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物语》酱肉猪蹄

73、苏叁看药园

　　一道剑气从对面山头纵横而来，不大不小，刚刚斩在黑袍老者身上。
　　于是便将他斩出三万里，差点跌落沧澜海之中。
　　这一剑不致命，剑气大多向天地，所以并无学宫圣人出手阻挡，毕竟谁也不想得罪道观老剑神。
　　老剑神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也讲理，只要罪不至死，他就不会杀人。
　　法家老祖看着剑气斩来的方向，悻悻笑了两下，便打算与这师承老剑神的师兄妹二人挥手告别了。
　　陶李叫住了法家老祖，微笑道:“师父也是讲道理的，知道师妹出手伤人不应该，所以叫师妹留在学宫，就去看守那处药草园子，当做赔礼了。”
　　法家老祖愣了一下，“那是药家的园子，不归我管呀。”
　　陶李转头向苏叁笑道:“付前辈同意了，师妹你明日就去看守园子吧。”
　　苏叁脸上都是笑意，“管饱就成。”
　　法家老祖眼观鼻鼻观心，拔腿就跑，不关他事，他可什么都没答应，药家到时候要找，就去找老剑神说理去。
　　道观一脉师兄妹二人，一起回了道观，镜花水月化作的小人就在两人肩头来回跳动，不时手舞足蹈，学那苏叁出拳，陶李拔剑。
　　红脸道人坐在水池边上，看着两人回来，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一个打架打不过，一个打架舍不得出手，丢了老子的脸。”
　　苏叁逗弄着小人，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陶李温和笑着，也不言语。
　　老人看着苏叁，又哼一声，“看那处药园子的时候，少吃一点，吃多了那药家老祖要来和我扯皮的，一个糟老头子，打又打不得，烦又烦得很。”
　　苏叁笑道:“绝不给您老人家丢脸。”
　　必须给它吃干净咯。
　　红脸道人撇她一眼，起身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陶李开心笑了两声，进了厨房，做饭去了。
　　苏叁就和小人又爬上屋顶，看那夕阳落日。
　　其实只有小人在看落日。
　　苏叁撑着脑袋，在看夕阳余光照耀下的翠绿珠子，莹莹闪光。
　　翌日一早，苏叁便带着小人出发了，去了学宫之中，要看守那处药园子。
　　道观里早晨难得清净一会儿。
　　陶李走在水池边，给里边锦鲤喂食。
　　其实中年人是不喜欢锦鲤的，喂养锦鲤，不过是思念一人罢了。
　　是心上人，也是天上人，可望不可即。
　　真要细细说来，也不过是一个早就司空见惯的穷书生与富家小姐之间的故事罢了。
　　穷书生没钱，没学问，没名声，富家小姐等了最好的十年，没谁来娶，最终在家族所迫下，匆匆嫁给了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
　　里面三人，细细数来，其实都可怜。
　　穷书生当年悲痛欲绝，弃了学问，上山修道，成了剑仙。
　　如今想来，多是怀念，又忍不住的去多想，要是当初自己没有去学圣贤书，改去经商，又会如何？
　　只是光阴可停不可逆，世间也无后悔药。
　　天幕昏沉，落起了一些小雨。
　　中年人赶忙进了屋子，拿出了一把样式老旧，却保管得极好的油纸伞。
　　他忽然沉默，怔怔看着水中锦鲤，陶李想起了那日她成亲之际，找到自己时，泣不成声，带着哭腔只说了一句，“我等不了你了。”
　　那一日也有雨，穷书生泪流满面撕碎了所有圣贤书，自此上山去。
　　水池被雨水拍打，荡起密密麻麻的涟漪，锦鲤惊颤，惶恐窜动。
　　中年人赶忙打起伞，罩在锦鲤头顶，柔声道。
　　“不怕，不怕，我在的。”
　　蓝蓝的天空，没有白云。
　　苏叁和小人走在偌大学宫之中，迷路了，找不到那处药园子。
　　青衣女子和小人这时候意见便有了分歧，她要往左，小人要往右，一大一小谁也不服谁。
　　镜花水月变做的小人就在那张牙舞爪，咿咿呀呀，执意要往右。
　　苏叁抱胸，没好气道:“能好好说话不？”
　　小人也急了，不咿咿呀呀乱叫了，拽着苏叁裤脚就往右边拉。
　　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苏叁把小人拎起，倒也没往左或往右走，先找人问了下路，然后一路向西了。
　　药家的园子很是显眼，就在一处宽敞空地间，其实园子并不大，但是牌匾大得离谱，就差直接告诉别人，这是我药家的园子。
　　苏叁瞅了牌匾两眼，点了点头，又朝着肩头小人道:“这就是自助餐，等会进去了，给我放开了吃。”
　　小人抱胸，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小脑袋。
　　其实它也吃不了多少，最多三五株药草罢了，不过气势得足，进去了，就得让这些个药草胆寒。
　　小人一马当先，做了个开路先锋，屁颠屁颠跑了进去，苏叁跟在他后边，打量着园子周围药草，皱起眉头。
　　全是素的咋整？
　　思考之际，一位白衫修士从里迎来，看向苏叁，疑惑问道:“不知姑娘前来何事？”
　　苏叁回道:“我是来吃，哦，看园子的。”
　　白衫修士不解，“可今日是我执勤，未曾听闻还有人来。”
　　他乃商家修士，境界不高，守这园子也只是为了在药家那挂点情分而已。
　　事实上，药家的园子很少有自家人守，除了一直在药园之中的药女，另外一名执勤人，多是别家修士。
　　这安排一个修士看守执勤，也只是意思一下，充当门面，难不成还真有谁敢在学宫里偷东西？诸子百家的弟子、学士肯定是觉得没人敢的。
　　可惜苏叁来了。
　　青衣女子与白衫修士缓声道:“今天轮到我看园子了，是个老头叫我来的，貌似还是个啥老祖。”
　　白衫修士面色一惊，朝着苏叁一拱手，“那就劳烦姑娘看护一下。”
　　他出了园子，朝着药家学堂走去，这等大事，还是得好好问清楚才行。
　　苏叁见那人一走，高兴的一拍手，发觉小人不见了，赶忙去找，结果这厮已经躺在药草里，大快朵颐了。
　　小人见苏叁前来，打了个饱嗝，然后朝她招手，示意一起来吃呀。
　　苏叁就坐在它身边，随便拿起一株，也不擦擦，径直吞下。
　　药草灵气瞬息化为暖流，充斥苏叁四肢百骸，引得青衣女子身子一激灵，似乎拳意都要涌出。
　　然后就啥都没了，她一个体修，吃了药草留不住灵气，纯粹当吃着玩，真正的暴殄天物。
　　不过这并不影响苏叁吃得兴起。
　　小人一连打了几个饱嗝，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是真吃不下了。
　　青衣女子正打算要不要歇会再吃，忽然听闻动静，转头看去。
　　一位中年女子，身着朴素衣物，围着头巾，中人之姿，唯一特点，就是那双眼睛挺大，但其中一片灰黑，毫无光彩。
　　是个瞎子。
　　中年女子朝着苏叁坐着的地当问道:“是谁？”
　　苏叁起身，擦了擦嘴角，“我是来看园子的。”
　　中年女子便笑道:“哦哦，执勤的呀，我知道，每天都会有的，都是学问颇大的读书人。”
　　她顿了一下，又小声解释道:“我是听到了这里有动静，才想着过来看看。”
　　苏叁看着那一片狼藉的药草田垄，沉默一会儿，拎起小人，微笑道:“没事。”
　　中年女子轻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忽得轻声道:“若是姑娘不小心吃了药草，可以藏起，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枯萎死了，”
　　中年女子缓声劝道:“只是以后，切记莫要这样了。”
　　青衣女子沉默片刻，便是微笑摇头:“没事的。”
　　反正是师父叫她来吃的，问题应该不大，再说这也理当是学宫一脉不分青红皂白，将她拘押的赔礼。
　　反正之后，多半也是法家去给药家赔礼道歉，送还药草。
　　苏叁对于这些事情，都是想得透彻的，只是万万不能牵连到这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似乎也乐得和人交谈，又对苏叁道。
　　“其实药家的先生都是好心肠，园子的药草只要理由正当，随便拿一两株走都是可以的，也不算偷，姑娘要是有什么难处，说给我听，回头我便报备给药家先生，应该不会为难姑娘的。”
　　苏叁挠了挠头，哑口无言。
　　总不能说自个嘴馋吧。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开心吗？