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分岔路口 拉下神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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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身体被压在大雨中，压得透不过气，寒冷倒是轻盈地钻进皮肤，寒得人哆嗦。中原中也看见自己拉着一个人的衣袖，明明他可以用异能隔雨来着……他抬起头，看见了太宰治，心里慢半拍地想:啊，原来如此，所以才会被雨淋。
他想说话却发现动不了，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人格似的待在叫中原中也的身体里。
这也不是他的太宰治……眼睛被绷带遮上了，样貌看上去也不是十几岁的他们……还穿着黑色的大衣，还有，还有红围巾……太宰……太宰?
作为首领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想问个清楚，却看见那人微微偏了头看向自己，明明那鸢色的眼睛注视自己，却好像没有注视着一样，又冷又淡，像这场雨一样，他声音里也带着疏离:“只要你松开我，就不会淋到雨了。”
松开我，你就可以独善其身了。
“什么鬼？喂 !”这两人是在打什么哑谜?
中原中也盯上太宰治头顶的天花板不满地大叫，但是他的声音像被隔开了一样，对方根本没有听见，然后他看着这具身体的主人笑了笑:“好。”
“哈?什么情况？”他挣扎着要从这具身体里出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松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身体的主人走得坚决，中原中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待在原地的太宰治……
那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让他想起来太宰治还在□□的样子，但是那会太宰治在向自己索要拥抱。他有些气急败坏，努力地去看那个奇怪太宰治的脸，也是这会才知道似的，雨原来这么大，磅礴的大雨像残缺的回忆、像磨花的镜片或者是损坏的旧照片那样模糊了太宰治的样子。
此时的那双眼睛应该是什么样的?在这场大雨中他会在想什么?
这具身体太沉了，太沉了。
他挣扎着，终于从躯体里脱离出来，转头一看却是白色的天花板……
太宰治!他猛地坐起来，没看见伴侣，反倒是发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惧怕感顿时涌上来，不是惧怕对方，而是惧怕太宰治已经死在这人手下。
“他还在做手术。”对方懒洋洋地靠着墙说道。
想起来昏过去前对方似乎打算谈一谈的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继续瞪着他，对方无动于衷:“感谢我的手下留情吧，那些钉子我可没打入他的动脉。”
“伤害他的人我可没办法感谢。”
这话让对方新奇地睁开眼，双方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里轻蔑道:“那森先生呢？啊，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森先生呢？”
“你好歹是干部了……如果当初森先生对太宰治赶尽杀绝呢？”
“首领没必要这样做。”
“啊，是吗？那我有些好奇了，你对织田作之助的看法。”
病床上的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个人，那个人都死了“你什么意思？”
“我了解过你们这个世界，当然也知道那件事，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原谅一个叛逃?啊，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觉得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人对太宰治来说，是什么意义？”
“人生导师?对太宰有什么意义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太宰治。”这问题不像要听好话，中原中也思索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个奇怪的梦，难得他会去回答对方的话:“他是让太宰去光明处，去武侦的导火线，是最后一根稻草。”
“……是吗？”对方笑了笑，似乎故意刺激他似的说:“真是相当独一无二、重要的存在。”
“挚友的确重要，但怎么，你觉得太宰得把那个人当成唯一，像小女孩一样当成白月光、朱砂痣才那样才对吗？”
“洗耳恭听。”
“一点拙见，不足挂齿。”病床上的中原中也明白对方挑拨离间的用意，却依旧违背良心的生气起来:“没有谁的人生需要另一个人才能填补完整，太宰治身边可不止有织田作之助一个人，他的朋友不止有织田作之助，还有眼镜教授。他身边的任何人都是推动他的一部分。”
“让太宰去光明那边的因素有很多，难道你觉得他是冲动的人，听了别人劝说所以选择离开?哈，可笑的逻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个世界和我们世界刚开始是一样的，那么你应该还记得当初太宰治在面对兰堂时对你说过的话吧？”
“太宰治从头到尾，愿意留在□□是因为他知道死亡不是生存的反面，如果不近距离观察死亡的话是无法掌握到生存这件事的全貌的。而只有在□□，死亡才是平常人不经常接触到的日常延长线上的一部分。所以他才留下来。”
“他从始至终只是在找寻这个意义。还有你说的无论是森先生当初的抉择和舍弃还是那个织田作之助的劝说，只不过是推这个胆小鬼一把的助力。”
“啊这样，你是这样想的啊。”对方有些失望，垂下眉眼笑到:“明明和我差不多嘛……”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结局是这样?
中原中也忍不住怼他“所以你既然如此耿耿于怀的话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为什么宁愿在大雨里笑着松开手，笑着离开对方还一副无怨无悔的态度?
“…………是啊，为什么啊……”对方头靠在墙上，喃喃自语，闭着眼一副要睡着的样子。中原中也闭了嘴，很难说，看到另一个自己这幅样子的心情复杂。
随即他看到这个强大的人身影像掉色一般的弱了几分，恍惚一下后又恢复原样。
他惊得努力眨眨眼，而对方又像没事一样继续待在那里。他心系太宰治，反正自己早就毫无大碍，说完便翻身下床穿鞋子去找太宰治。而对方却像雕塑一样一直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闭着眼，满脸疲惫。等他都出了门，对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中原中也突兀地想起了他和太宰治曾经在雨幕下的拥抱，如今此人蜷缩倚靠的姿势像极了太宰治当初在等拥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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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钉子如对方所说的没有严重伤及要害，只是皮肉之苦。只是太宰治嚎得太惨，被医生打了全麻。推出来的时候还在强力麻醉作用下深眠，从凌晨手术结束后中原中也和护士要来了一张陪护床，陪着对方，这段时间伴侣被伤害以及有生命危险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中原中也感觉自己都要逼出ptsd，只有待在太宰治身边才能够安心。
待着待着他就睡着了，污浊的后遗症总是让他困倦。而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伴侣的靠近和拥抱，往对方怀里钻了钻，还听到了伴侣的轻笑声，这像一剂安神药，使他很快沉睡。
“啊谢谢……”太宰治对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原中也说:“那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帮太宰治把他的伴侣用异能移动到病床上的中原中也有些无语。只好眼不见为净地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那两人黏黏糊糊的小动作。
“你当初和他做了什么交易?”中原中也没眼看和自己同一张脸的那人被太宰治揽住后那种满足安心的表情，然后后知后觉发现一个问题:不会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不会也是下面那个吧……………………
没了身份等级压制的中原中也! 你怎么还是个受啊 ? !
“……”算了算了，这个先放在一边。中原中也揉揉太阳穴，看向同为太宰治却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人。
“我只是把织田作死去的事情告诉了他，包括原因。相互了解过彼此的世界。”
“织田作之助……那你应该也清楚，现在我们那个世界里的织田作之助活了下来，然后他自【】杀了。”
“他为什么要自【】杀?”
“这是我问你才对。”
“不，你应该要比我清楚。”太宰治眯起眼笑了笑:“我很好奇你从那边过来我们这个世界的方法，或者说，是谁送你过来的?”
“无可奉告。”
“啊好吧好吧，那也知道是利用了什么吧……”太宰治做了一个口型:书?
“既然你知道就不必问这种问题了。”
“不一样，因为我在想你们那边的世界有没有崩塌?自他死去之后，知道书的有多少人？”太宰治看了一眼昏睡着的怀里的中原中也说:“毕竟它很严格，规则是不能被打破，不然会影响到世界架构。”
“……两人，应该是芥川和敦。”
“诶，是吗？你不知道吗？你在他死后没有调查过吗？”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心想不愧是太宰治。他只能全盘托出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我一开始不知道，我一直在调查，如你所见，我就是因为调查完得知了书的存在，成为打破规则的第三人才会被世界架构排除在外。”
“说的通。啊，这样啊。那我告诉你哦，他不完全算自【】杀，因为他才是真正违反打破世界架构的人，就算他没有自【】杀，你们的世界也不会容得下他。”
“你是说他可能会像我一样被排除在外?”
“嗯，在回不去故土和死亡和之间，他选择了死亡。”
“为了那个织田作之助?为了那个人所以……”
“啊等等！别这样下结论!”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如果他一开始并不知道会造成这个结果呢？”
“……你也不知道……啊对。”中原中也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并不知道改变织田作的命会导致世界架构崩塌，以至于在自己世界的太宰治刚开始也根本没有预料……
“所以关于这点，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会改变你们世界的走向。”
“…………”中原中也说不出原谅的话。要说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他们那边几乎天翻地覆。然后又不可避免地觉得可笑，这算什么，一开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挽救挚友的性命，挽救之后又发现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导致事情变得更糟。
中原中也觉得可笑，因为即使是自己，在不知道会改变一切的情况下也会做出这样的改变，他依旧会想念曾经和自己打台球的阿呆鸟他们……
没什么意义了，那个太宰治像小说里可怜的配角一样，没有主角光环，在做出不可遇见不可改变无法挽回的事后，在自怨自艾中或者绝望中自【】杀了…………真是无聊的故事。
他站起身，也不看病房里的两人，转身就走。反倒是太宰治急着证明什么似的问:“你是因为书才会过来这边的吗？还是因为污浊?他留给你东西为什么不用?明明只有……”
“然后？”中原中也头也不回地打断，整个人无所谓的样子和当初太宰治寻死时一模一样，手却不自觉抚上了小腹:“你猜猜看啊，你推理能力不是很强吗？我要死了，污浊几乎耗尽了我的寿命。你不知道吗？我从来不需要那种东西……随便怎么样都好吧。”
嘭，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分岔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