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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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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念得知迟臻臻过来了的消息，心里一沉。
“警方怎么把她给请过来了…”
她和迟臻臻的关系本来就糟糕。在这种似曾相识的时刻，她一点也不想见到她。
华雨歌听到了她嘟囔的内容，不由得露出了一瞬厌恶的表情。随后，这种厌恶变成了愤怒。
“她来也好，你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告诉她当年的后续，告诉她妥协的结果。”
“她咬死了是我不清不楚，我说了也没用。她若是聪明，三年前就会信。”
迟念看华雨歌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摇摇头，苦笑了两声。
“说到底，她的观念里，更在意传统意义上的一个家族的脸面和和睦。一直以来又被保护的太好，回忆里的都是曾经的那个迟家，所以我说她也不会信。”
迟臻臻是个传统的人，希望迟念安分守己，撑得住迟家的脸面，最不喜欢她插手乱七八糟的事。
可迟念的身份和性格偏偏就注定她安分不下来。作为迟家这一代的控股人，她必然是在风口浪尖的人。就算她不惹事，有很多事也是躲不过去的。
在漫长的煎熬里，她想通了这件事。这正是这个想法让她面对沈宣的案子时毫不犹豫的出手了——她不想再看着有人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被迫妥协，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即使已经过了很久，她依旧记得当初的那种绝望感。
那段时间里，她关闭了一切社交，和迟臻臻没有任何来往，有时会突然崩溃大哭，瘦到了不健康的程度。
这一切，迟臻臻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女儿胡闹了一通丢尽了脸。
“脸面？和睦？这几年没有你迟家早就颜面扫地了。”
华雨歌的情绪不由得激动起来，似乎为迟念的冷静麻木感到不甘。
迟念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依旧淡淡的。
“…雨歌，我都知道的。”
……
迟臻臻感觉到冷的要死，刚要抱怨天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如今是盛夏，冷纯属是因为紧张。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同时意识到自己如今素面朝天的狼狈样子。委屈的情绪逐渐攀升，她忽然觉得想哭。
她平日里喜欢说迟念总是冒冒失失的，如今却轮到自己了。
门嘎吱的响了一声，迟念进来了。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墨绿色丝绸睡衣，头发散乱，妆花了大半，却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她不喜欢迟念那副样子，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
她站在自己面前，愣了片刻，随后在旁边坐了下来。
“没受伤？”
“嗯。”
“迟念啊，你知道今天有多危险么？”
“…我知道。”
迟念过了很久都没等到迟臻臻的下一句话，转过头去看时才发现她正直直的盯着天花板，眼圈泛红。
她对于她反常的反应感到了一瞬的不知所措。
“我下次不…”
迟臻臻毫无预兆的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我很担心你。你猜我收到电话时想到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哽咽，她的声音很细微，每一个字说的都很费力。
迟念抿了抿唇，没有说出内心的想法。
“……”
“…警察当时和我说，那些人带了刀，警方一定会尽最快速度前往，但只怕来不及。”
迟臻臻看了她一眼，颇为自嘲的笑了笑。
“我当时想到的是…假如你出了事，我也不必活了。”
迟念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把这个话接下去。
她其实很想问：三年之前的那次，难道不算出了事么？可最后她等到的是什么呢？
她知道这个时刻应该感动，可是那么多过去的事横在眼前，她还没有健忘到可以把这一切都忘记。
她所能诚心实意做出的，也只是尽可能的把语气放柔和。
“…谢谢您挂念了，不过大家都有各自的人生，不必如此。”
“迟念，我不是拿话吓唬你…”
迟臻臻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眼泪。
“…哦。”
“你别这样，我是在意你的。”
假如迟臻臻的话发生在她十岁或者十五岁时，哪怕是三年前，她或许都会有所动容。可是她已经失望了十几年了，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熬过去的心，早就不再是一句话就能抚平的样子。
在迟臻臻身上，她经历的失望有些太多了。
一股子不知从何而起的委屈磨蚀着她的理智，她抬头，看着天蓬，感受着鼻尖酸涩的感觉。
“你猜，刚刚我在想什么？”
迟念没有等她回答，兀自说了下去。
“我在想，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总是会在已经无济于事的时候到来。”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语速不受控制的变快。
“您猜我为什么会帮她？您猜我为什么不敢把证据给警方？您猜我为什么不敢告诉您？”
“…所以，当年你在法庭上被你姑姑驳回去的那些供词，都是真的么？”
“…是。”
“当时你为什么…”
“我早说过，是你不信。”
迟念看着女人那张惨白的脸，内心苦涩。
“连你也不信。”
迟臻臻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捂着嘴，哽咽的说不出话。
她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
她错怪了她亲生的女儿，在无可饶恕的地方。
她的女儿因此活在痛苦中，而她却浑然不知。
“阿念…我的阿念…”
那个一贯爱漂亮的女人此刻狼狈的不像话：穿着深灰色的睡衣，头发蓬乱，面容憔悴，眼睛周围肿了起来，痛苦的呜咽着。
迟念坐在她身旁，看了她很久，忽然生出一种很深深的悲伤感来。
也许有一瞬间，迟臻臻是爱自己的。只可惜她们之间隔着的那一层，是永远化不开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