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1 章 这是一场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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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好无聊啊——”我趴在桌子上哀嚎，这破地方没网没信号连个新闻都看不成，我到底为什么会答应院长留在这里啊，在二院苟着不香吗？还有——
“为什么我还是实习生啊！”
也许是我的哀嚎太过惨烈，我这面刚嚎完，房门就被踹开了，一个戴着单边镜的金发女孩怒气冲冲地冲我扔了个不知道是啥但目测比我头大的黑色物体，我侧身一躲，那东西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看着金属墙上新出炉的小坑，咽了口口水。
这玩意要真砸我脑袋上，估计现在已经在植物园埋了。
“一大早就听见你在这鬼哭狼嚎，隔着三层楼板都挡不住你声音的传播是吧？！”少女眯起一双紫瞳眼中满是杀气。“吵醒了蛇女我让你死都没地方埋！”
这就是我入职了三年的地位。我干巴巴地笑着 瞥见一个戴着蓝灰围巾的绿眸少女正扒着门框往里看，见我注意到她，伸手指指地上毫发无损的檀木箱子，对我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我默默提起刚刚差点砸死我的罪魁祸首将它放在桌上，伸手抹了把它右下角的小字。
“二位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我站在窗边，打算情况不对就跳窗翻进植物园跑路。
“哦，梦语醒了，江毕云叫你上去看看。”
“谁醒了？”我怀疑自己的听力系统出了毛病。
“据说是这样的，我们并没有见到梦语。”绿眸少女走到金发少女的身边，微微皱眉。“说了多少次对准记录员要尊重，你到底听进去了没？”
“听到了听到了，医师你还是这么啰嗦。”金发少女摆摆手，“这不还没转正嘛，等他真正成为记录员再和我谈尊重吧！”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想转正的原因。
“……”医师一脸的欲言又止，“听话点吧偃师，求你了。”
“好好好我听话，我听话。”偃师拍着她直乐，道：“总之，具体什么事叫你干嘛我们一概不知，就是下来跑腿的。”
什么事都不和偃师说还能使唤动偃师帮他跑腿，江毕云真乃神人也。
“找我干嘛，我又不认识梦语。”
“废话那么多，你去不去。”
“去！”
我踏上向上的楼梯，却发现医师没跟上来。“你不去看看吗？”
“不了，我同梦语并不相熟。”医师提着她的檀木箱子，斯斯文文地笑着：“我对那些也没有兴趣，但如果有谁死掉可以把它搬去植物园找我，我会很开心的。”
“啊？”我一头雾水，梦语醒来和死人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谁知道呢。”她看出我的疑惑，只是笑，扶下鼻梁上的方形眼镜，冲我们挥手：“回见。”
“回见。”
“搞什么？”我觉得三院最不人道的就是它没有电梯，都他喵换了十个八个历法了，宇宙飞船大航海时代都实现四百多年了，三院还是没有安电梯。真的，一共八层楼而员工宿舍在一楼是个什么概念，是我随时可能死在楼梯上的概念。我实在想不通医师的话，索性放弃思考转头问了偃师：“上面啥情况？”
偃师说的简单明了。“打架。”
“？？！”我差点被口水呛死，满脸惊恐：“什么玩意？！”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我不想当“池鱼”啊！
“是驯兽师和羽神啦，他俩本来就有仇，今天还心有灵犀的选择了同一个时间去看梦语，才到三楼就四目相对，俩人就就地打起来了。”偃师说的轻巧我却冷汗直流，作为唯一一个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我求求你们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我和医师下来时还碰见了乌鸦和白鸽，这下可好玩喽。”
我抽抽嘴角，羽神作为擂台的三年擂主实力自是不容小觑，再加上乌鸦和白鸽……完全找不到驯兽师不在治疗室住上半年的理由啊！
我还在为驯兽师的“逝去”感到悲哀，下一秒，一支泛着冷光的利箭擦着我的脸直直地飞出去，钉在我身后的墙上。
我看着连箭身都进墙半截的箭矢，摸摸划出血痕的脸，冷汗浸透了衣衫。只差一点，它就能把我的脑袋一块带下去。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眼睛被羽翼遮挡的高挑女子手握青弓，看得见般瞄准那目测身高超过两米的高大男人，乌鸦和白瞳少女飞在半空，黑白二色羽翼纷纷扬扬地落下，还未及地就被尖啸的狂风卷走，试图在男人的身上留下见骨的伤痕。
而不远处，不知道谁支了个屏障，一堆人坐里头嗑瓜子看戏，好像还有下注赌谁赢的。
我看了看被仨人撵还轻轻松松护着他那顶奇奇怪怪的黑色帽子的驯兽师，心里一堆神兽羊驼跑过。
不是，这戏份好像有点不太对啊，凭……不是，为什么驯兽师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啊！
我拽着跃跃欲试想去捣乱的偃师，试图在不引人发觉的前提下跑到屏障附近。
我小心翼翼的不想被羽神发现，但驯兽师一嗓子给我嚎了出来：“宋蓓，拦住羽神！”
救命啊这人不能处，比三青还能卖队友！
握弓女人——羽神“看”向我的一瞬间，驯兽师以迅而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窜起拉着白瞳少女的腿就把她狠狠地砸到地上，乌鸦发出愤怒的尖啸。
驯兽师轻蔑地看了乌鸦一眼，转头就把白瞳少女砸向羽神。
我看见乌鸦尖叫着朝她飞去，然后被羽神一起掀翻扔在了一边。
我看的人都傻了，手举了一半不知道该放还是继续举着，毕竟以现在的局势来看……说我和驯兽师不是一伙的谁信啊！
我拉着偃师贴着墙角飞快地穿过战争中心，屏障里的人看见我们，冲旁边打了个手势，坐在一旁的祭服少女连忙打开屏障让我们进去。
一进去，偃师就挣开我的手往黑木桌跑去，我也不敢拦，默默找了个离桌子最远的角落坐好，满脸忧虑地盯着外面闹得热火朝天的人。
“你在担心什么？驯兽师吗？”祭服少女坐到我身边，也盯着外面看。“他当年因为擂台上实在没人打的过被禁赛时羽神还没到擂台的选人标准呢，担心他不如担心下白鸽，刚才那一下摔得可不轻。”
确实，以试验品的自我恢复能力如果只是磕伤不至于到现在都爬不起来，八成……是断了脊骨了。
我看着呼啸而来的箭矢，面无表情：“我只是在担心屏障会不会被他们打烂而已，毕竟看上去打的还挺凶的。”
而且打烂了死的只有我。
“你在质疑神赐予我的能力？！”祭服少女睁大眼睛，怒气冲冲地喊到：“再来十个羽神也打不破！”
“好的好的祭司全天下最厉害。”我敷衍了两句，又道：“江毕云呢？他把我叫过来了他自己去哪了？”
“不知道。”祭司把头扭到一边，气鼓鼓地说：“一直都没见到他。”
顿了顿，又道：“神是不会保佑你的！”
我好笑地摇摇头。不保佑就不保佑吧，只要能保佑你……
「神没有保佑我，但祂也没有保佑你。」
“什么？”我疑惑地四处看，却没找到说话的人。
“怎么了？”哪怕在气头上，祭司仍条件反射地关怀了我一句，随后反应了过来，又把头扭了回去，只用余光偷偷瞄我。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什么是什么？”祭司两眼放光地朝我扑来，“会不会是神谕啊，但我都在这里神为什么要对你说话啊啊啊！”
我艰难地移动着我的头，防止她情绪激动直接抓着它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是……”
不知为何，我怎么也说不出口。那话一定是对她说的，我很清楚这点，所以我更说不出口。“我没听清。”
“这样啊。”祭司一脸的失望，坐下后想了想，又道：“你不是一直有幻听的毛病吗？是不是又听错了啊，怪不得我没听见神给的指示……”
是这样吗？
或许是看我不信，她道：“要不我帮你问问人偶师？她对这个好像有点了解。”
“不不，不必麻烦了！”我把头摇成一个拨浪鼓，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就是幻听，小事，不用问！”
笑话，我敢让人偶师帮我看吗？我不敢，毕竟……她不是我的救赎。
三年前我入职的时候，江毕云把我带到了那所谓的院长办公室门外，而我也非常配合且毫无防备的推门就进，结果被满地的人偶和人偶组建吓得当场晕厥。后来才知道，江毕云那厮给我带错地方了，那是个毛的院长办公室，分明是人偶师的库房！
自那后，我就一直很怂人偶师，小蛇怕苍鹰是内心恐惧，我怕人偶师那是血脉压制！
我看着外面，感觉有个人站在了我身后。我转身一看，灰眸圆脸，怀里抱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人偶师做的红衣人偶，眼里有非常明显的困意。
那人偶……
见到她，祭司立马向一旁移动了几米，起身穿过屏障。“你们聊。”
我立马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坐下，把脸埋进人偶的头上，声音闷闷的：“我是梦语，我有些话想同你讲。”
我满脸懵逼，她接着说到：“已经让祭司去通知龙女来收拾残局，所以请再等会吧，你知道的，让她从自己的水缸里爬出来总要费些功夫。”
“好。”我对龙女了解不多，知道她也只是因为上次偃师同我讲龙女在植物园浇花不小心把花神种的一颗百年桃树浇死了，被花戚追着一顿好打而已。
这样的人真的能来劝架吗？我表示怀疑。
我这么想着，看着一个湿漉漉的女人出现在楼梯口，头上长角眼神不耐，一副要干掉所有人都表情。看到她的一瞬间，我愣了一下，从心底里涌出一股悲哀。那感觉怎么也压不住，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好友去死？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没有看我，只是微微抬手，身上的水滴就全部飞起，凝成一道水柱把乌鸦死死的按在里面，连声音都透不出来，后又拢手做成两座水笼，分别罩住两位祸首。做完这一切，她看向羽神：“好久不见。”
“滚开！”羽神紧握青弓，箭头对准龙女却始终没有放手。
“好了好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也就是我好脾气，换别人早宰了你了。”龙女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逗猫似的在羽神面前晃：“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某些人不知轻重非要在阿语醒来的这天打群架，最后居然还打输了，真是耻辱。”
羽神抿唇：“总比一些连打都不敢打的人要好，当年梦语死……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女满脸愤怒的掐住喉咙：“再多说一句，我就折了你的青弓。”
“咳，你敢！”
我看着马上要被掐死的羽神，摇了摇身旁撑着脑袋打盹的梦语。
“醒醒，来看打架。”
“什么？”她看起来还是懵的，“谁打起来了？”
“羽神和龙女啊，”我把手搭到她肩上，听见祭司说：
“少动两下吧祖宗，我的屏障可拦不住发怒的龙女。”我讪讪地放下手。
“龙女？她来了么？”梦语左看右看，“她到哪里了？”
我想指给她看，龙女却猛然看向我，寒声道：“谁在那！”
“是龙女么？”梦语抱着人偶，似乎在笑：“她是不是没看见我？”
我看着龙女紧紧盯着我的可怕眼神，咽了口口水。“……好像是。”
“别告诉她啊。”梦语微微抬头，一双灰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龙女，仿佛连一丝光也照不进去。“她什么都不需要知道，我们终将相遇。”
“你又在那自言自语什么呐？”偃师从我身后探出头，面露不悦：“你那幻视还能不能好了？”
啊？虽然莫名其妙，但我还是懂了她的意思。“可我明明看到一只兔子在这里跳。”
梦·兔子·语撇了我一眼，没说话。
“兔子？花戚要来砍你了。”我尴尬地笑了笑。
梦语顺着羽神的视线往外望，嘴角带笑眉眼清澈，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她看得见我们，却看不到龙女。
龙女松开手，迟疑地向这里走了两步，似乎在确认什么，但还是满脸失望地走回羽神面前，问：“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我能看见什么？”羽神用手支着身子，半天没爬起来，好不容易坐起来，捂着喉咙冲龙女嘲讽地笑：“不过是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兔子，怎么，你想炖了吃？”
我看着即将被虐打的羽神，忽然身体一轻，跌出了屏障。我回头看看把我推出来的偃师，无奈地走到了那二位中间，挡在了羽神身前。
我真的能拦住吗？别最后把我也宰了。我默默吐槽，脑子里回忆着关于龙女的一切。
她好像……格外忠心于梦语？
我刚要张口，就感到衣角一紧，扭头一看，羽神正抓着我的衣角费力站起，颤抖着双手，对我说：“我该回去了。”
“？？？”我一脸茫然，羽神却只是往一旁走去，沉默着，环抱着那令她无比痛苦的青弓，试图回到她的四楼。
祭司连忙跑出屏障扶她上楼。
龙女没有阻止她们，只是目送着她们上楼，回头看了眼梦语的方向，还是走上楼梯，头也不回。
我看向角落，乌鸦半抱着动弹不得的白鸽，神情慌乱，被偃师大骂着带下楼。
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看不到她们了。我这么想。
我想了想，回到屏障里，挨着梦语坐下。
我没有跟着什么也看不见了的龙女，我没有看望受了重伤的白鸽，我没有上楼去看伤痕累累的羽神，我哪里也没去，我哪里都不回去。
“为什么不去看看她？”梦语歪头看着我。“你很护着她不是吗？”
“我不会去四楼，所以我没怎么接触过她。”
“是么？”她看向楼梯口，那个她以为的龙女的方向，固执的悲哀。“你为什么不离开呢？”
她是在和我说话吗？
“她还是没有来吗？果然还是讨厌我？”
她不是在和我说话。
“不去看看她吗？她和你越来越像了，无论是蓝白的围巾还是嘴角的笑，都和你一模一样，她以前不这样的。”
蓝白的围巾？
“我劝不动的，只有你能劝她。”
是谁？
“嗯，再见。”
那人……是谁？
梦语扭过头：“抱歉，刚刚在和一位朋友说话。”
“是吗。”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向我解释，她只是笑，看起来更真实了些。
“怪不得人偶师那么喜欢你，”她笑着，身上却一股死人的“味道”。“什么都不问，真的很乖。”
我差点没呛死：人偶师要是喜欢我我就从四楼跳下去！
「你在找人？找谁？或许我可以帮你。」
“你看到龙女了吧，她现在怎么样？”
“她？还好吧，”我想了想，“至少看上去比羽神过的好。”
“那就好。”她笑了声，不知从哪掏出根红线就往左手上缠。“我很喜欢她。”
她想了想，又道：“我现在看不到她了。”
“不过还好，她也看不到我了。”
她咬着绳，贴着手腕系了个小小的结。多余的线垂落下，轻轻搭在手臂上，像溢出的血。“她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她什么都不需要看见，我们终将相遇。”
她伸手，在地上画了个小小的圆，脸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我很快，就能看到你了，很快，我们就又能相见了。”
我没有听懂她的话，我也不需要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