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分岔路口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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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办公室能有多黑，这大概只有太宰治一清二楚，除了处理文件以及下属来汇报之外，这里厚重的布帘会沉沉垂下，灯也被关掉，他会安安静静待在里面等待黎明。但他从来没拉开遮住落地窗的布帘，没让一丝光线透进来。只是偶尔睡梦中惊醒打电话给下属时才从别人迷迷糊糊的声音里惊觉夜晚的降临。更别说黎明了。
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持续了很久，以前有人暴躁地把他强行拉出来晒太阳，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和这位首领就断开了私人的联系。于是这位首领越发自暴自弃。
像个幽灵。茶水间的小辈说出这话的时候，老一辈笑着问他:“是不敢见阳光的那种吗？”
太宰治怕阳光，这是□□内心照不宣的事情。但他既不是吸血鬼也不是见不得人，只是发自内心的抗拒，实在是个笑料，□□首领怕区区一点阳光，真是令人笑掉大牙的事。
中原中也就是听着这点笑料上楼的，他听着这些言辞，不再像以前那样……心疼?愤怒?不管什么都好，反正现在他什么感觉都没有。而他背后的人们也仗着这点肆无忌惮地讨论……
比如首领对这个干部的忌惮……
比如这个首领比森首领以前的先代还要多疑，连曾经的搭档都十分警惕，唯一让他信任的，就是那白发少年，一个与中原干部相比之下还未成长全的野兽……
再比如……那些埋入尘土的双黑事迹。
无动于衷的主角之一中原中也上了楼就听不见那些老生常谈，只是毫无波澜地推开首领大门，然后和那未成长起来的野兽——中岛敦紫金色眼睛对视。
他站在首领旁，那个首领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鸢色的眼眸只倒映着文件:“那边的叛乱需要你去一趟，原本运过去的重武器都没了，你去看看被哪只耗子给偷了，然后把东西找回来……”
中原中也漫不经心地听着，心想着事成之后可以去体验一下上次尾崎红叶和梶井基次郎都说过的餐厅，顺带还可以带一点伴手礼给红叶大姐……他的想法还没想尽，就听到对面的首领喊他名字:“中也，不要走神。”
中也，中也，他总能念得如此缠绵悱恻。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忍不住笑了笑，嘴角带着恶意:“不好意思啊首领，在想女朋友。”
这话让太宰治一愣，随即又什么都没表示地说:“工作和私事不要冲突……”他顿了一下，使了一个眼色给中岛敦然后说到:“红叶大姐忘了给你的东西，敦顺路给带了回来。”
白发少年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走过来递给了中原中也。小礼盒上面绑着向日葵般色彩的彩带，还夹着一片漂亮的枫叶标本……挺像尾崎红叶的风格。
“知道了。”他接了过来却也没打开看，只是有些不耐地这首领说:“今天我就可以买票飞过去，先走了，回见，首领。”说完转身就走，转身后又敏感地察觉到身后的人正肆无忌惮地看着自己，贪婪的恶意快要透过眼神流露出来了。中原中也便脚步飞快地拉开了门，把那不干不净的视线隔绝。
他不想继续待在横滨，去外面出差还可以当作公费旅游，多么划算的事。他边给尾崎红叶打着电话边拆开了小礼盒…………是一个和他身上戴着的如同一辙的蛇形脐钉。
有点离谱，虽然尾崎红叶也送过耳钉什么的给他，但送脐钉还是第一次。他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来，而尾崎红叶的电话并没有打通，中原中也突然想起来对方和自己一样在外面出差，可能刚坐上飞机……
算了，不想了。他打电话给下属立马安排上今天的飞机，哪怕凌晨才到都没关系。然后拿着红叶大姐送的小蛇去了办公室里的卫生间里替换。替换下来的是太宰治曾经送过的，他看着烦，已经下单了好几款新的，结果尾崎红叶倒是比他手脚快，他看了看太宰治送的小蛇，其实心里还是有过舍不得，毕竟这是搭档送的，一个就像被换魂后的搭档。
但是现在……他把东西往垃圾桶里一扔，心想着:可去你【】妈【】的吧。
等他知道这脐钉并不是尾崎红叶送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在恶作剧的那个人已经摔地血肉模糊，中原中也才回想起来，原本太宰治就是一个会自【】杀的人，只是这人把自己囚【】禁起来太久了，大家都忘了这事而已。
真是奇怪啊……不是要和自己撇清关系吗？临了终了居然还以别人的名义送礼物?这算什么？中原中也回到横滨就立刻去找即将火化的尸【】体，却被一把红伞给拦住了，尾崎红叶看起来有点疲倦，她第一次挡在了中原中也面前。
“我想看一看。”
“抱歉，中也。这是他对我最后的请求。”
一时无言，中原中也愣了半天问:“那他的尸【】体里……有异能石吗？”
这回尾崎红叶没有回答他，只是偏头移开了视线，看向了一望无际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白云，一如那年这两孩子初次相遇的天空。
白痴一样的问题……怎么可能还有异能石，中原中也心知肚明，那异能石被镶嵌在了那个充满谎言的蛇形脐钉上，被自己贴身佩戴。自他拿到这东西之后直接触碰到上面镶嵌着的打磨光滑美丽的石头时就会失去对异能的掌控。那时就早有预料。
所以怎么可能有…………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啊？因为知道我会待在Mafia所以给我留下后路吗？他有些茫然，这不像太宰治，不像成为首领的太宰治会做的事。太离谱了。最后尾崎红叶依旧没允许他过去，他没能见到太宰治被摔成什么鬼样。
他待在外面，像一场梦一样，没看见尸【】体，后来尾崎红叶抱出一个匣子指着告诉他:这是太宰治的骨灰。
啊他死了啊，完全没有实感。
“中也，你还恨他吗？”尾崎红叶又问了以前问过的话。
当初她也问过这个问题，当时的中原中也不说话表示抗拒，她摇摇头说:“你别恨他了……”
中原中也问为什么，她却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太宰治达成了什么协议。
而这回，中原中也认真地回答:“……不知道，没有感觉了，我……我大概已经不在意他了。”
尾崎红叶沉默着把匣子递给他，什么话都没说，同以前一样。中原中也没有接过匣子，只是忍不住问道:大姐你为什么要这样问？你知道什么？
我对他没感觉了，他也死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中也你看……”这个风华正茂的女人显露出一种疲态的惋惜，她在对中原中也说话，眼睛却盯着天空:“多美的天空……”
她再次把匣子递给中原中也: “帮他选一个看得见阳光的地方吧。”
可我不想选。
从一片黑暗中睁开眼，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侧躺着的时候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动。中原中也能感受到困倦，眼皮又沉又重，思维却相反着清醒着。
“所以关于这点，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会改变你们世界的走向。”
那个太宰治的话再次从脑袋里冒出，中原中也从记忆犄角旮旯里翻出一点可推测的东西。成为首领后的太宰治一开始与搭档时期并无变化，对他的态度也十分正常。
但是记不住哪天了，那个人突然烦躁不安，比当初寻求生命意义还要急切疯狂。再然后，他就对所有人的态度疏离了很多，包括对红叶大姐。现在想想，当时他通过书认为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所以故意疏远所有人吗？
也是，太宰治这样性格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所处的世界居然只是存在于一本书里的故事，这样的世界比纸还要容易碎……
他这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爱上这个虚幻的世界，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为这个虚幻世界的人所沉迷……他可是太宰治啊……
“但是看得出来哦，首领很喜欢您啊～”面前的女孩捧着中原中也请的刨冰，笑意有故意带着打趣。
太阳光懒洋洋地照下来，借助反光的玻璃躲过遮阳伞的遮挡投射到面前刨冰上，冰晶一粒粒地闪着琐碎的微光。
坐在面前的女孩笑容越来越放肆，时不时往中原中也身后瞥，看得他心惊胆战，刚想回头看看是不是太宰治在偷听，就被人捂住了双眼，鼻尖传来熟悉的洗涤剂的味道，由手掌擦到脸上的绷带昭示着来者的身份。
“喂喂太宰，不要这么幼稚。”中原中也去扒拉他的手，还听到了旁边女孩啊啊啊我嗑到了的笑意。
“啊我还想知道和小姐姐交谈甚欢的中也能不能认出我～”太宰治松开手半真半假地抱怨。
“堂堂首领吃醋了？”
“是啊是啊，所以需要安慰～”太宰治凑过来，这时候的中原中也只来得及把手里的菜单竖起来以遮住这在公共场合不管不顾的亲密行为。旁边女孩尖叫声很大，恐怕周围人都被吸引了看过来……而那双鸢色的眼睛正打趣地注视着自己，中原中也脸涨红，抬起另一只手去捂。太宰治睫毛轻轻扫在手心，中原中也会红着脸说:别看我了。
…………
梦里的太宰治说:中也，我有点想你，我来看一看你。
可我不想你。中原中也蜷缩起来，我不想在永远见不到你的情况下想你，我不想只能在梦里见你，我不想在无法拥抱你的梦里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分岔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