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大小姐的童话》壹砚

35、缺失

　　——两个熟悉而陌生的人坐在沙发上。

　　并不那么年轻的男人带着金丝框眼镜穿着西装，一身儒雅的学者气质，正一手拿着杂志一首端着茶。

　　女人黑色的长卷发垂到手臂，遮住了半张脸，穿着白色亚麻布的长裙，很有气质。

　　简喜愣在原地忘了关门，任由冷风刮进屋子。

　　他反复告诉自己要自然一点，毕竟他们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却很难做到。

　　他们上次见面时是多久以前？去年的过年他们因为工作忙没有回来，前年似乎除了过年，也没有再见面。

　　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学术生涯中平平无奇的两年，发表了几篇论文，去了一些地方实地研究，年纪大了一两岁，仅此而已。

　　但对于一个正处少年时的高中生来讲，两年发生的事情，可太多了。

　　上一次见到他们，还是自己上高一的时候，比现在要矮一个头。而如今，自己就快要高考了，最苦最累最不平凡的高中三年也快要熬到头了。

　　女人看着他，露出温柔的笑意，棕色的眸子波光粼粼。

　　“高中生真是累，平日这么晚才回家吗？我和你爸等了好久。”

　　简喜看着陌生的母亲，有些恍惚的回答。

　　“…嗯。今天比平时晚些，平时不会这么晚。”

　　女人给他倒了一杯茶，挥手让他坐过来。

　　“上次给你邮的茶饼快过期了还没喝…，不喜欢茶吗？”

　　江春熹试图把话题转移到生活小事上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妈，我睡眠不好，晚上不能喝茶。”简喜很无奈的回答。

　　你们连这个都没想过吗？

　　简喜感觉有一点惯常的失望。

　　他坐过去，看着父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家人很久不见，气氛有些无法避免的尴尬。

　　简雍和放下杂志，认真的看了简喜很久，似乎在找寻自己年轻时的痕迹。

　　“今年你高三，我和你妈觉得应该多陪陪你，正好今年完工早，就提前回庆川了。”简雍和有些生硬的拉着简喜想开启一个话题。

　　“今天不早了，他明天还上课，等明天再聊吧。”江春熹看了一眼已经过了十二点的时钟，阻止了想要接着说下去的简父。

　　“…也是，你先睡吧，我们明天去接你。”

　　简喜有些生硬的点点头，说了句晚安就回屋睡觉了。

　　迟念因为工作原因出差一天半，所以此时并不在简喜家里。江春熹本来想见迟念一面和她聊聊简喜的近况，也只好等上一天。

　　简喜回屋子以后，江春熹和简雍和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江春熹看着简喜照片墙上的照片，眼角有些泛红。

　　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没有年轻时那么强的事业心，又也许是因为恍然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看简喜长大的机会，这几年她尤其的觉得亏欠简喜。

　　“你说，我是不是个很失败的母亲。”

　　她声音很轻，眼里落寞尽显。

　　眼角的细纹，体力和精力的衰弱，她越来越多的在某个时刻意识到自己老了。

　　小喜已经快要成年了，仿佛他的出生也只是几年前的时候。

　　之前每一次看见简喜，她总是感叹于他的成长，为少年的长大和懂事而感到惊喜。

　　她以前很年轻，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野心和放手的勇气。

　　可是最近的两年，也许是他即将成年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她年纪渐长，她恍然觉得自己缺失了他人生中太多的重要时刻。

　　似乎还没好好看看他，他就长大了。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一向善谈的简雍和少有的保持了沉默。

　　他同样很愧疚。

　　简喜在电话里告诉过自己他有点精神衰弱，睡不着觉，得吃药。

　　他回庆川带他检查时，心理医生委婉的告诉自己，孩子这样的诱因是压力太大，缺乏沟通和交流内心想法的机会。

　　“小喜这个孩子啊，坏就坏在太懂事了，我们陪他的时间…确实太少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