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蜜糖 年年岁岁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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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无没有回答，只是小口吃着糕点，耳朵红得像要渗出血来。江晚宇看着他，好像看见了陆哥在身旁。
像，实在是太像了，只是，陆哥应该不会有这样的神情，在江晚宇的记忆中，陆哥一直都是从容淡定的，这样局促的神情，是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容上的。
江晚宇起身欲行，却被陆清无拦住了。
“等等。”陆清无将糕点咽下，之后又拿起一块糕点来：“江仙君，你尝尝罢。”
江晚宇接过糕点，送入自己口中，糕点早就凉了，但他的心思却不在于此，陆清无的指腹……好像有些发烫。
早晨才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传来清新的鲜花的味道。那些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江晚宇看着身边的人，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现在已经清楚自己对陆清无的看法，他知道自己只是在他身上看见了陆哥的影子，把他当做一个暂时的精神寄托罢了，但这样对于陆清无来说，太过残忍了些。
江晚宇不能说也不愿说，他在陆清无身上看见了故人的影子。
他不想再说话，于是起身出门，衣摆带起一阵风。
陆清无看着江晚宇，自惭形秽。江晚宇那般骄傲光彩的人，怎会与他在一起呢？
陆清无的手紧紧地攥着那把伞，心中十分不安。街道上，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两人谁都没有提打伞的想法。
雨声入耳，迷了游人的心。
幼童稚嫩的叫卖声吸引了江晚宇的注意力，让他暂时忘记刚才的烦躁。
他在幼童的花摊前蹲下，“大哥哥，买枝花吧。”幼童声音糯糯的，勾起了江晚宇逗弄他的心思。
“小童，我们二位可都是男子，买花做什么呢？”
卖花的幼童没想到江晚宇会这样问他，苦着脸思索着答案。
“行了，江仙君，别欺负小童。”
陆清无面色发红，他没想到，江晚宇会这样欺负一个卖花小童。他咬了咬牙，把幼童篮中的花都买了下来。“小童，不用找了。”
随后陆清无急戳戳把江晚宇拉走了。“江仙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江晚宇一边看着他，一边笑着问道。
陆清无不理他，自顾自走着。
“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江晚宇哄着陆清无。他看着陆清无，心中叹出一口气，终究不是他，说出这些话还是有些勉强。
“那……你买这么多花怎么办？”
“送人。”
陆清无抱着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每当他遇见一个人就往那个人的怀里塞花，也不管那人接不接。江晚宇在后面追着，不到片刻，陆清无手中的花只剩下寥寥几枝了。
陆清无走累了，自己找了一个角落歇了口气，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也不管那些雨丝是否会顺着墙壁流入自己的衣中。
搞砸了。
陆清无懊恼地想，买的那么多的花，都没有送给自己想要送的人。
自己可真是个胆小鬼，明明已经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约江仙君出来了，但自己却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清无感觉到自己头顶上方的雨好像停了，他抬起眼，发现江晚宇那张俊朗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江晚宇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抱着一大束刺玫花，许是他有些急，鬓角处还有汗珠。
“清无”他听见江晚宇这样唤着自己的名字，语气温柔，似要将自己平生的深情全都倾注在这两个字上。
陆清无看着江晚宇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对不起。”江晚宇接着说道，陆清无没有说话，他此时心中十分不平静。
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他还抱着那么大的一束花，是要去……赴约吗？
江晚宇见陆清无不说话，有些着急：“其实……”
“不必再说了。”
陆清无把头扭到一边，“对不起，浪费江仙君的时间了。”他咬了咬牙，准备转身离去。
“清无。”江晚宇喊住了他，陆清无停留在原地，“我……心悦你。”同时把那束刺玫花递了出去。
陆清无愣住了，他是在说……喜欢自己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陆清无接过花，手还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在打颤。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他喃喃道。
江晚宇把陆清无拉到自己的身边，用伞为他遮挡那连绵的风雨。“清无，其实，在初见你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仿佛，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见过你。”
陆清无听着江晚宇的话，回想自己与他的初见。那个时候他好像做梦还梦到江晚宇来着。
不能说不能说。
“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
陆清无想起来自己的师尊要吃糕点，于是便回答“桃香坊。”
两人来到桃香坊前，买糕点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卖糕点的小妹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一个人当五个人用，“该找个伙计来帮忙了。”她在心里想着。
“这是您的糕点，拿好了慢走，下次有需要您再来。”
终于排到了陆清无，小妹看到陆清无眼前一亮，“仙君又来买糕点了。”
陆清无点点头，要了五盒桃花糕。
说来奇怪，他平时也不怎么喜欢吃甜的，怎么到了这就买了这么多的糕点呢？
等结账的时候，陆清无却发现小妹拎了六盒糕点。
“怎么多拿了？”小妹笑着说道：“今天是乞巧节，本店买五送一，里面说不定还会有惊喜呢，仙君拿着吧。”
“多谢。”
“不用谢，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来本店。”陆清无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拎着糕点。江晚宇在旁边的茶馆等着陆清无，当陆清无看见江晚宇，眼中有亮光升起。
陆清无将糕点摆在桌子上，之后随手拿出一盒推到江晚宇的面前，“尝尝。”
江晚宇打开盒子，一股花香扑面而来。陆清无正在将糕点收入万坤袋中，于是江晚宇便取出一块糕点送入他的口中。
“味道怎么不一样？”陆清无吃着糕点，囫囵不清地问道。
“这是……玫瑰糕吗？”江晚宇惊讶道，他的记忆忽然回到了之前，那张时候，陆哥买的也是玫瑰糕，但自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品尝玫瑰糕了，因为当年的那个卖糕点的婆婆莫名消失了，从此再寻不到她半点消息，其他的糕点铺也不愿用复杂的处理刺玫花，于是，这玫瑰糕的味道便一直只存在于江晚宇的心里。
直到今日，他才得以再次品尝这玫瑰糕，他看向陆清无，心中又苦涩又甜蜜。
他的手抚上了陆清无的面庞，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着。
茶馆里人来人往，两人就在这烟火中对视。
“江仙君，这么多人在看着呢……”陆清无小声地说着，耳尖发红。
江晚宇笑了笑，随后带着陆清无走出了茶馆。潮湿昏暗的巷子中，江晚宇将陆清无揽入自己的怀中。
“谢谢你，清无。”
江晚宇开口道。他早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回首过去，他不知道自己那些年所执着的那个人，是否真的有意义。
他紧紧抱着陆清无，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年的执念十分可笑，竟然比不上才出现的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应该被人所唾弃，自己的头脑十分混乱，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现在只是想拥抱陆清无的时间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苏停什么的都抛在脑后吧。
陆清无被江晚宇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不知所措，他试探着伸出手臂，搂住了江晚宇的腰。
江晚宇的气息从他的头顶传来，在他的发间散开，让陆清无觉得自己的心尖发痒。他现在就想亲吻自己搂抱着的这个男人。
“江仙君。”
“嗯？”
“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陆清无踮起脚，在江晚宇的侧脸上留下轻轻一吻。就好像羽毛从江晚宇的脸颊上划过。
原来，陆清无也是喜欢自己的。
江晚宇睁开双眼，用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陆清无，“清无，我心悦你。”一字一句，是那么的认真。陆清无没有说话，他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江晚宇牵起他的手，“两个男子相爱，这听起来很荒诞，世上荒诞的事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件也没什么。”
陆清无没有回复他，只是紧紧地牵着江晚宇的手，他踮起脚，想再次亲吻他。江晚宇靠在墙上，任凭陆清无亲吻着他的脸颊。
“我们这样，苏停他知道吗？”江晚宇轻声问道。陆清无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提起苏停。雨声忽然停了，江晚宇打开结界，两人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
“苏仙君会生气吗？”
“我与他……没什么的。”
“是没什么，不过是订了个婚而已。”
江晚宇看着陆清无，等待着陆清无的回答。“我与他没有订婚，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师尊。”陆清无虽然给人的感觉是冰冷的，但在这里，他才展示了最真实的自己。
没有哪个正值年华的少年郎是真正冰冷的，连陆清无也不例外。他的冰冷，只是过厚的一层冰?罢了。而在这个时候，江晚宇的这几句问话，更像是强行拿锥子凿开了那层冰。
“我信你。”江晚宇的这三个字更是捂化了那些冰，化作春水流入了陆清无的心中。
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希望您能听见我的祷告。
年年岁岁与君同，岁岁年年伴君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蜜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