好了就洋洋得意，看看你的试卷还是错得离谱。”
南星野语气仿佛自己已经死掉的语文成绩偶尔诈尸一次就能发空间得意三个月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嗯，我知道了。”温谈姿抬起头看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考好怎么办？”
“你就不能盼自己点好？”少年一脸严肃的纠正了她，脸上又挂上了轻松的笑意，“再说，你没考好又能怎么样，我还能打你？”
温谈姿瞪了他一眼，“你就会说这种话。”
南星野脸上收起笑意，又清了清嗓：“好了，不开玩笑了。”
“最后几天，都在自习了，不会做的题就来问我。”
少年低眼看着她，眉眼带笑，拉近距离双手圈住了她的肩膀。
他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悄声说：“会没事的。”
第一次不顾别人投过来的目光，她将头窝进了他的胸膛，依稀间还能听到他滚烫的心跳。
夏初的黄昏，夕阳映射在她的发梢，温热的气息弥漫。
心跳多久，我们就多久。
打开试卷袋，温谈姿一张一张将试卷装订在一起，直到她手伸进去，却摸到了一张不一样质感的东西。
拿出来，是打印出来的两张照片。
都是她和南星野去方特的时候拍的，第一张，是他给她拍单人照，上面少女的露齿笑容还清晰空间，旁边是那只蓝色小恐龙。
第二张照片，是在过山车上的抓拍，上面每个人的表情都各有各的诡异，只有最前面的两个人，岁月静好得像是在坐摩天轮，风吹起他们额前的发丝，两个人的手紧紧十指相扣在一起，举在半空中。
背后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几个整整齐齐的字：小玫瑰和他灰头土脸的饲养员小狐狸。
—
高考的时间好像在弹指之间就过去了，进考场前的紧张，也在最后一门考试后一切都烟消云散。
走出考场大门的那一瞬间，温谈姿才真的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中学时代真的过去了。
下过雨后的天空格外澄净，清新的空气和树木的气息融为一体。
高考成绩出来的前一天，谢弘文跟温谈姿通了一次电话，只告诉她，不要紧张，自己尽力之后，就算没有遗憾了。
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怕有说不出来的遗憾长久遗留在她的心里。
南星野给她发了微信，问她：【“要不要一起查成绩？”】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信息那一刻，温谈姿突然松了口气。
【“好。”】
自那之后，南星野就开始跟她东扯西扯，从高一说到了高三。
【“知道吗，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这人还挺奇怪的。”】
【“？你的意思是印象不好吗？”】
想起第一次见他，自己就要他当人形大树这回事，他印象不好也不奇怪。
【“才不是。”】
【“我就喜欢奇怪的人。”】
就这样，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到了深夜，终于，十二点的钟声被敲响，高考成绩开始放榜。
温谈姿用电脑登上教育厅官方网站，卡在界面进不去了好几分钟，才显示登录信息。
输入账号密码之后，在查询结果出来前，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在心里默数了三，二，一之后，温谈姿悄悄睁开了右眼，一个醒目的数字直直展示在了她的电脑屏幕上。
数学：117。
总分：663。
在考试前，温谈姿曾经在心里默默想过一件事：只要考到110分以上，她就算自己成功了。
她成功了。
再回到微信，南星野在一分钟前才给她发了条信息：【“查到了吗。”】
【“查到了，663分，你呢？”】温谈姿有些激动的颤抖着手打了几个字。
南星野直接截了张图，她放大点进去看，总分689分，比他在一模二模考得都低。
她将成绩表完整的看了一遍，其他的都没问题，就是语文成绩，只有98分。
温谈姿沉默的看着空旷的聊天界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家现在全家上下，欢天喜地的，就差放鞭炮告诉全盛城的人了，我都被他们弄的不好意思了。】
【“你可千万别跟我说我这语文考得不好，这成绩放三年前我妈都能去寺庙拜一拜了。”】
—
高考成绩出来后，一中学生返校填报纸质高考志愿，然后经过学校盖章。
林宿最终不负众望，拿到了省理科状元，发挥稳定的考了711分。
他们返校的那天，门口蹲满了采访的几张，数不清的相机一台台摆在盛城一中门口。全是一个个眼睛盯紧了校门口，好像生怕林宿插了翅膀就跑路。
办公室，南星野将第一志愿填上了盛城大学后，就交给了李素玉。
李素玉看了眼志愿填报表，恨铁不成钢的对他说：“你一模语文考了个110分，我还以为你要成仙了呢，结果呢，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半点不如人家林宿靠谱，你说你数学考了个满分有什么用啊？还挺自信是吧，还就填一个学校...”
南星野一边听着她的数落，倒也没什么脾气，还煞有其事的跟着附和点点头：“您说得太对了。”
填完志愿表，温谈姿出了校门，正值午时，太阳有些毒辣，她抬高手挡住自己的脸。
突然，一道高大的阴影盖住了她整个身体，转过身去，就对上了少年清澈带笑的目光，他抬高了手臂挡在她的头顶，好像张开了保护伞。
“你的大树这不就来了吗。”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说过的话，其实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温谈姿有时候也真的希望有人能帮自己，挡一挡太阳。
她又想起了那个承诺，直白的开口：“呐，高考完了，要不要和我试试。”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不和你试。”
“？？”她始料不及的被反将一军。
南星野嘴角勾起弧度，眼神认认真真的看着她说：“不是试，是确信。”
“确信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
温谈姿没忍住笑意，也有些不好意思用手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哦，那好吧。”
南星野对她这反应不太满意，抱怨道：“你就这反应啊？你不和我亲一下以表庆祝。”
他还专门侧过脸用手指了指脸颊。
“真的要亲啊？”她语气顿了顿，“那你把脸转过来一点。”
少年依言偏过头来看着她，眼神期待。
温谈姿轻声笑了笑，眼里带着狡黠的光芒，她踮起脚，将脸凑上去，重重的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的身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搂着他脖子的少女。
几秒钟过后，她就松开了手，退下去前还轻轻咬了口他的下唇。
南星野被她这一下咬醒了，喉咙上下滚动，眼底有不明的情绪在酝酿着。
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清清楚楚的存在，他脸上表情有些冷，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暧昧不明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铺设开来。
“先送你回家。”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牵起她的手就走。
温谈姿还在想刚刚亲的那一下，呆呆的就跟着他上了车。
车程很短，只有十分钟，她家离学校不远不近的，区位倒是很不错。
自刚刚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沉默，手牵手走在路上，仿佛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直到温谈姿率先走到家门口，边按指纹边问他：“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家没人。”
“你家，没人？”少年声音低哑又暗沉。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又欲盖弥彰的咳了几声。
刚关上门，她身子抵在门板上，转过身，南星野就双手撑在门上，圈住了她。
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神情，温谈姿有点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你干、干嘛？”
他的眼睛就像有钩子，眼睛里折射出水润的光芒，低眼看着她，“就是想，好好亲一下你。”
“刚刚怕你要面子，不太好意思。”
温谈姿还没得及好好体会一下其中含义，少年惑人的气息就朝她扑面而来，温热的唇堵了上来。
他报复性的也不轻不重的咬了下她的下唇，温谈姿唇瓣疼得有些敏感的微微张开了口，他的舌头一下就趁虚而入，探如她的口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谈姿有些透不过气了，才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南星野顺势松开了她。
她还没回过神，胸口在微微喘气，脑子里好像短暂缺氧了一样。
少年眼里光芒更亮了，唇上还有水渍的光亮，轻笑出了声。
听到他笑，温谈姿有些羞恼的背过身去，耳垂红烫。
南星野用食指勾住她的手指，在她背后说：“不是请问进来坐一坐吗？你就这么对你男朋友？”
温谈姿好像找到了迷雾出口，就慌忙抽出身拿着茶壶向厨房走过去。
喝完茶，她还是浑身感觉不太自在，以前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在家，这下变成了两个人，有些不习惯。
“还记得你的愿望吗？”他带起一个话题，“你过来一下。”
温谈姿放下洗好的茶壶，听话的走到他跟前。
南星野抬起头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把她往怀里一扯，一下子，她就整个人连带着心都扑到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她搂住他的脖颈，有些愣神。
“不是想找个人听你说话吗？开始说吧，就从你有记忆开始说，除了几个男生追过你这种事，我都听着。”他看着她，忽的笑了下。
温谈姿听完他的话，有些好笑的问：“幼儿园也不行？”
“还没出生的都不行，我这个人呢，比较会吃醋。”
又在无理取闹了。
然后，她就真的开始讲了，从有记忆的幼儿园开始，就好像在填补意识的快乐一样，少年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时不时还评价几句。
她看着眉眼带着温柔疏松笑意的少年，忽然出了神。
想起了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午后，她抱着布娃娃在一字一句诉说着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温谈姿怕孤独，所以哪怕是没有生命的布娃娃，她也能拿起来对话几句。
直到有一天，她开始沉默不语，不爱社交，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她才发觉，自己离鲜活的事物都已经很远很远了。
所以她才会开始写日记。
回到房间里，温谈姿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东西，直到手在抽屉里摸到那本素白色日记本。
上面记录了她一千多个日夜的事情，到了高三，她才放下了自己两天写一篇的日记，高三写下的文字也寥寥无几。
——2013年9月2日，这是我的第一篇日记，今天在路上看到了一队结婚来接新娘的礼仪车，好壮观...
——2014年12月6日，今天是我的生日，虽然是一个人，但是还是感觉很开心，因为终于可以许愿了。
——2015年10月12日，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让人又喜欢又讨厌呢...
——2016年4月26日，一次小考随机座位，我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开考前十分钟休息间隙，他来座位拿东西，单手撑在桌子上，那一刻真的好紧张好紧张，以至于一直低头盯着他的手不敢有动作...
——2017年3月5日，如果有一种魔法叫做一键消除记忆就好了...
——2018年5月1日，最后的两天假期了...
这是她这本日记本写下的最后一篇日记。
温谈姿找出黑色水性笔，又添上了一篇。
——2018年7月9日，大概是最轻松又最难过十二年结束了，但是很多事情才刚刚开始。最后一页，他会来我的世界，并且永远驻足，所以是最后一页了。
写日记是温谈姿从初一下学期就开始的习惯，人也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她的世界太孤独了，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她的话没有人可以倾诉。
第二天，温谈姿就花了五块钱零花钱，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了一本简白的日记本。
每次写日记时，就好像在和另一个人对话一样，她的喜、怒、哀、乐，只有这本如今已经有些泛黄的日记本知道。
即使在现实中因为常年没人交谈，而显得每个词语都乏陈可数时，也总能在日记本上找到专属于自己的栖息地。
但是现在不一样，有一个少年，见证过她的喜,怒,哀,乐之后，还是愿意默默守护她。
就算真的有一天，她的世界不再孤独了，也只有他知道，一只失足小狐狸，该怎么样才能悄悄唤醒她。
在她暗淡无光的人生中，遇到一颗会源源不断的发光体，从树下相遇的那一刻，很多事情都在一瞬间悄然无声的改变了。
我所投靠的他，是我的盾牌，
是拯救我的角，是我的高台，是我的避难所。——简媜《我为你洒下 月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小玫瑰饲养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