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星尘》掉了顆兔牙

21、饲养小玫瑰

　　我很在意我的弟弟，他也很喜欢我，所以，我决定，不能因为别的人我就像以前一样那样伤害他。——《温温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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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12月11日，是温谈姿的16岁生日。这还是唐冉和白薇薇凌晨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当时她从睡梦中醒来，当时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懵懵的。

　　这天，天上下起了拇指般大的小雪，比起上周下的第一场初雪，又大了些，盛城不是每年都会下雪，因此，雪在盛城人眼里倒也还算罕见，一到下雪天，不顾天气寒冷，也要去外面看一看。

　　温谈姿坐在座位上，看着前面空无一人的座位出神。

　　想起了昨天晚上，南星野在□□上和她的对话。

　　【“温同学，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
　　【“你一定是个真诚的人吧？”】
　　【“...？”】
　　【“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只回一个标点符号的人是很容易把天聊死的，不过，我比较心胸宽广，才不会和你计较。”】
　　【“我相信你一定是一个真诚的人，所以你资料卡上的信息应该都是真的吧。”】

　　当时温谈姿不明白他的意图，可辗转到了今天，她才想起来，是自己的十六岁生日。以前她也很少过生日，每次到了她的生日，总是外婆第一个打电话给她。

　　可是...再也不会了。

　　“温小神女，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一个男生敲了敲她的桌子，熟悉的称呼叫她回过神来。

　　自从她坐到了这个位置，许纪言就整天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让她很是费解。

　　某天，许纪言看着她，不知不觉就换了称呼，还嘴里唠叨着：“温同学，世界上的女神那么多，这称呼太平凡了，不适合你。”

　　“以你的能力和人格魅力，你这是神仙啊！受我一拜！”许纪言一脸正气凛然的对她双手抱拳，顺便用肩膀顶了顶坐他旁边一直沉默是金的少年。

　　也不知怎的，自从期中考试完换位置后，南星野似乎又变成了刚开学那段时间的样子，名曰：“哑巴美人”。

　　起码从温谈姿坐他后面快两个星期，他从来不在学校主动找她说话，更不像以前锋芒毕露，别人问话也是能省就省。

　　少女失落的在心里嘀咕：其实，说不定这才是人家本来的样子。

　　总之，许纪言整天“小神女”“小神女”的叫她，虽然不明所以，她也索性接受了，反正这突如其来的称呼也不是第一次。

　　“小神女，你怎么了，傻了？”许纪言见她愣住，又敲了敲桌子。

　　温谈姿抱歉的笑了笑：“没，”她又说：“嗯对，今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快乐啊！礼轻情意重。”许纪言又举起垂下的左手，递给她一包大白兔奶糖。

　　“对了，我看阿野他今天在小卖部里，跟个果糖批发商一样，把里面所有的糖都买了，也不知道他想干嘛。”他随口蹦出几句话，又想起被温谈姿收进抽屉里的那一袋奶糖：“他不会，是想抄袭我的创意吧？”
　　“......”

　　一整天的课总算到了尾声，白薇薇和唐冉都在激动的讨论着：放学后该去哪里给她过生日，温谈姿心里又惊又喜，很久没有人这么正正经经给她过一回生日了。

　　还记得上次，是她十一岁的时候，那时候外婆外公身子骨都还好，提前一天专门从嘉城到盛城来给她过生日。

　　坐她前面的少年，也不知在扭扭捏捏什么，好几次转过头来，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良久，她听见他轻叹一口气，转过身，薄唇比起平常倒少了些血色，面色淡然，眼底却有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她的呼吸也不禁有些停滞，静静等着他开口。

　　“那个...给你。”他从凳子下的物品安放处，拿出了一个大的透明塑料袋，里面全是五颜六色的糖果，飞快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又急急转了回去。

　　“砰！“的好大一声，袋子砸在了她的桌子上。四周的人全都惊奇的把目光投向了她，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郑嘉柔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心里有些酸涩，开口跟她说：“原来南星野今天在超市买那么多糖...是给你的啊。”

　　温谈姿想起刚刚许纪言说的话，干笑一声，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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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唐冉被李素玉抓住背课文，白薇薇又要完成公区卫生，温谈姿只能在教室里面等她们，为了不妨碍搞教室卫生的同学，她把那一大袋糖和书包一起搬到了一楼自习室。

　　放学时分，少有人往这边跑，自习室里人丁稀少，静悄悄的，只有空调放暖气的声音。

　　温谈姿正写着英语阅读，思绪陷得很深，却未曾想到，她旁边的位置被人拉开坐下，她起初没在意，也懒得去观察人家，直到那人好像有点坐不住了。

　　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温同学，学完了吗。”

　　几个字单挑出来看都不难看，可这么大大小小的拼凑在一起，看上去极不协调，她很眼熟的一手字。

　　转过头，果然是少年熟悉的脸庞，一脸百无聊赖的表情，无所事事的撑着脑袋看着她，眼神示意着桌上那张小纸条。

　　她在小纸条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他。

　　“还没，南同学有事？”
　　“没事，我就是无聊。”

　　她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少年的神情，也不至于...无聊到这种地步吧？专门跑到自习室来给她写小纸条？

　　温谈姿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来为今天特意带的手机，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两通来自唐冉，两通来自白薇薇，还有几通，居然是程煜夕打来的。

　　她不禁有些懊恼，刚刚没和她们说一声她来了自习室，还有程煜夕...他怎么来了。

　　她突然想到上次程煜夕过生日时，他和她说：
　　“姐姐，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想去看你。”
　　“...好。”

　　他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找不到她，他肯定很着急，他年纪那么小，万一遇到坏人...这样想着，温谈姿有些着急，手脚有些慌乱的收拾好书包，拎着那一大袋糖就想往外跑。

　　南星野看着少女突然急匆匆的收拾东西，一句话也没说，拿着东西就往外跑，他一下来不及反应，断线了几秒，也拿起书包往外走。

　　温谈姿背着书包，脚步飞快，却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唐冉和白薇薇，她停顿片刻，却又想到程煜夕，咬了咬牙，她还是打算先跟两人说一声。

　　“小冉，薇薇，你们先去找地方，我要先去接一个人，有点急，待会有事打我电话。”说完，她又打算继续抬脚往校门口跑。

　　“诶——姿姿等一下，我们一起去。”两人还没回过神来，就不由自主的跟上了她的脚步。

　　温谈姿忽的停下了，她刚刚一时大脑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她应该先给程煜夕回拨个电话的。

　　手机附在耳边，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她心里松了口气。

　　“姐姐，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了你好久。”男孩声音有些委屈。

　　“你一个人来的？”她压下心中的情绪，尽量软着声线问道。

　　“姐姐，你别担心，我知道你大概不想见妈妈，我谁都没有告诉，偷偷一个人坐了一天的车——”男孩在那头声音变得雀跃起来。

　　“程煜夕！”温谈姿声音颤抖，打断了他的话语，带着些怒火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才多大？谁叫你一个人偷跑过来的！”

　　那边的人好像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了，久久没有回声。

　　“在原地待着别动。”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果断抬脚向校门口走去。

　　温谈姿跑得有些累了，临近校门口，她停下脚步，站定，抬头就看到了那个在校外的大树下，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米色围巾，低垂着头的男孩。

　　她急急向那儿走过去，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很好听，留下了一串又一串脚印。

　　男孩也像是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那张带着委屈神色的漂亮脸蛋，冻得通红，怔怔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有些出神。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神色，不安的低声叫她：“姐姐...”见她没反应，又拉住她的左手，慢慢收紧。

　　温谈姿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气没地方撒，平静自己的情绪后，缓缓开口：“程煜夕，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准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

　　男孩低着头，睫毛细密而长，随着眼睛一眨一眨，不知在想什么，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上次都是因为我，我不想再让你难过了。”

　　他知道的，每次姐姐一见到妈妈就会很难过，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但是，他不想再让她难过了。

　　温谈姿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那些事，知道她不想见妈妈。她被他这句话堵得开不了口。忽的，眼眶就红了。

　　突然觉得以前的一切，好像都不算什么。

　　少女蹲下身子，微微仰头看他，双手捏紧他的双臂，轻声说道：“如果你出什么事，我会更难过。”像是觉得不够，她又补上一句：“我会哭得很惨很惨。”

　　程煜夕看着她眼里的眼泪，抿了抿唇，脸上的酒窝又出现了，不过不是因为开心。

　　男孩看着她脸上难过的表情，他将双臂从少女手中抽了出来。

　　他向她那边又靠近了一步，双手搭在她的脖颈两侧，微俯下身子，双臂收拢，抱紧了她。

　　温谈姿听到，头靠在她脖颈旁的男孩，小声在她耳边说：“姐姐，对不起。”

　　听着他的道歉，她突然想到，以前她对他的冷漠，对他的无视，他从来都不生气，她好像，从来都没对他说过一句“对不起”。

　　她记得，六岁那年的生日，是谢菀青和温志远离婚后，第一次回来看她。

　　那天妈妈给她买蛋糕，给她唱生日歌，带她去玩，可是，妈妈接到一通电话后，毫不犹豫地就要起身离开，她拼命哭拼命撒娇，她还是走了。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妈妈没有选择她，妈妈没有选择留在谢嘉遇身边。

　　在一个破碎的家里的女儿，和一个幸福美满的家里的儿子之间，妈妈没有选择她，她一点也不怪她。

　　可是，程煜夕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他年纪那么小，她以前不懂事，对他发脾气不理他，他却从来都不生气，一直在迁就她，不管他能不能说话，他都不会说让她伤心的话。

　　所以，她也要跟他道歉。

　　她弯了弯杏眼，嘴角微微上扬，和着几滴眼泪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关系，还有——”

　　“小夕，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