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大小姐的童话》壹砚

74、困境

　　“我…母亲？关于她的事么？”

　　沈宣露出意外的表情，无意识的抿了抿唇。

　　“对，案件需要。”华雨歌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给沈宣留什么拒绝的余地。

　　沈宣点了点头，随后思考了片刻。

　　“我妈叫沈佑娟，毕业之后被包养，没有工作，社会关系网很简单，是简科的情人。”

　　“简科和她关系怎么样？”

　　沈宣耸了耸肩，罕见的露出了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

　　“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情人与金主的关系，以钱为纽带，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随你母亲的姓？”

　　“嗯，我是私生女。”沈宣说的也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华雨歌盯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一阵无力。她最不喜欢面对的有两类人。一类是心思过于缜密的人，一类是聪明的过分的人。可是沈宣偏偏兼具了这两点。

　　明明那片平静中翻涌着分明的情绪，可她就是猜测不出来其中的来龙去脉。

　　她沉下心来，思索片刻，又问出了更直接的问题。

　　“你妈平时对你怎么样啊？感觉你和她关系有点生疏呢，案子出了这么久都没提过。”

　　她说出这句话时，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像一个刽子手。明明知道沈宣是受害者，明明知道她内心脆弱经不起打击，却还是不得不一次一次的试探着她的反应、打破着她的底线、让她不得不面对那些最不想回忆的东西。

　　沈宣愣了片刻，咬了咬唇，没能做出回应。

　　时间漫长的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迟念家原本温馨的气氛几乎要凝固起来。

　　“我…”

　　“作为我的委托人，我会尽可能的保护你，争取正义，但前提是你足够相信我。”

　　华雨歌的话音刚落，沈宣还没来得及回应，突然听到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凭借着职业的敏感，华雨歌最先反应过来，把U盘塞进沈宣手里，用比平时尖锐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声音喊了一句上楼走后门。

　　沈宣只觉得脑膜一震，一瞬间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记得抓着U盘往楼上跑。

　　敲门声更大了，几乎要把门板敲碎，原本在里屋的迟念被这声响惊了出来，随后，她看到了手足无措却强作镇定的华雨歌，以及不知所踪的沈宣。

　　简喜站在迟念身边，出于敏锐的直觉，他很快察觉出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抢先迟念一步走向门口，打算进行交涉。

　　“别去！”

　　迟念迅速从极大的震惊中缓了过来，随后拉住了要去开门交涉的简喜。

　　“先报警。他们有没有武器、多少人、何人安排、什么目的都不清楚。过去送人头？”

　　迟念看了一眼楼上，又瞄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外面。

　　恐惧像是藤蔓一样蔓延着，她感到一阵名为绝望的情绪。但长期以来的生活养成了她独自抗压的习惯，越是这种时刻，越要冷静越不能慌，把每一件事都想周全，尽可能争取最大的机会。

　　“这里离公安局不远，警方应该很快会到。U盘已经被沈宣带走了，他们很难快速找到沈宣。”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

　　“至于交涉，如果必要，让我来吧，雨歌你不要出面，藏好。”

　　她的目光落在简喜身上。

　　“简喜，你不适合出面，交给我吧。都去二楼，躲好。”

　　眼见着简喜要拒绝，她又接着说。

　　“能说上话的话，让警方尽量快一点。他们现在属于私闯民宅，可以有拉扯的空间。”

　　简喜看了一眼迟念，摇了摇头。

　　“迟念姐，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都支走，留你一个人应对吧。”

　　迟念抿抿唇，避开了这个问题。

　　“听话。”

　　简喜没有被她说服。他了解她的性格，她遇到事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推走所有人，其实是不太考虑保护自己的。

　　由小到大的无依无靠养成了她的性格，很多年过去了，她性子还是如此。

　　“你冷静一点，这和以往不一样，这是案发现场。”

　　简喜坚持着不肯走，迟念的内心也有所动摇。

　　怕么？当然是怕的，怎么可能不怕呢。她之所以想让所有人都走开，只是下意识的想把损失降到最低，其实并没太多考虑过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这么一说，她便心念动了。

　　两个人躲在衣帽间的一个角落的大衣柜里，衣柜开了一条缝。

　　“报警了？”

　　“嗯，华律师第一时间就报警了。”

　　“沈宣走了？”

　　“嗯，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个U盘，她的妈妈，肯定有问题。”迟念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心里怨着自己差觉的太晚。

　　“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么多年她和心理医生、和我都没提过她母亲。我们都下意识的忽略了。”

　　刺耳的响声划破寂静，迟念分不清那是风声还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简喜盯着昏暗的四周，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扑朔迷离的真相，千丝万缕的联系，终局又会是如何呢？

　　“这件事本来不该牵连你的，这下好，我们都出不去了。”

　　迟念的声音有些哑，听起来是刚刚哭过。

　　他低头顺了顺迟念凌乱的发尾，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迟念姐，都这一步了，谈什么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