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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亲疏生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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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喜自己缩在屋子里，同样睡不着觉。
那杯茶无疑让他也有一点微妙的难过，尽管他知道他母亲记性一向不怎么样，但这种遗忘依旧让他觉得苦涩。
这种感觉在每次见面时似乎都会有，时间久也就麻木的多了。但再麻木，也还是会不开心的。
太久不见面，他对于父母的面孔也感到有一点陌生。他们似乎又比上次衰老了一点，尤其是母亲。当她垂下眼睛细纹尽显时，他也有一点时间无情的感慨。
他记忆里的父母，还都是久远的以前，呼风唤雨的两个年轻人。眼睛清澈明亮，入深林勘探，不眠不休的研究矿石。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似乎也不再是呼风唤雨的大人了。
他盯着黑漆漆的天空，在百感交集中慢慢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简雍和江春熹两个人对自己的厨艺都认知清晰，默契的选择了订外卖。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外卖，没什么话题，和简喜一个人吃外卖也没什么区别。
“今晚放学我们去接你。”简雍和有些生硬的开启一个话题。
“…好。”
“用不用一起接着凌昭？”
“今天不用，今天日子特殊，他要给他妈扫墓。”
“一转眼…惊春也走了好些年了。”江春熹有些难过的感慨了一句。
她们是大学校友，孩子又一边大，生前关系相当不错。
“是啊，咱们都毕业多少年了。”简雍和盯着时钟，似乎在感叹时间流逝。
简喜快速的吃完了饭，背上书包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声再见再走，想说却似乎说不出口。
就这么恍惚着出了门，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再见，一天都要开心。”
是母亲。她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手里还抓着一盒奶给自己。
简喜有些言说不出的情绪，点点头，接了过来。
“再见啦。”
……
简喜走后，江春熹和简雍和夫妇在中午见到了迟念——这个自家儿子嘴里出现频率很高的女人。
迟念拖着行李箱往楼上搬，楼下传来敲门声。
“您好？”
“我是简喜的母亲，可以来我家喝个下午茶么？”门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啊…好。”迟念有些懵的答应下来。
简喜的父母回家了？这还是她在庆川待这些年第一次正面碰上。
此前不是她在颍州过年就是她出差，每次他父母回来她都不在，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以为简喜是个有钱人家的私生子，或是什么支系。
不然也不至于大学毕业回庆川以后才知道他的身份。
第一次知道他父母是地质学家的时候，距离他们认识，已经有近十年了。
迟念挑了一件白色的风衣，收拾了一下妆容，去了隔壁的简喜家。
比起甚是熟悉的简喜，她对于简喜的家人并不太熟悉。他的家会是什么样呢？会和以前自己的父母一样争吵不休吗？会很温柔？还是会是不管不顾的那种人？她猜不出来。
怀着这样的疑问，她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简雍和。他穿着灰色棉布的厚睡衣，戴着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比网上的照片祥和很多。
“你是小念吧？我是简喜的父亲，简雍和。”
“叔叔好，我是迟念。””
江春熹也从屋里迎出来，笑着拉着她的手。
“很感谢你这些年来照顾小喜。”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喝上好的碧螺春，聊的内容也无非是有关简喜。
“…说实话，我和他爸爸对于小喜的了解甚至不如你。我和他爸爸年轻时太忙了，错过了很多他的重要时刻都没能来得及参与。等到发现错过了太多的时候，早就疏离的不成样子…”
江春熹叹了一口气，盯着简喜虚掩的房门。
“简喜很信任你，也愿意和你亲近，我和他爸爸想了解一点他的生活，什么方面的都可以。”
迟念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以为江春熹会是她印象中报道上的那个判断力惊人的学者，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或是简喜只言片语中的那个工作狂，从不太考虑简喜的感受。
没想到她提到简喜…居然会是一个充满愧疚的。
“简喜么…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很懂事，也很独立。他是个很温暖的人。”
迟念努力寻找着词汇描述简喜：“他性格很温和，平时学习很努力也很拼命，有几个朋友关系很不错，但更多的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我感觉没有，他平时很少提及这些。”
“他身体不太好，容易生病，也总头疼和失眠。他很喜欢喝牛奶。”
“他喜欢听纯音乐，也很喜欢去看音乐会。”
“他很喜欢看足球赛，会熬夜看比赛。”
“他喜欢发呆和看雪，不太喜欢很多人聚在一起。”
“他还挺喜欢读诗的，很喜欢顾城，也爱读舒婷和余光中。”
“他还和我提起过汪曾祺，他说读汪曾祺的文字，感觉很有生活的温度。”
“他很喜欢吃雪糕，这个习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他不喝咖啡，因为觉得太苦。”
“其实…我也不知道太多，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太小了，记不住太多事。今天我刚回庆川，他长大了很多，习惯也变了不少。”
他的习惯变了很多，可是无论是从前还是如今，我都未曾知道过。
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
而且简喜素来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他的很多难处…她都是这几年才通过别人知道的。
当他笑着接过我送给他的咖啡豆时，无奈的告诉我他失眠不喝茶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江春熹看着厨房还没开封的咖啡豆罐子，听着这些细碎的习惯从迟念口中说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鼻子一酸，眼泪也就涌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