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野闲》柏辰宁

11、梦

　　同样的事情在江晚宇的房间墙壁上同时上演。
　　陆清无抱臂看着墙壁上的内容渐渐发生了变化。
　　“姓名：陆清无。”
　　“得分详情：行至长街一半斩杀五成的考验对象，以血引诱剩下五成的考验对象造成考验对象暴走，以法术和剑术暴力破除迷阵。”
　　“数量：300只。”
　　“姓名：江晚宇。”
　　“得分详情：独自一人执剑斩杀所有人考验对象以剑术暴力破除迷阵。”
　　“数量：300只。”
　　陆清无饶有兴趣地看着墙壁上对江晚宇的介绍，而一旁的程霜林和纪向征却坐不住了，“清无……三……三百只，你竟然和江晚宇一样？”他们知道陆清无很强，但他们不知道陆清无的水平已经达到了和江晚宇一样的水平。
　　陆清无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没有什么看法，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陷入了思考，在长街时，他不知道为什么抬起了手，然后就在空中画了一个法阵，偏偏他现在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个法阵的模样了。为什么他会画出法阵呢？他明明是个剑修。
　　程霜林和纪向征对此表示无话可说，他们也只是个普通的剑修罢了，晚风习习，窗外是万家灯火，他们此时所处的房间内的灯光洒落在陆清无的脸庞上，在他的面颊上落下一片阴影。
　　陆清无又在深夜中醒来，他揉着自己的眉心，试图将刚才那荒诞的一幕从脑海中驱逐，梦境里的那个人影终于不再是模糊一片，但是却换成了江晚宇的脸，江晚宇在梦中喊他陆哥，这是怎么了？
　　当第二天的晨阳破云而出时，客栈的大厅内已坐满了人，昨日为陆清无处理事件的店长模样的人又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店长模样的人平静地与大家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开口说道：“此次大会分为三个阶段进行比赛，二十到三十岁为一个阶段，三十到四十岁为一个阶段，四十到五十岁为一个阶段。每个阶段最后的胜利者可以向其他阶段任意的选手提出挑战，秉持着交流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请各位在比赛过程中尽量点到为止，如果在比赛中出现任何的人员伤亡，本大会概不负责。接下来，就请各位请跟随我前往比赛场地以便于各位更好地适应环境。”
　　半天下来，陆清无越来越觉得自己跟着去看比赛场地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有几位女修士一路上都在偷看他，陆清无不明白，他和别人长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吗？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自己是和别人长得不一样还是怎么了，至于这样看着他吗？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陆清无一个，江晚宇虽然跟在队伍的最后，可他还是能够清楚地看着陆清无，他对于那些一路上都在看着陆清无的那些人感到几分的无语，这些人是没有见过人吗？为什么一路上都在看着陆清无？不仅如此，还有些人的视线一直都落在他的身上，让他觉得有些不适，看什么看，没见过他吗？就算没有见过他二人，那也不用把目光全程放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还真不是江晚宇自恋，在他们去熟悉比赛场地的路途中，至少有五个人在人群中注视着他们，这种黏腻腻的目光让他觉得十分的不适，却也无可奈何。
　　江晚宇的脑子很乱，连带路的黄掌事说的那些话在他的耳中都成了聒噪的存在，他觉得陆清无像是他一直要找的陆哥，但他又不能确定，他对于那时的事只有一个大概的模糊的印象，他只记住了那日在阳光下陆哥微笑的模样，面目还是一片模糊，但是如果真的陆清无是陆哥的话，那为什么陆清无也什么都不记得了？陆哥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很烦躁，早知道就不跟着去看场地，反正他早就已经知道场地的位置了，他暗自想，还不如躺着睡觉呢。
　　等所有的人都确定了自己所在的比赛地方回到了云江间后，他才如释重负，回房间去休息了。
　　“怎么了，小晚宇？怎么哭了？”自己哭了吗？江晚宇想，他抬头看向他的陆哥，发现原来他的陆哥一直模糊不清的脸庞在这次的梦境中竟然变得格外的清晰，而且还换成了陆清无的脸，声音还是原来陆哥的声音，只是脸换了，陆清无……陆哥……那……会不会陆清无就是陆哥？或者陆清无就是陆哥的转世？
　　“小晚宇，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陆哥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他看向自己的身体，还是个孩童，他走向陆哥，轻声问道：“恩人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声音很轻，再加上孩童特有的糯糯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放下警惕。
　　陆哥轻声叹了一口气，之后无奈地说道：“小晚宇何必纠结于名字呢？我姓陆，‘水浮陆行’的‘陆’。”说罢，还刮了一下小江晚宇的鼻子，“小孩子知道这么多做什么？难不成你以后还要找到我家里吗？”江晚宇在心里暗道，何尝不可，但他却没有说出来，拉着陆哥的衣袖，陆哥将他抱起，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小晚宇，别装了，我都知道了，别再找我了，找不到的。”
　　江晚宇在房间内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苦笑了一下，又梦见陆哥了。
　　陆清无对于赛方的操作感觉很疑惑，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人一起去看场地呢？为什么不能给选手每人分发一张地图呢？这样不是更好吗？但陆清无只是个参赛选手而已，没有发言权。
　　尽管陆清无他们三个人共享一号间，但他们相处也不会觉得尴尬，一号间内分有许多的小房间，足够他们三人住下了。
　　陆清无在回房间之前向店长要了几本法术书，他想看看自己所画的四灭阵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自从他那日画完法阵之后，他便将法阵的图案忘得一干二净，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了法阵的模样了，仿佛那法阵原本就融入了他的血肉一般。
　　没想到的是，店家那里还真的有法术书，等陆清无翻完了他所借阅的法术书，但是还是他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四灭阵的记录，当他合上书后，他惊奇地发现刚才他所翻阅的内容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中。
　　他试着念了句法诀，远处的花瓶在瞬间变得粉碎。
　　程霜林和纪向征听到声响连忙出来查看情况，看到房间内坐着的陆清无和不远处粉碎的花瓶不可置信的问道：“清无……你在念法诀吗？”陆清无点点头。
　　“修真者最好只选一种方式进行修炼，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导致道心不稳，严重者最后会走火入魔，灵根尽毁。”程霜林担忧道。
　　陆清无对于法修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他已经练剑练了那么多年了，总不能再重新学习法术，所以他并没有把程霜林的话放在心上。
　　程霜林看见陆清无这个模样气得要向陆清无的头上敲去，却被纪向征给拦了下来，程霜林袖子一甩，走出了陆清无的房间，纪向征开导了陆清无一会儿之后，看着陆清无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摇了摇头，之后便也出了陆清无的房间。
　　这孩子怎么年龄越大越不听话呢？
　　陆清无本质上并不是一个服从者。明空会比赛的前一天夜里，程霜林和纪向征专门找到陆清无，开导他不要让他紧张，陆清无觉得有些好笑，但心中也有些暖暖的，紧张的好像是他的两位师父吧。他口头上答应着让程霜林和纪向征放心，两人这才离去。
　　大会当天，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因为参与大会的选手较多，所以三个阶段的比赛在不同的场地中同时进行着，最受瞩目的莫过于江晚宇所在的第三阶段赛事，大家都想看看凭借一己之力挽救一个宗门的人实力到底会有多强。
　　可能是陆清无在淘汰赛中使用的法术和剑术太过强劲，于是他就被这样糊里糊涂地选入了剑术组和法术组的比赛。大会的比赛还没有怎么开始，陆清无这个倒霉蛋已经成为了除了江晚宇话题热度最高的人了。
　　倒霉的陆清无现在正在选手席上待命，下一场比赛就要轮到他了。
　　“下一场，陆清无对——”此时的风有些大，把后面的那位选手的名字吹散在了风里。陆清无慢慢地走上擂台，擂台上早已有一位男子等待着他。
　　判定者一声令下，两人之间的比试便开始了。陆青无抽出他的佩剑，日光在剑刃上闪耀着。那人看起来也胸有成竹，只不过就是执剑的手有些发抖而已。
　　陆清无执剑向那人的方向冲去，那人见陆清无前一秒还在擂台的边上，后一秒就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吓得腿一软，竟然歪倒在了擂台上。
　　陆清无有些不解地看了那人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十分确定自己还没有击中那人，难不成那个是浑水摸鱼摸进来的？他想不通，主办方不是已经进行了一轮淘汰赛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能浑水摸鱼摸进来？
　　尚且年轻的陆清伸出手，想要扶那人起来。那人被扶起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陆清无只能看见那人发红的耳朵，那人小声地嚷嚷着他要退出比赛，观众席上的人不傻，猜到估计这人是使用了什么保命的法宝才通过了淘汰赛，在观众的一片喝倒彩中，那人狼狈地下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