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大小姐的童话》壹砚

75、一念之间

　　外面的声音嘈杂一片，迟念落实了心里的猜测——他们破窗而入了。

　　他们会带武器么？会有杀人的想法么？沈宣跑了多远了？

　　那群人进了隔壁的房间，四处翻翻找找，嘴里骂着什么。

　　迟念给简喜看手机便签上的留言。

　　“你父母呢？在隔壁吗？”

　　简喜摇了摇头，输入了答案。

　　“他们在忙项目，应该都在庆理实验室里。”

　　迟念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关掉了手机。

　　分秒都变得无比漫长，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让她感到恐惧。

　　她感受到身旁的人在颤抖，随后猛然想起——简喜怕幽闭。

　　简喜小时候被不负责任的保姆锁在家里独自过夜，这件事对他影响很大，直接导致了他怕幽闭环境，也助长了他的神经衰弱。

　　他明知道自己怕黑怕幽闭，却还是选择留下来了。想到这里，迟念心里一阵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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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漆黑一片，恐惧、未知、危机四伏，熟悉的场景再一次袭来，简喜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变得冰凉。

　　刚才事出的太紧急，他着急说服迟念，甚至忘记了这件事。

　　他果然还是怕黑，怕的要死。熟悉的回忆随着无助感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他感觉耳膜一阵刺痛。

　　狭小的空间里，他感到了可怕的窒息感。耳膜尖锐的灼痛感让他的感官逐渐麻木，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他竟然察觉不到。他攥紧了双拳，竭尽全力的抵抗着恐惧的侵蚀。

　　不知忍耐了多久以后，忽然有什么柔软而温热的东西覆上了他攥紧的手，一点一点的试图抚平他的情绪。

　　——那是迟念的手。

　　她果然是懂他的，在这种时候，还记得去安抚简喜的情绪。

　　两只手叠在一起，紧紧的无言的相依着。

　　在那份温热中，他的呼吸逐渐均匀，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失态。

　　他想张口解释点什么，却无法说话。

　　她仿佛猜到了他的窘迫，轻轻的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此时此刻，他们都清楚，相伴即是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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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宣并没有走远。

　　她跑到后门时才发现后门附近停了一辆陌生的车，对于危险的直觉让她没有接着往下跑。她记了一下车牌号，随后转身折回了二楼。

　　她躲在了一排活的红酒柜后面，很隐蔽。

　　停下来以后，她开始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今天的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她直到现在还感到措手不及。

　　母亲…会不会是她…

　　她想到华律师，想到迟念，想到陆野，想到简喜，想到许许多多真切的帮助着她的人。那一刻，她是慌乱而愧疚的。

　　她怕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间让他们受了牵连。假如是那样，她大概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对于沈娟，她的态度是复杂的。一直以来的不提及，一是因为不熟悉，二是觉得没必要。

　　尽管是名义上的母子，她是不甚了解沈娟的，对于她的印象只限于胆小和爱财。她小时候在乡下外公家长大，来了庆川以后大多数时候都在住校，和家里联系的很少，即便有也大多局限于浅层沟通。

　　那些乱七八糟的陈年往事，情妇和金主的撕扯，她知道了以后，不愿意回忆，也不愿意多讲。

　　她不清楚沈娟的立场，也懒得清楚她的想法。不过她知道沈娟是个胆小懦弱的家伙，事情闹得这么大，她不可能不听警方的。

　　可是她错了，她低估了这一切的复杂性，也低估了简科的报复心。

　　楼下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她的心随着那响声颤动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碎掉。

　　她感受到嘴唇被牙齿咬的生疼，冰凉的指尖以及砰砰的心跳。

　　她想起了华雨歌，那个第一反应是让她快跑的女人。

　　“华律师本来打算这段日子结婚的，碰到了这个案子，就又推迟下去了。”

　　她又想起了迟念，那个精明强干工于心计的女人，却愿意为了她承担风险。

　　“事情出在我家、我身上，肯定比出在你家、你身上要好解决。”

　　最后，她想起了简喜，那个和她同龄，却无时无刻不在保护她的少年。

　　“好，可以，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在此之前从来没被如此多的人保护过，也从来没被如此多的爱包围着。在迟念家度过的半个多月里，她感受到的温暖，甚至超过了之前几年的总和。

　　可是如今，这些爱着她的人要面对如此大的风险，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她。

　　她一直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这种缺失的必然结果之一就是下意识的自私和冷漠。

　　不过此刻，她想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

　　她无助的祈祷着，祈祷着所有人都要平安。痛苦与绝望再次冲击着她的意志，她有一瞬间如此的想放弃思考，纵身跃下高楼去终结着一切。

　　可是这一切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结束，反而会彻底陷入死局。

　　如何保护这一切呢？就像他们保护我一样。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如此清晰的告诉她：不要倒下去，要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